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金蟬子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278章 金蟬子

  妙果寺東側,某間靜室門口。

  一個身穿黑色大衣的英俊年輕人,抬手敲響了房門。

  不過他的耐心和禮貌似乎有些不足,還沒等裡頭傳來應答聲,便自已先推門進去了。

  「好久不見啊,和尚。」年輕人剛看到那個蒲團上打坐的老和尚,便笑了,「怎麼來了也不跟我說一聲,是不是太不夠意思了?」

  「貧僧是覺得這幾日你應該會很忙,恐怕抽不出空來。」老和尚平靜地看了這個流里流氣的青年一眼,似乎是對他的到來並不很意外。

  老和尚抬手,對著靜室一側的蒲團招了招。

  那隻蒲團應和著他的動作,晃晃悠悠地飛了過來,最終「噗」的一聲,落在了案幾的另一側。

  「原本是想著,等手頭的事辦完再去尋你。」老和尚和善地說,「坐吧。」

  「關於『我最近很忙」這點你倒是說對了,為了見你,我可是推掉了下午的兩個約會,和一頓晚餐的邀約,從天上一路飛過來。」年輕人也不跟他客氣,盤起腿往蒲團上一坐,嶗叻叻地說著自己的「辛苦」,「當然,比起鬨女人,飛過來不算什麼。」

  「阿彌陀佛。去惡從就善,避酒知自節,不淫於女色,是為最吉祥。」

  「我不是和尚,心中也沒有佛,更聽不懂你們的禪語。」年輕人嬉皮笑臉地說,「口渴了,給我來杯喝的吧,和尚。」

  「你要喝什麼?」老和尚問。

  「有可樂嗎?」

  「沒有。」

  「那有什麼?」

  「只有茶水。」

  「那還是算了。你泡的茶太濃,喝完晚上容易睡不著。」年輕人擺擺手,「我喝白水吧,看你們這兒沒冰箱,想來是也沒有蜂蜜水喝。」

  「你是怎麼知道貧僧在這裡的?」老和尚依言,倒了杯水給他。

  「幾分鐘之前,剛剛接到群眾舉報唄。」年輕人側目,看向靜室角落,「不過和尚你明明能聽到我的心思,又何必多此一問呢?」

  一隻貌似雄獅,頸後如流雲般垂落著赤紅色的鬃毛,披附一件錦斕袈裟的「凶獸」正趴在那裡,面朝著那隻冒出陣陣煙氣的紫檀香爐,發出輕輕的呼嚕聲。

  它似乎是完全沒有察覺到客人的到來,睡得很沉。

  只不過在年輕人的眼中,這隻生物身上散發出的「危險氣息」,可比香爐里冒出的煙霧要濃多了。

  「那傢伙打電話給我,說在城裡的妙果寺見到了龍眾,我就猜到是你來了。」年輕人明知這隻凶獸在睡覺,卻也沒有特地壓低聲音,似乎是篤定了它不會輕易醒來,「你該慶幸,妖怪們對來廟裡燒香拜佛沒什麼興趣,否則城裡早就炸鍋了。」

  「剛才你沒有在想這件事。」老和尚看著年輕人,「原來那位施主的原型是一隻訛獸,還真是少見的妖怪。」

  「一向討厭被欺騙的你,居然會相信訛獸的話,這還真是難得。」

  「那是因為你不懂跟怎麼跟訛獸相處,和尚。」年輕人分享著自己的心得,「那傢伙把自己的演技,全都用在扮演「顧樂』這件事上了。所以只要他還披著那副大明星的人皮,那麼他說的話就不是完全不可信的。」

  「阿彌陀佛,原來如此。」

  「說起來,咱們上次一見面是什麼時候?有一百多年了吧?」年輕人說。

  「是啊,也是在這妙果寺里。如今故地重遊,貧僧才發覺這裡大變了模樣,

  連住持也換了人。」老和尚說,「先前來的時候,差點還以為是進錯了廟。」

  「妙果寺翻修已經是十幾年前的事了,別用我們的時間來衡量人類。」年輕人問,「你是什麼時候來的?」

  「初一。」

  「準備什麼時候走?」

  「辦完了事就走。」

  「你的事,還是——」年輕人看了角落的那隻凶獸一眼。

  「是貧僧的事。」老和尚平靜道,「淨塵在人間界沒有熟人,你放心吧。」

  「淨塵?」白璟「喔」了一聲才反應過來,「你說你叫金蟬子,那你徒弟就叫銀蟬子不好麼?非得給人家堂堂五公子起這麼「稀鬆平常」的法號,害我每次都得想半天。」

  「莫要胡言。」老和尚說,「法號又不是名字,怎麼能隨便起呢?」


  「說起這個—」年輕人想起了什麼,「我上次給你的那本小說,你看了沒?」

  「你說那本《西遊記》?」

  「沒錯沒錯。」年輕人哈哈一笑,「托那個寫小說的傢伙的福,你現在可是如來佛祖的座下弟子,這個國家的人沒有幾個不認識你的。」

  「貧僧可不記得自己還有這麼一重身份。」老和尚搖搖頭,「我也不記得,

  自己有見過你說的那位寫小說的施主。」

  「你不記得人家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家記住你了。」年輕人捧腹大笑,「還好那個人類看不見五公子,不然孫悟空就不是孫悟空,而是孫淨塵了,哈哈哈——.」

  「貧僧原以為,跟你通風報信的不是妖怪,而是另一個『人』。」老和尚岔開了話題。

  「誰啊?」

  「一個戴眼鏡,叫周懸的年輕施主。」老和尚說,「他很聰明,一下就察覺到了淨塵的存在,以及被貧僧看穿了心思的事。」

  「周懸?他來這裡幹嘛?」年輕人一愣。

  「和他的朋友一起,來找這裡的一位僧人求符。」老和尚補充道,「一個叫『阿菲』的女人。」

  「——·還好周懸對平時不管李菲叫『親愛的」。」年輕人噴噴道,「你說你一個和尚,天天偷聽人家的心聲,難道就不犯戒嗎?」

  「他心通本就是我佛門神通,何來犯戒一說。」老和尚淡淡地說,「在此次來之前,貧僧聽到了一些關於你的傳聞。有人說你為了穩固自己的地位,和一個天師結成了同盟那個人就是他吧?」

  「得了吧,我可不會為了穩固地位就找人家合作,我也不需要這麼做。」年輕人敲了敲桌子,「搞清楚點,這裡可是我的地盤。」

  「阿彌陀佛。」老和尚雙手合十,不與他爭辯。

  「不過既然周懸察覺到了你和五公子的存在,他就算不想沾這攤渾水,至少也應該告訴我這件事才對啊。」白璟摸了摸下巴,有些不解地嘟囊道。「難道是直接帶著女朋友跑路了?這也太不夠意思了吧?」

  「貧僧倒是覺得,那位周施主還會回來的。」

  年輕人聞言,翻了個白眼:「你又從他心裡偷聽到了什麼?」

  「貧僧只是察覺到了,他有一顆仁心罷了。」老和尚微微一笑,「如果周施主順利見到了虛靜小師傅的話,那麼他一定會回來的。」

  「虛靜?」年輕人挑眉,「這個名字聽著怎麼這麼耳熟—」

  說話間,他兜里的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你猜的挺准,周道長的消息來了。」年輕人摸出手機,「怎麼樣,要請他一起來坐會兒麼?順便讓他幫我帶罐可樂來。」

  「無妨,都依你。」

  「那麼,在他買來可樂之前———」年輕人眯了眯眼睛,「和尚你是不是也該如實告訴我,你要辦的『事」,究竟是什麼了?」

  「你似乎誤會了什麼。」老和尚和他對視怕片刻後,忽然笑了笑,「貧僧此前根本就不知道她在這座城市,這次又怎麼可能會是為了她而來呢?」

  「」.—」被看穿了心思的年輕人有些無奈地說,「我有沒有說過,我真的很討厭你這該死的他心通?」

  「阿彌陀佛。」老和尚雙手合十,「沒想到幾百年過去了,你依然執於此念,受困其中。如今就算讓貧僧勸你,貧僧也不知該怎麼開口了。」

  「別總是這麼置身事外嘛。」年輕人說,「她在你身邊學了快十年的本事,

  就算不是真正的師徒,可師徒情分總歸是有些的吧?這次來人間界,難道你就不想見見過去的徒弟麼?」

  「比起見她,更重要的是如何讓她從詛咒中解脫吧?」老和尚說,「為了她的事,貧僧前陣子才剛去了一趟青丘之國,只可惜,此行依然沒什麼收貨。」

  「是麼?看來你的運氣不如我啊,和尚。」

  「你查出線索了?」

  「比起之前,至少不是毫無頭緒了。」

  年輕人正準備向老和尚複述自己前些日子的遭遇。

  「篤篤」。

  就在這時,靜室的房門忽然被敲響了。

  年輕人看著老和尚,心中默道了一句「下次再說」。

  老和尚點了點頭。


  「周施主請進吧。」老和尚抬手又招來了一隻蒲團,朗聲道。

  「又見面了,禪師。」推門進來的周懸,立刻跟老和尚打了聲招呼。

  「周施主如願見到小師傅了?」老和尚問。

  「是的,多虧有禪師引薦。」

  在和老和尚打招呼的同時,周懸一直在用餘光,偷偷觀察著靜室的角落那隻面對香爐,披著袈裟,正在呼呼大睡的「凶獸」一一這次他學聰明了,進門前就摘掉了那副眼鏡。

  「施主客氣,舉手之勞而已。」

  「咳咳,介紹一下。」白璟說,「這位是金蟬子,我的老朋友。如你所見,

  現在在當和尚,是出家人。」

  「早就聽聞過禪師的名號,沒想到今日在這裡得以一見。」周懸收回目光禮貌地說。

  「這位是周懸周道長,職業是給人家算卦的天師——.」白璟很隨便地說,「算了,反正你都聽到了,我還是省點口舌吧。

  「說起天師,貧僧在這人間界,倒是也結交過幾位天師好友。」金蟬子問,「敢問周施主師從何處?」

  「家師清雲道長。」

  「可是那位雲華觀出身,天算道長的十弟子,清雲道長?」

  「禪師認識我師傅?」周懸有些意外地看著金蟬子。

  「嗯,不過那是很早之前的事了。」金蟬子微笑道,「當年的清雲道長不過十七八歲的年紀,是跟著自己的師兄清秋道長,一起來拜訪貧僧的。阿彌陀佛,

  看來周施主與貧僧確實有緣,你的師祖和師伯都是貧僧的老友——.」

  「是麼?原來清秋道長也在安平市,那還真是湊巧。」金蟬子說著說著,忽然轉言道,「貧僧這幾日一直待在這廟中,兩耳不聞窗外事,竟然是老友的存在都沒有察覺到。阿彌陀佛,真是罪過,罪過。」

  「我明明什麼都沒有說」金蟬子的反應,讓周懸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在心中默道,「又是他心通麼——」」

  「好了,認識完和尚,再認識一下和尚的徒弟。」白璟似乎是早就習慣了金蟬子的這幅做派,他接著用手指了指角落裡那隻披著錦斕袈裟,面對香爐,用屁股朝他們的「凶獸」,介紹道,「這位來頭可不小,我們一般尊稱他一句五公子,當然你也可以叫他——..叫什麼來著?」

  「淨塵。」金蟬子說,「這是徒兒在隨貧僧修行後,貧僧為他起的法號,他如今也是我佛門弟子。」

  「所以他就是顧樂說的那位———」周懸看向白璟。

  「嗯,五公子本名『駿」,是龍族族長的兒子,按輩分算是小白龍的叔叔,是正兒八經的龍眾。」白璟點頭,「據說你們人類用來鎮宅的「石獅子」,

  就是以五公子的外表為原型打造的。

  白璟微笑看提醒道:「不過你要搞清楚,是石獅子長得像五公子,而不是五公子長得像石獅子。待會兒亂說話,小心五公子一口吃了你。」

  金蟬子估計是覺得人家都介紹完自家徒兒了,可駿卻還是在悶頭大睡,多少有點失禮,於是喚道:「淨塵,怎麼還在歇息,有客人來了。」

  然而,駿貌根本就沒有反應,甚至還打了兩聲呼嚕。

  「五公子好靜不好動,尤其喜歡煙霧。」白璟在周懸耳邊小聲道,「這爐香燒多久,他估計就能睡多久·-咱們家儲藏室里有煙霧彈嗎?下次多帶幾個防身。」

  「煙霧彈會讓他昏迷?」周懸小聲問。

  「不,只是能分散他的注意力而已,給咱們爭取跑路機會。」

  「好吧。」

  一旁的金蟬子看叫不醒徒弟,便伸手對著香爐虛指了一下。

  很快,香爐被熄滅了,隨著煙氣漸漸消散,角落裡睡覺的駿終於悠悠轉醒。

  「您叫我麼?師傅。」駿蹲在那隻紫檀香爐的邊上,抖了抖自己一身的毛髮,懶洋洋地說。

  或許是因為剛睡醒,他的聲音聽著有些悶悶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