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預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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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5章 預警

  「這個老頭是你師傅?」」貌聞言,有些驚訝地看了看對面那位頭髮半白的老人家,」我完全沒認出來啊。」

  「說明一個人類從年輕到老的區別,還是比五公子想像中的要大些。」周懸說,「今年的他,年齡應該是八十六歲上下。」

  「不過是六七十年沒見而已,竟然就變成這樣了。」只見過年輕時的師傅和貓咪版本師傅的狻猊聞言,也有些感慨,「這就是人類麼?」

  「跟其他老人相比,師傅已經算是身體硬朗的了。」周懸平靜地說,「等我到這個年紀的時候,就算還活著,可能也得坐輪椅了。」

  「那你開心麼,周施主?」狻猊問,「終於又見到師傅了。」

  「當然,我很開心。」周懸看著面前一邊喝著茶水,一邊操控著自己的「馬」躍過楚河漢界的老人,緩緩地說,「當我從這個世界醒來,還沒來得及搞清楚那麼多事情的時候,我首先想到的就是我要找到師傅,找到師傅就有辦法了」。

  ,「就好像孩子惹了事要找大人撐腰?」

  「是啊,就是這種感覺。」周懸附和,「我曾經以為,在師傅過世的那三年裡自己成熟了很多,已經變成了可以獨當一面的大人。可到頭來,遇到了搞不定事情的時候,我的第一反應還是想找師傅幫忙。」

  「後來,在知道真相後我也想要找師傅,可我又不知道應該去哪裡找他。畢竟他年齡大了,不像其他人一樣還可以從工作的地方著手,而這座城市裡可供老人家溜達的地方又太多了我甚至給他打了電話,還給他發了簡訊,但他都沒有回覆。」周懸說。

  「好在,可能就像五公子說的那樣,我的運氣足夠好,哪怕制定的計劃漏洞百出,可最終它們還是一一實現了。」

  「可是我看你的表情,好像沒覺得有特別開心啊。」」貌打量著周懸平靜的側臉。

  「可能這就是我這個人的問題吧?其他朋友也總這麼說我。」周懸笑了笑,「我不太懂怎麼表達情緒,而且很多時候反應總是慢半拍,按白璟的話講,就是中了人家的刀,還要好一陣子才知道痛」。」

  「但是我真的很高興可以在這裡見到師傅,特別是看到他一切安好的樣子。」周懸輕聲說,「雖然我心裡清楚,以師傅的能力和心氣,哪怕不去當天師,應該也不至於會混得太糟糕。可是能親眼見到他,總是好的,對吧?」

  「有的事情,要的也不過是個差不多」的結果而已。」」貌聽完周懸的這番話,如此點評道。

  「將軍!」說話間,棋盤上師傅的雙炮已經瞄準了對方的將,並道出了那句代表著勝負已分的「將軍」。

  「哎呀!哎呀!」對面的老頭一臉懊悔地拍拍腦袋,「真是一步錯步步錯!剛才要是我能把車給保下來,這棋還有的下!」

  「呵呵,是是是,這盤是我險勝。」師傅微笑著說,「怎麼說老劉,再來一局?」

  「不了不了,我得接孫子去了。」老劉從兜里摸出一張皺巴巴的十塊,拍在棋盤上。

  「,這錢你拿去給孫子買糖吃吧。」師傅想把錢還給他。

  「哎呀沒事沒事,願賭服輸嘛。」老劉擺擺手,「先走了哈,明兒再來!」

  「好好,回見啊。」

  見老劉走了,師傅把笑眯眯地把那張十塊也壓在了保溫杯下面,扭頭向一旁的周懸問道:「怎麼說小朋友,會下棋麼?」

  「會是會,但是下的不太好。」周懸對上了他的目光,沉默了一會兒才說。

  「那陪我老人家下一盤怎麼樣?」師傅說,「贏了我給你十塊,輸了不要你錢。」

  「好。」周懸順從地在桌邊坐下,「不過我可以後手嗎?」

  「哦,為什麼?」

  「因為我不太會進攻,防守會好一點。」

  「可以是可以,但只知道防守的話,恐怕贏不了吧?」師傅眨眨眼睛,「要不我讓你一棋————」

  「那就讓我左邊的車吧。」周懸主動說。

  「巧了,我剛想這麼說。」師傅哈哈一笑,隨即把己方左邊,位於棋盤九列的車摘了出去,「那就開始咯?」

  「好。」

  於是棋局開始,師傅先手執紅,周懸後手執黑。

  大概就跟本人的性格相似,師傅下棋風格就與他落子時「啪!」,「啪!」的動靜一樣,主打一個積極進攻,開局便是一招「炮二平五」,即「當頭炮」,意在威脅對方的中卒。


  周懸的應對很公式,跳馬,八進七。

  而後,師傅跳馬,周懸出車;師傅跟著出車,周懸便讓另一匹馬上跳,二進三,所謂的「曲頭屏風馬」的防禦就此形成。

  攻勢繼續,師傅推兵上前,周懸也對挺七卒,師傅進車過河,周懸就平炮對局,主打一個無論你怎麼進攻,我都有應對之策。

  「周施主這棋不是下的挺好嗎?」肩膀上的狻猊誇讚道,「哪怕你師傅攻得這麼快,你也能不慌不忙的應對啊。」

  「不是我下的好,只是我知道師傅在讓我一車的時候,他一定會走當頭炮。」周懸嘴唇微動,「而類似的棋我和師傅下過很多次,他前面會做什麼,我一清二楚。」

  「你是說,你不是隨機應變,而是已經背下來了?」」猊眨眨眼睛。

  「對,所以我才說我不會進攻,只會防守。」周懸平靜道,「現在還能和五公子聊天,是因為師傅還沒開始變招——再過一會兒我就該手忙腳亂、自顧不暇了。」

  現實也像周懸說的一樣,在前面的偏「公式化」的布局階段結束後,師傅的棋路開始變化。

  最初周懸還能勉強招架,直到他的一匹馬、一門炮被師傅連續吃掉之後,局面開始崩盤,最終在第三十個回合,在師傅一聲音量減半的「將軍!」中結束。

  「這麼大年紀的人了,下手怎麼沒輕沒重的。」一旁,一位來到他們身旁觀棋的老人家笑罵了一句,「跟人家小朋友下棋,犯得著這麼狠嗎?也不怕給人家下跑咯。」

  「哈哈,主要是看他下的很認真,我一不小心也動真格了。」師傅捋了捋鬍鬚,笑著問周懸,「小朋友這棋下的不是挺好的麼,這是在少年宮裡學過麼?」

  「只是跟家裡人偶爾有練練。」周懸說,「可惜只學到了皮毛,局勢一亂起來,我就招架不住了。」

  「沒關係沒關係,誰都是這麼過來的嘛。」師傅微笑,「再來一盤怎麼樣?」

  「就算再來十盤,應該也是一樣的被殺的落花流水吧。」周懸也笑了笑,隨即起身給旁邊觀戰的老頭讓位,「還是讓這位爺爺來吧。」

  「行,行。」師傅喝了口茶,「小朋友下次來,我教你幾手厲害的絕招。」

  「好。」周懸頓了頓,「您平時都在這兒麼?」

  「太熱的天不在,太冷的天不在。」師傅說。

  「下雨天也不在。」對面的老頭補充,看來跟師傅是老相識了。

  「對對,下雨天也不在,主要是雨天沒人來公園。」師傅哈哈一笑,「其他時候來,我都在。」

  「這樣啊。」周懸說,「那我有空再來找您。」

  「好好,一言為定啦。」師傅跟他揮揮手,「拜拜,小朋友。」

  「拜拜,師傅。」

  「什麼?」因為這句話周懸說的很小聲,師傅沒太聽清。

  「我說,下次見。」周懸說,「祝您身體健康。」

  「喔喔,多謝多謝,你也學業有成啊。」

  說完這句話,周懸便退出了亭子,不再打擾兩位老人之間「十塊錢」的較量。

  最終,他也沒有問師傅,他的號碼是不是換了,那天到底有沒有收到自己的那條簡訊,又是為什麼才沒接他的電話。

  大概就像五公子說的那樣,因為他已經得到了那個「差不多」的結果,所以他暫時不想要更多了。

  「那是清秋道長吧,她怎麼來了?」在他們轉身離開的時候,率先發現那位不知何時來到小徑旁,正望向他們的年輕女人的狻猊說道,「難道是來找自己的師弟?」

  「這個世界的他們,應該不是那種關係吧?」視線已經與清秋撞在一起的周懸,這次沒有太多猶豫,就這麼迎了上去。

  「又見面了。」面對走來的周懸,清秋先是笑了笑,而後這樣說道,「賭博可不好。

  「」

  「他沒收我錢,應該不算賭博吧?」聽出她話里意思的周懸也笑笑。

  「嗯,開個玩笑而已。」清秋說,「我知道他不會收你錢的。」

  「你們認識麼?」

  「是啊,他就住我家樓上,是個很和善的老人家。」清秋很自然地來到周懸身邊,與他並行,「平時來公園擺攤,估計也只是找個樂呵,沒真的打算掙什麼錢吧。」


  「他有子女麼?」周懸問。

  「不知道,我沒問過。」

  「好吧,你沒課了麼?」

  「嗯,最後一節課剛才上完了。」清秋頓了頓,「我家就住對面,所以一般都會走公園裡過,剛才正好路上看見你了。」

  「這樣啊。」周懸沉默了一會兒,「之前的事————」

  「嗯,我知道,我正想說這個。」清秋說,「你走之後,我把季瀾從班裡叫出來,打聽了一下關於你的事。」

  「她說了?」

  「一開始不想說,但在被我威脅如果不說,我就把這事兒告訴她奶奶」之後,她只好老實交代了。」清秋淡笑了一聲,「之前沒想到你們真是朋友,看來是我小人之心了。」

  「沒事的。如果我是你,我肯定也會誤會。」周懸平和地說,「你挺關心她。」

  「算是吧,因為有聽其他老師說過她家裡的情況,所以平時會稍微多關注她一點—

  之前我就見過她一個人,大早上來這兒坐著等上課。」清秋點頭,「我也跟季瀾說了,下次再有這種情況,不要不好意思,可以來我家裡住一之後我也會找機會跟她奶奶聊幾句,無論還是要保證孩子有一個健康的成長環境。」

  「謝謝你。」知道清秋所做的事,已經遠遠超出一個補習班老師工作範疇的周懸,誠懇地說。

  「這麼感激我的話,要不要考慮報我的課?」清秋的嘴角揚了揚,「正好下個學期還有幾個班沒報滿。」

  「暑假過完我要上高中了,可能沒空來學畫畫。」周懸笑道,「等讀大學了再說吧。」

  「聽起來像是在開空頭支票。」清秋也笑笑,「就快讀高中了,不趁著最後幾天出去旅行一下麼?」

  「我倒是沒想過這個問題,有推薦麼?」

  「如果是近些的地方,我推薦鄰省的省會。」清秋想了想,「也可能是因為我在那裡讀的大學?所以對那座城市的印象還不錯。」

  「XX市啊——————那邊有什麼好玩的麼?」

  「就看看風景吧,在湖邊逛逛什麼的,適合輕鬆游。」清秋說,「不過他們那兒的特色醋魚,我不建議嘗試。」

  「是因為太貴還是太難吃?」

  「又貴又難吃。」

  說完這句話之後,他們交流的頻率開始放緩了下來,更多時候都只是默默地沿公園的小路前進,偶爾說上兩三句話。

  對於第二次見面的年輕老師和准高中生來說,這一幕看起來有些奇怪,可放在周懸和清秋的身上,好像又不是那麼奇怪。

  「總覺這裡清秋道長,看著可比我師傅像人類多了。」」猊看著那張美麗的臉,說道,「是我的問題麼?」

  「也許是吧?」周懸嘴唇微動,「不過對清秋而言這應該是件好事。」

  「為什麼這麼說?」狻猊眨眨眼睛。

  「這個————」

  「看來我的推薦不太是時候。」在他們倆嘀嘀咕咕的時候,清秋低頭看了一眼振動的手機,忽然說道。

  「怎麼了?」周懸看向她。

  「我大學同學剛剛給我發的消息。」清秋把屏幕給他看。

  那是一則落款為「XX省人民政府」的簡訊截圖。

  「突發颱風預警:

  今年第15號颱風「紫羅蘭」,自前增強至颱風級,預計最強可達超強颱風級,25日至27日期間全省可能遭遇嚴重風雨,氣象部門提醒各地,需提前做好防禦準備————」

  「這是————」在看到這則消息的瞬間,周懸的瞳孔猛地緊縮了一下。

  「剛剛發布的預告,鄰省要刮颱風了,好像還是來勢洶洶的那種。」並沒有察覺到周懸表情變化的清秋說,「去旅遊肯定是別想了。」

  「等了這麼多天,看來該來的還是要來了。」周懸肩上,同樣看到了這則消息的駿猊眯了眯眼睛,「這算是清秋道長送給我們的獨家情報麼?」

  周懸只是無言。

  夜晚,周懸家。

  「這就是我今天和清秋還有師傅碰面的經過。」周懸喝了一口李菲帶回來的珍珠奶茶,「季瀾下課之後也安全抵達同學家了。」

  「嗯————」李菲咬著吸管,點了點頭。


  「我的紙鶴也幫我弄清楚白璟活動區域了,是在世貿中心那一塊,估計是他工作的地方。」周懸說,「所以明天的計劃就是去那裡逛逛,可以麼?」

  「嗯————」李菲還是點頭,看起來有些心不在焉的樣子。

  「怎麼了你?」察覺到她情緒不太對勁的周懸問。

  「沒,就是————」李菲沉默了一會才說,「今天是22號對吧?」

  「對。」

  結果得到了周懸肯定回答的李菲,只是「哦」了一聲,便又開始咬吸管了。

  「看來你已經知道颱風的事了。」看著阿菲這幅神遊天外的樣子,周懸就算再沒神經,也該猜到原因了,「不過那是鄰省居民才會收到的預警吧?你是怎麼知道的?」

  「因為這幾天我一直在把氣象局的官網當朋友圈刷。」李菲雙眼無神地看著根本沒亮的電視屏幕,「下午颱風的確切動向剛一出來,我就看到了。」

  「然後呢?」

  「一開始我看那颱風不是登陸安平,甚至都不是我們省,就沒放在心上。」李菲說,「可是後來我又看到了紫羅蘭」這三個字,感覺腦袋一下就燒了跟數學應用題讓我算小明今年幾歲,我算出小明兩百多歲一樣。」

  「就目前看來,這場颱風的目標確實不是安平市。」周懸附和了一句,「但是————」

  「所以這跟你的記憶是符合的,對麼?」李菲轉頭看向周懸,「它最終還是會打過來的?是不是?」

  「我之前也說過吧,對我來說這場颱風已經是十年前的事了,當時的很多細節我都記不清了。」周懸耐心地說,「所以老實講,我也不知道這期間究竟會發生什麼。但確實,我記憶中十年前登陸安平的颱風,是叫紫羅蘭沒錯。」

  「所以命中注定,它遲早是會拐彎的————」李菲嘟囔了一句,「距離二十五號只有三天了————」

  「什麼?」

  「沒什麼。」李菲站了起來,朝玄關走去,「我要回家睡覺了,再見。

  「那你明天還去不?」周懸看著她的背影,問道。

  「不去我幹嘛這麼早睡覺啊。」李菲頭也不回,「明天早上我要吃牛排,剛才已經放你家冰箱裡了。」

  「可是我打算下午再出門————」

  「這不影響你給我準備早飯。」李菲頓了頓,「那就挪到中午再吃吧,晚上我要玩遊戲到兩點,早上別來找我。」

  還沒等周懸回答,李菲已經「砰」的一聲,把門給帶上了。

  「阿菲這是鬧脾氣了啊————」周懸看著空蕩蕩的玄關,撓了撓頭,「可這是我的錯嗎?

  「」

  他思索了一會兒,最終決定還是先去洗個澡。

  距離颱風「紫羅蘭」抵達安平市,還有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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