第563章 結個頭的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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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3章 結個頭的婚

  桃源小區,605室。

  「每次來你家,都有一種來到了李菲博物館」的羞恥感。」李菲邊脫鞋邊說,「比如說當我走進客廳,映入眼帘的就是我第一張專輯的宣傳海報————我去,怎麼換了一張?」

  李菲看向客廳的「老位置」,這才發現那張海報變成了她最新專輯的宣傳照—一上面甚至還有她「自己都不知道什麼時候簽上去」的親筆簽名。

  「哈哈,意不意外?那張海報被我掛到臥室去啦。」跟著進來的珠淚,笑嘻嘻地說,「坐坐坐,我去給你拿可樂。」

  「唉,你可真行。」李菲在一大堆「過去的自己」的注視下,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打開電視,「跟你說,也就是我現在已經習慣成自然、麻木了,不然————」

  結果剛一開機,就又看到一個自己在電視畫面里蹦蹦跳跳,分明是她去年演唱會的表演現場。

  受到驚嚇的李菲趕緊趁著自己開口唱歌前,把錄像帶切換成了無線電視。

  「噹噹當,你上次說喝可樂要加檸檬片才比較有逼格,這次我特別買了~」珠淚把插著愛心形狀的吸管的可樂端上來。

  「多謝多謝,正好我之前剛補過牙,現在可以讓它跟可樂正面碰一碰了。」李菲問,「晚上準備幾點開飯?大廚。」

  「幾點都可以啊,你餓啦?」

  「實不相瞞,中午到現在我唯一吃的東西就是那根冰糖葫蘆。」李菲說,「我現在已經感覺脂肪在燃燒了。」

  「還脂肪嘞,你這麼瘦,身上有幾斤肉啊。」客人的要求不能不滿足,珠淚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就掉頭走向廚房,「那我現在去準備,最快二十分鐘就開飯!」

  「我來幫你打下手!」李菲翻下沙發,屁顛屁顛地跟在她身後,「你準備燒什麼菜呀?我也跟著學學。」

  「各種都有~」珠淚套上圍裙,「不過主要是我早上剛買的海鮮~」

  「喔~海鮮海鮮~」李菲學著她的語氣,然後像某人一樣把那一個個水桶打開查看。

  結果她看著看著,忽然瞄到了廚房角落裡的那桶掛麵。

  「說起來,我好像很久很久沒吃過這種扁扁的掛麵了。」李菲問,「這是你的中飯麼?」

  「是啊,不過是白璟買來的。」

  「白璟?」

  「對,他說他今天特別想吃掛麵,就自備食材來了。」珠淚附身從桶里一個個撿出還在爬的鮑魚,「他本來是打算去樓下燒番茄雞蛋面,順便招呼周懸一起吃的,結果樓下沒人,就上來找我了。」

  「然後他下廚了?」李菲平時總聽白璟聊這個菜應該怎麼燒,那個菜的正確做法是什麼,卻沒見過他下廚的樣子,不由得有些好奇,「好吃不?」

  「怎麼可能啦,他那種懶蟲,看到我在家哪裡還願意下廚。」珠淚說,「一看到家裡有海鮮,心心念念的番茄炒蛋也不樂意吃了,點名要吃海鮮面—還好我早上買的夠多啊。」

  「海鮮面啊————說的我也想吃了。」李菲沉思了一下,「我們晚上能吃海鮮面嗎?」

  「啊?真的假的?」珠淚握刀的手停在半空中。

  「真的啊,再說就我們倆人也沒必要燒那麼多菜,每次我一來你都準備那麼多,最後都吃不完。」李菲勸道,「乾脆省點事,咋樣?我是真的想吃一碗熱氣騰騰(加重音)的海鮮面啊!」

  「那,那也行吧。」珠淚只是遲疑了一下便答應了,「不過海鮮活不到明天,一碗麵也盛不下還這麼多,我簡單點炒幾個菜吧。」

  「行行,越簡單那越好。」李菲拍拍手,還沒忘記自己要「跟著學一學」的願望,「第一步是什麼大廚?」

  「第一步當然是備菜呀。」珠淚放下了瑟瑟發抖的鮑魚,轉而去拿其他海鮮和生薑蔥洋蔥等等配料,順便解說道,「燒海鮮放生薑是很重要滴。」

  「提問!」李菲馬上說,「我看人家燒菜都切薑絲,可我們這種沒有任何刀工的新手要怎麼辦嘞?」

  「那就不用切絲,切片切塊都行。」說話間,珠淚已經開始噹噹當地開切了,「你看我也是切片的,這樣吃的時候就不會不小心把姜吃進去了。」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李菲虛空記筆記,「所以發明了薑絲炒土豆絲的那位大廚,現在還在從事這一行業麼?」

  「我想人的心眼應該不至於壞到這種程度吧?」


  「哈哈哈————」

  「噹噹噹噹~最後的海鮮面登場~」珠淚端著熱騰騰的面從廚房出來,就聽到餐桌邊李菲「哈哈哈哈哈哈!」的爆笑聲。

  「怎麼了?你真把生薑當土豆吃了?」珠淚好奇地問—根據她的經驗,李菲確實是那種會被自己「蠢笑」的人。

  「不是不是,我正在刷我同學的微信群。」李菲邊手機樂顛顛地笑,邊夾起一片鮑魚送進嘴裡雖然在李菲的要求下,晚餐依舊是海鮮面,但比起白璟那一餐「直接把鮑魚打個花刀對半切丟進去」的潦草做法,珠淚這回特地將鮑魚切成片,和洋蔥、辣椒圈一起炒了盤菜,又搞了個鮮蝦沙拉,清蒸了條黃魚,主打一個「來都來了,怎麼可能只吃碗麵就放你走」。

  「今天周懸不是一大參加同學會去了嘛。」李菲喝了口麵湯,在一番「好喝好喝」的誇讚後說道,「還說去農家樂待一天,晚上才回來了。」

  「對啊,他昨天說了,準備翹了那個什麼抓泥鰍的體驗項目。」珠淚在她面前坐下,「咋啦。」

  「你看就知道了。」李菲把手機遞給她。

  屏幕上,是一張來自微信群某位熱心的同學為周懸拍攝的單人照片。

  照片中的他一臉無奈地站在一片田地里,手裡拎著一隻珠淚家同款的紅色水桶,下半身那條「甲魚養殖戶專用」的背帶褲防水服上全是泥巴,像是有一顆炸彈在他旁邊的泥地里爆炸了。

  「哈哈哈————」珠淚看到周道長那張寫滿了「苦澀」臉,幾乎是立刻就笑了,「看來他還是沒能逃過去抓泥鰍的命運啊。」

  「是啊,我發消息給他也不回,不知道是不是手機也掉坑裡。」李菲壞笑道,「明晚看來要勞煩你繼續下廚,來一道安平特色菜,炸泥鰍蘸椒鹽了。」

  「沒問題。喔,對了!」珠淚屁股還沒坐熱就又起身,跑去柜子里翻找了一通,然後笑盈盈地拎著一瓶紅酒回來了,「難得你來做客,今晚咱們開瓶酒怎麼樣?」

  「哦喲,這麼破費?」李菲說,「這牌子不便宜吧?」

  「嘿嘿,其實是白璟之前放我這兒的,結果幾個月過去他自己都忘了,我昨天整理的時候才找到。」

  「行啊,那就喝點!」李菲主打一個跟朋友在一起絕不掃興,「反正是坑白璟的錢!」

  「那我去拿杯子!」

  「家裡有沒有蠟燭?」

  「有!」

  「點起來點起來!」

  「好!」

  「乾杯~」

  在燭光下,珠淚和李菲手中的酒杯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此時的畫面其實有點多多少少有點詭異,畢竟珠淚家雖然有蠟燭但是沒有燭台,看起來比起燭光晚餐更像是「家裡突然停電了只好拿蠟燭來湊數」。

  且她們面前擺的也不是牛排、西班牙海鮮飯一副銀質刀叉,而是一人一碗的海鮮面和木筷子一雙,論情調比起高級餐廳更像是在家樓下的麵館。

  不過管他呢~

  「老實說我其實不太會喝紅酒。」李菲咂吧咂吧嘴,「人家說的好酒,我通常也只能嘗出一股酸味兒而已。」

  「按白璟的說法,應該是要從酒香和入口澀不澀判斷。」珠淚也咂吧咂吧嘴,「不過我總覺得他其實也嘗不出來—他紅酒都是半杯半杯喝的,那種喝可樂的喝法能嘗出什麼味道?」

  「哎呀管他呢。」李菲又舉杯,「來來,再來一口,剛才沒嘗出味兒來。」

  「乾杯~」

  在這種貪杯的喝法之下,半杯紅酒很快見底。

  「阿菲啊。」珠淚起身倒酒,「我問你個事兒哈。」

  「咋了。」李菲吸溜了一口麵條,壓壓酒氣。

  「咱們是同歲對吧?」珠淚補充,「今年二十五。」

  「對啊。」

  「那你媽媽有催婚嗎?或者催你談個男朋友什麼的?」

  「我媽————好像沒怎麼催過我,反正跟周懸他老媽比是差遠了。」李菲說,「她就是偶爾看到關於我八卦新聞會跑來問我,等我說那都是記者亂寫的」,然後她就哦」一聲飄走了。」

  「阿姨聽著更像是來打聽八卦的————」

  「是吧?」李菲嘿嘿一笑,「也有可能是她看我平時工作太忙,所以良心發現,不忍心催我吧」


  「那你周邊結婚的人多麼?」

  「你說同齡人啊?」

  「對啊。」

  「嗯————不算很多吧,可能五分之一?不知道有沒有。」李菲想了想,「我覺得大家的想法其實都跟我差不多,總覺得現在還年輕,這麼早就結婚太虧了,等三十歲再說吧。」

  「所以————你其實不排斥結婚的呀?」珠淚問。

  「不排斥啊,我一直都覺得我遲早是會結婚的,只不過不是現在而已。」李菲道,「何況結婚肯定也有結婚的好處嘛。」

  「比如?」

  「比如啊————我想想————比如你想做什麼事兒都可以有個伴兒啊。」李菲放下筷子,「那句話怎麼說來著?你的另一半除了是你最愛的人之外,也應該是你最好的朋友嘛。」

  「這話我認同!」珠淚馬上附和道,「連好朋友都做不了的人,怎麼可能做情侶呢?」

  「對啊,所以我說不排斥結婚,只要是和對的人就可以—比如我萬一發神經要去抓泥鰍啥的,他也會苦哈哈地陪我一起,那就可以了。」李菲看著她,「怎麼突然想到問這個啊?你這是被催婚了麼?」

  「這個————倒也不算是催婚吧。」珠淚撓撓頭,「我不知道周懸有沒有跟你說過,我其實是有個未婚夫的————」

  「未婚夫?」李菲掏了掏耳朵,懷疑自己聽錯了,「真定假?」

  「看來周懸的嘴還是挺嚴的,哈哈————」珠淚有些尷尬地笑了笑,「事情是這樣的,我在還沒生下來前就跟一個人————或者說一戶人家?定了娃娃親————」

  在之後幾分鐘裡,珠淚簡要地將自己和稚婚約的事兒跟李菲說了說。

  其中無關乎「龍眾和泉先」這種嚇死的話題,珠淚也沒把稚形容成那種「殺人又放火」的存在,只是委婉地說「他脾氣不怎麼好,但對我還算挺好的」。

  「我靠,都二十一世紀了,還有這麼惡俗的劇情?」不過很顯然,哪怕珠淚是給稚留了面子,但阿菲這種「家裡連婚都不催」的現代人,光是聽到「娃娃親」這種詞就已經開始皺眉頭了,「你老家也不是山溝溝里吧,怎麼還搞指腹為婚這套?讓你跟精神小伙結婚啊?」

  「也不是精神小伙啦————」實際上老家確實不在山溝溝,而是在海里的珠淚嘟囔了一句,「非要說的話他更像是古代人————」

  「管他是什麼人,重點是你不喜歡他啊。」李菲說,「你不喜歡他,甚至當朋友都勉強,那你跟他結個頭的婚啊。」

  「是吧,是吧————」珠淚附和道,「我果然還是得無視這種離譜的婚約,找尋我自己的幸福才行————」

  「這不廢話嘛!」李菲認真地說,「放心珠淚,要是你老家的人找來了,你就來港區找我,等風頭過去了再回來—多來幾遍,讓他們看看你的決心,對催婚說不!」,對方肯定就知難而退了!」

  「感謝阿菲!」珠淚端起酒,「敬你一杯!」

  「這次真幹了!」

  「幹了!」

  鮮紅的酒液在杯中晃蕩著,而後被她們豪爽地一飲而盡。

  其實珠淚心裡很清楚,無論是李菲還是白璟周懸,在關於她婚約的問題上,重複的提問無論來多少次,大家肯定還是會堅定地站在她的身後,無條件地支持她「悔婚,大不了跑路!」的計劃,所以這實際上是一個「沒必要問」的問題。

  可也許是點著蠟燭喝著酒,忽感氣氛到了?

  也可能是自己的內心對那個模糊的未來,其實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堅強和堅定?

  她就是想從阿菲這裡,再得到一次這樣肯定的回答。

  大概朋友就是這樣的存在吧?從朋友的身上,你總是可以得到真誠的支持。

  無論是人還是妖怪,愛人可以不要,也可以永遠不要結婚。

  但朋友,那可是生活的必需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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