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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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9章 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

  四人站在校外的那棵大樹下,眺望著夜色中的安平第四中學。

  今天是清明假期的第一天,學生們都已放假回家,整座校園就只有保安亭里還亮著微弱的燈光。

  「學校還是老樣子啊。」余柔手搭帽檐,道出了所有畢業生返回母校時,都一定會感慨地那句經典台詞,「不過現在的高三,清明節都能放三天假了嗎?咱們以前好像沒有這種待遇吧?」

  「聽說是被哪位正義勇士舉報了。」馬非凡的小道消息總是很靈通,「現在的高中只敢剋扣寒假跟暑假的假期,這種短假,該放還是會放的一一當然也不是滿打滿算的三天,他們一直上課到今天中午才放假呢。」

  「其實我出門之前,還幻想過我們會不會在門口遇到賣雞柳的大來著看來是沒戲了。」岑穎仰頭望著這棵大樹,「我記得以前,瀾瀾就總愛站在這棵樹下吃雞柳對吧?」

  「嗯,她不光自己吃,還把雞柳餵給一隻總是出現在這裡的烏鴉一起吃。」徐安山也抬起頭,推了推眼鏡,似乎是在尋找那隻記憶中烏鴉的蹤影,「我問她為什麼,她說『烏鴉想吃就給它吃唄,哪兒有這麼多為什麼?』。」

  「真是有她個人風格的回答啊。」余柔笑了笑,轉頭看向馬非凡,「所以呢?小馬你剛才說昨天來踩點,踩出什麼名堂來了?」

  「還能是什麼,當然是去確認一下秘密通道還在不在咯。」馬非凡嘿嘿一笑,「我們的學弟學妹們很給力,上上上屆弄出來的秘密通道,這一屆還依舊保持著呢。」

  「秘密通道?」岑穎眨眨眼睛,「你是指那個二棟宿舍樓邊上———」

  「就是那個狗洞啊狗洞。」余柔說出了秘密通道的「常用名」。

  「喔喔,懂了懂了。」這下岑穎就聽明白了。

  就像絕大多數寄宿制的高中一樣,安平四中也有一道學生們專門用來溜出學校,作用於去網吧通宵的一類用途的「狗洞」。

  狗洞的位置,位於學校二棟宿舍樓後方的磚牆處,在他們幾個還沒入學就已經存在了一一其實就是膽大的學生,把綠化帶後方的磚牆給砸了個窟窿,平時就用木板掩看,誰要用誰就自覺把狗洞恢復原狀。

  只能說,也難怪安平四中一直以來的本科錄取率,跟市區的其他學校相比,

  只能算得上是「一般般」一一人家正經學校,都是學生掏一個狗洞學校發現一個,然後學生繼續掏,學校繼續抓;這裡倒好,一個狗洞傳承了這麼多年,連畢業生回來做客都能再利用一回,足可見得這所學校在對學生的管理上有多麼不上心。

  「就是這兒就是這兒。」馬非凡掀開那塊被細心地糊上了灰白色油漆的木板,帶頭彎著腰,鑽了進去。

  「沒想到都是大學生了,居然還能再體驗一次鑽狗洞的滋味啊。」佘柔敏捷地翻出了灌木叢,回頭還不忘扶了一把素來體育成績糟糕,以「手腳不協調」著稱的岑穎。

  「就算是大學生,保安大叔也不會相信咱們大晚上冒著風雨來『參觀母校的理由,放咱們從正門進去吧?」馬非凡也來搭了把手,兩人一起把岑穎,跟拔蘿蔔似的給「拎」了出來。

  「多謝多謝。」岑穎整理了一下自己亂糟糟,還沾上兩片葉子的劉海。

  原本她還想回頭拉最後進來的徐安山一把,好在掉線的「自知之明」及時上線,在意識到人家根本不需要幫助後,她趕緊讓開道,免得礙事。

  「阿穎你這一幅缺乏鍛鍊的樣子,大一的體測有把握及格嗎?」馬非凡有些好笑地看著狼狐的岑穎。

  「這種事兒嘛———還是聽天由命吧。」岑穎汕笑道。

  「雨好像越下越大了,咱們加快腳步吧。」徐安山把防水的雙肩包反背到了前胸,「現在的十班,還是在老教室嗎?」

  「嗯,沒變。教學樓五樓的廁所邊上,誰被分到誰倒霉。」馬非凡由一次把皮衣頂在了腦袋上,開始扮演無頭騎士,「出發吧。」

  就這麼,在越來越大的雨聲中,他們一路借著教學樓里自動感應燈的光亮,

  來到了他們畢業前待過的最後一個教室,高三十班。

  一路上他們該聊天就聊天,也沒有怎么小心翼翼一一反正門崗也不可能真的這麼盡職盡責,在假期期間還會巡視這空蕩蕩的校園。

  「教室看起來還是老樣子啊。」余柔剛一走進教室,就開始東看看西看看,

  從黑板上的「高考倒計時」,到教室後排角落裡的那棵看著無精打采的發財樹,「學弟學妹們怎麼也不知道重新裝扮一下-哇,這塊牆磚怎麼還是破的!


  差點劃到我的手!」

  雖然是臨近清明,雖然之後要進行的「遊戲」多少有些詭異,但當他們真正來到這件教室的時候,心情卻反而是稍稍地放鬆了一些。

  畢竟他們曾在這裡渡過了完整的高三一年,期間有歡樂,也有苦悶。

  雖然現在教室里的書包、課本都不屬於他們,課桌也有了新的主人,可真正步入這裡後,卻還是給他們帶來了一種「回憶撲面而來」的感覺。

  岑穎緩步來到窗邊,在倒數第二排的那個座位上,坐下了下來。

  課桌很整潔,課本、練習冊被堆疊成規規矩矩的「長方體」,塞在抽屜里。

  從練習冊上的署名來看,這張課桌現在的主人是一個叫「黃鶯鶯」的,愛乾淨的女孩兒。

  愛乾淨的女孩通常都會有類似的習慣不是麼?你在她們的抽屜里,永遠找不到空飲料瓶和餅乾沫,有的只是整整齊齊被碼放好的各科教材和習題集以及各色的原子筆,黑色用於日常使用,紅色用於改題目,藍色用於在課本上作注釋;抽屜的角落裡永遠常備著一包濕紙幣,方便時刻保持清潔工作。

  回顧在這張課桌的前任主人還在時,岑穎可從來沒有見過它還有這麼幹淨整潔的時候一一無論是桌子左上角用鉛筆亂塗亂畫的「顧樂」,還是抽屜里好像哆啦A夢的方能口袋一般,只要伸手進去,就能找到吃不完零食、喝不完的飲料。

  是的,自從升上高三以後,這裡就一直是李瀾的座位。

  岑穎記得很清楚,每一次上數學課的時候,曾經的季瀾總是用那種「憂傷的眼神」望著窗外,似乎是在對電線桿上的鳥兒訴說自己的苦悶。

  岑穎有一次覺得實在好玩,便用草稿紙把她的這幅樣子臨摹下來(岑穎的數學成績也夠嗆),在下課後把這幅命名為《女高中生與數學課》的畫作送給季瀾。

  季瀾收到了禮物,表示很開心,還專門去淘寶上把這幅畫做成了手機殼。

  想著想著,岑穎轉過頭,望向窗外。

  那根電線桿依舊在那裡,只是在糟糕的天氣下,那裡沒有站著常見的麻雀們,也沒有那隻,似乎和季瀾結成了某種超越種族友誼的烏鴉。

  一切好像還是老樣子,卻又不是老樣子。

  「做好心理準備了嗎?阿穎。」徐安山來到她身邊。

  不像現在還在教室里到處逛到處瞧的馬非凡和奈柔,他的性格要沉穩許多。

  「嗯,雖然覺得有點對不起這位小黃同學。」岑穎把練習冊放回了它應該在的位置,擠出一個笑容,指著桌板問,「我們是不是該鋪張報紙什麼的?」

  「我有準備。」徐安山從雙肩包里,拿出一包東西。

  分別是打火機、兩支白蠟燭、一塊白板、一支馬克筆,至於用來包裹的報紙就被徐安山拿來,直接鋪在了桌面上。

  在看到這些道具的時候,岑穎不自覺地吞了吞口水。

  「如果很害怕的話,不如讓余柔來。」到底是好朋友,徐安山一下就看出了她的緊張,「她向來不怕這些事。」

  「沒事啦,就按咱們的計劃來吧。」岑穎故作鎮定地笑道,「你們都在這兒,我沒什麼好怕的。」

  「喔,很專業嘛安山,這幾天做了不少功課吧?」馬非凡不知何時逛到他們身邊,滿意地點點頭。

  「蠟燭放的位置有講究麼?」徐安山問。

  「沒有,放在桌子兩邊就行。」

  「要不然把桌子推出來一點?我怕燒到牆。」岑穎問,「應該沒關係吧?小馬。」

  「沒關係沒關係,只要咱們是在這教室里就沒事。」馬非凡幫忙一起把桌椅向外拉了拉,「把蠟燭點上把,安山。」

  如你所見。

  這間教室,這個季瀾曾經的座位,就是他們提前選定的,今晚要進行筆仙遊戲的場所。

  理由很簡單:假設人死後真的存在靈魂,並且具備自由活動能力的話,他們認為季瀾的靈魂,大概率會從這座學校、這間教室里經過,甚至逗留一一這裡不僅僅是她的死亡地點,也是承載了她無數回憶的場所。

  所以,在這裡進行筆仙遊戲,響應他們的,必然是在這附近徘徊的鬼魂:對方很有可能見過、認識死後的季瀾,這樣他們就可以從筆仙那裡,得到想要的答案了。

  當然,其中還存在一種可能性,一種他們誰都沒說,但都在心裡考慮過無數次的可能性。


  也許,只是也許。

  今晚響應他們的筆仙,會是季瀾本人也說不定。

  畢竟按照筆仙遊戲的規則,如果季瀾確實沒有前往天堂一類的地方,而是一直逗留在此地的話,變成了所謂的「孤魂野鬼」的話,那麼她確實有響應他們的資格,成為今晚的「筆仙」。

  至於,他們為什麼都不把這個可能性拿出來討論,而是默默地藏在心底或許是不希望給大家帶來過分的期望吧?

  畢竟「找筆仙了解季瀾的情況」和「召喚來死去的季瀾本人」可完全是兩碼事。

  「行了,這樣就0K了。」借著忽明忽暗的燭光,馬非凡在白板上寫寫畫畫,

  很快就完成了「答題板」的繪製。

  白板的上半部分,分別寫著「唐」「宋」「元」「明」「清」五個字,這是為了方便筆仙回答關於一些歷史方面的問題,最直觀的就是提問,例如筆仙是「哪個朝代」的人這一類的問題。

  而白板左右兩側,分別是豎寫「是」與「否」,以及「男」與「女」,同樣,也是為了方便筆仙作答。

  這一類答題板的繪製方式有很多種,不過基本都大同小異。馬非凡所使用的這一種,也只是他從靈異社裡學來的。

  岑穎和徐安山面對面地坐在桌子的兩端,他們就是今晚負責進行筆仙遊戲的人。

  膽小岑穎之所以被選為遊戲參與者,是因為在四人中,她的身體是最不好的一個,一年到頭少說要感冒發燒個兩三回。

  而跟馬非凡的「專業知識」,岑穎之所以身體虛弱,屬於「陰盛陽衰」的一種體現,所以由她參與遊戲的話,會提高他們請到筆仙的機率。

  至於徐安山,則是他本人很早就主動要求,希望作為遊戲的直接參與者一因為大家都知道原因是什麼,所以就很默契地沒有多問。

  「阿穎你還好吧?」余柔拍了拍她的肩膀,「很害怕的話,要不就換我來吧?」

  「沒事沒事,都到這裡了。」岑穎抿了抿有些發白的嘴唇,仍然表示自己沒事。

  「還記得我之前說過的吧,在進行遊戲時候的那三點注意事項。」遊戲即將開始,馬非凡也換上了一副正經的表情,「一是絕對不能問筆仙的死因,二是不能問筆仙的具體姓名,例如姓甚名誰。三,絕對不要讓筆仙滿足你的某個願望。」

  「如果在遊戲過程中遇到什麼奇怪的狀況,例如身體感到非常不適一類的,

  一定要馬上說出來,我們可以馬上終止遊戲。」馬非凡把那隻馬克筆遞給他們,「那麼就開始吧。安山,阿穎。」

  岑穎和徐安山對視了一眼,隨後便伸出手,手背交錯,穩穩地夾住了那隻筆他們的手臂懸於空中,將鼻尖筆垂直於桌面,對準了那面白板。

  「筆仙筆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

  兩人凝視著那隻馬克筆,用很低的聲音,異口同聲地這段用於召喚筆仙的咒語。

  「若要與我續緣,請在紙上畫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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