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老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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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6章 老和尚

  「你看吧,我就說今天沒什麼人。」停車場裡,李菲對著車裡的化妝鏡,戴好墨鏡口罩。

  就像李菲說的那樣,妙果寺附近的停車場內,至少有一半的位置都空著,看來今天至少是可以免去人擠人的風險了。

  兩人下了車,一起朝寺廟的方向走去。

  妙果寺位於市內一座小山的山腳位置,廟前是一條共計一百二十級的石階。

  石階上有人上,有人下,其中老年人和中年人偏多些。

  周懸和李菲沉默地沿著階梯的最右側前進一一為了避免被歌迷認出來,李菲早就養成了在外「能不說話就儘量不說話」的習慣。

  不過還沒走多遠,一陣女孩們的尖叫聲忽然從上方傳來,嚇得李菲條件反射地往周懸這兒湊了湊。

  「什麼情況?」她挽住周懸的胳膊,進入二級警戒模式,對他耳語道,「老虎跑出來啦?快去請武松!」

  「這裡要是有老虎,和尚們早跑光了。」周懸看向遠處的石階上,被一群嘰嘰喳喳女孩包圍住的幾人,「她們好像是正在圍著什麼人。」

  「———不會是咱們要找的人下班了吧?」李菲悄聲說,「那也太倒霉了。」

  「去看看就知道了。」

  兩人繼續爬樓梯,在大約又走了十幾級階梯,才總算聽清了那些女孩們在叫喊著什麼。

  「顧樂顧樂我愛你!就像老鼠愛大米!」

  周懸和李菲聞言都是一愣。

  「還真是顧樂,還有他經紀人.」李菲手搭涼棚。

  他們倆鬼鬼票票地又上去了幾步,果真看見一臉無奈的顧樂、經紀人秦安還有幾個背著攝像裝備、疑似是工作人員的人,正被一群女孩簇擁在中間。

  「這裡是寺廟門口,大家注意點素質!」一個戴眼鏡的工作人員呵斥道,「

  你們再這樣我就要上去找保安了!」

  「你愛去不去!威脅誰呢大叔!」殊不知,這些瘋狂的女孩們完全不吃這一套,直接把那個工作人員從人群里轟了出去,正好還方便了她們離顧樂更近一步,「顧樂顧樂我愛你!就像老鼠愛大米!」

  好嘛,原來不是沒有年輕人,而是年輕人們都上這兒來了。

  「各位,各位,拜託安靜一些!這裡是寺廟,我們不要打擾禪師和其他香客們!」秦安高聲道,「想要顧樂簽名的話,我們可以配合,但是安全起見,大家不要繼續在階梯上聚集了,咱們先下山!」

  「簽名不夠,我們還要合影!」一個女孩帶頭喊道,「顧樂,你說句話吧!」

  「可以,可以合影。」此前一直保持著沉默的顧樂,點頭道,「但是大家一定要保持安靜,好嗎?」

  「哇!顧樂!看這裡顧樂!」

  結果他一開口,女孩們更激動了。

  「看來顧樂來這兒是有拍攝或者宣傳任務,結果被粉絲逮到了。」李菲小聲說。

  周懸點頭,認同了這個說法一一除了有工作以外,他反正是想不到顧樂一個妖怪,有什麼理由來寺廟燒香拜佛的。

  「可憐的孩子,大年初五的被抓來工作就算了,還要被粉絲圍攻,有家回不了。」李菲幸災樂禍地摸出手機,對看顧樂那張把「無語」寫在額頭上的臉拍了張照,「一會兒發給他,哈哈。」

  「行了行了,再多待會兒,小心落得跟他一樣的下場。」周懸拽著李菲繼續爬階梯。

  然而,就在他們和顧樂行至並排的時候,人群顧樂就像是感覺到了什麼似的,朝他們這兒望了一眼。

  不同於低頭看路的李菲,周懸察覺到了他的視線。

  在顧樂有些錯的目光中,周懸沖他笑了笑,又指了指向上的階梯,表示「

  你加油,我先上去了」一一李菲並不知道他和顧樂有私交,所以他的手勢打得很隱蔽。

  顧樂則是立刻低下頭,在女孩們的吵鬧聲中,摸出手機飛快敲擊屏幕,給周懸發送了消息。

  只可惜,專心和李菲爬樓梯鍛鍊身體的周道長,根本沒注意到自己的手機正在連續震動。

  「老了老了,這百來級階梯比我想像中還長。」李菲打量著周圍,緩緩呼出一口氣,「現在就只剩下去找虛靜禪師要簽名——-不對,是平安符了。」


  「不過這廟還真大,咱們去哪兒找禪師?」李菲問,「大殿裡麼?」

  「應該吧,但不知道他在哪一座殿裡。」周懸並不是不是很了解佛門中的那些規矩(其實道門裡的規矩他也沒多懂),昨晚光顧著研究虛靜禪師一生的傳奇經歷了。

  「要不跟這群人走吧?」李菲看向幾個正好從他們面前經過的中年男女,決定發揮一下「從眾心理」,「看他們急匆匆的樣子,估計是急著去排隊求符。」

  「行。」周懸覺得有道理。

  於是乎,周懸和李菲就這麼自作聰明地跟在這群人後面,沿著寺廟的東側方向七拐八拐走了好幾分鐘。

  直到這幾個人急匆匆地跑進了公共廁所。

  「我說他們怎麼越走越快,原來是急著上廁所!」李菲氣得一腳,「上廁所也組團,搞什麼!」

  「要不還是找個人問問吧。」周懸見此情景也忍不住撓撓頭一一他們剛才路上明明看見了幾個路過的和尚,卻因為太篤定「這幫人一定是去找虛靜禪師的」,錯過了問路的機會。

  也不知是哪裡來的自信。

  「矣,那間房裡好像有人。」李菲指著對面那間半掩著房門的靜室,「去問問吧?」

  「嗯—.」周懸有些猶豫,總覺得打擾人家的清修是不是不太好。

  「哎呀,別磨蹭了,問個路而已,走吧走吧。」李菲拖著他來到靜室門口,

  敲了敲門。

  裡頭還沒傳來應答聲,那扇半掩著的門卻是被李菲敲開了。

  他們倆站在門外探頭探腦,小心翼翼地觀察房內的景象。

  靜室里,是一個相貌平平,穿一身灰布僧袍,鬚眉發白的老和尚。

  他閉著雙目,盤坐於一隻褪色的蒲團上,手指正平穩地捻著一串佛珠,似乎是在冥想。

  房間不大,但被收拾很整潔,除了老和尚身側放著幾本經書的案幾之外,就只剩下牆角的那隻正在透出縷縷煙氣的紫檀香爐。

  「算了算了,老人家好像睡著了。」李菲看情況不對,立刻壓低聲音,準備拉著周懸退出去,「咱們還是換個人問—」

  然而,她的話音還未落下,那位老和尚像是被吵醒般的突然睜開了眼睛,看向他倆。

  「我吵醒您了!不好意思!」李菲趕忙致歉。

  而她身邊的周懸,在對上了那個老和尚目光的瞬間,眼神忽然變化了一下。

  他上前半步,隱蔽地側過身,將李菲半擋在身後,看起來是為了不讓李菲暴露身份,準備代替她發言。

  可李菲沒注意到的是,此時的周懸正在用有些警惕的目光,來回打量看那個老和尚,和牆腳的那隻香爐。

  「施主誤會了,貧僧方才只是在打坐冥想而已。」在短暫的沉默後,老和尚語氣溫和地說,「兩位應該是來找虛靜小師傅的吧?」

  「喔———.」李菲眨了眨眼睛,有些意外地說,「您剛才聽到我們在外面說的話了?」

  「不需要聽見,因為你們已經把『來找人』三個字寫在臉上了。」老和尚笑了笑,「再說,這幾日裡,你們也不是第一個來問路、找虛靜小師傅求符的。」

  「那他在·——」

  「阿菲。」周懸拉住她的手,輕聲道,「我來跟禪師解釋吧。」

  李菲點點頭,老實地退到了周懸身後。

  「您說的沒錯,我們確實是來找虛靜禪師的。」周懸看著那個老和尚,用儘可能平靜的語氣問道,「煩請禪師告知一下——」」

  「阿彌陀佛,兩位施主來得早了些。」周懸的話還沒說完,老和尚便先一步笑著接話道,「從昨天開始,虛靜小師傅接待香客時間,便改到了下午三點半到五點,在大雄寶殿東側的伽藍殿裡。」

  「三點半才開始接待?」李菲眉頭一皺,在周懸耳邊小聲說,「那怎麼辦?

  等求完符,我可能就趕不上飛機了。」

  「沒事,我留下幫你去求就好。」周懸不動聲色地又掃了那隻牆腳的香爐一眼,隨後對著老和尚雙手合十,「感謝禪師解惑,既然時間還早,那我們就先去廟裡逛逛,打擾了。」

  「施主留步。」老和尚平靜道,「只是求張平安福的話,倒也不必如此費周折。」

  「正好貧僧在這寺里也能說的得上幾句話。」老和尚從一旁的案几上取來紙筆,隨手寫下了幾個字,「兩位施主一會兒帶著貧僧的手跡去見虛靜小師傅,在說明緣由後,想必他是會行個方便的。」


  面對老和尚的這番疑似有些主動過頭的「出手相助」,周懸沉默了一會兒,

  才上前兩步,接過了他遞來的字條。

  「多謝禪師。」他說。

  「阿彌陀佛,不過是舉手之勞,施主不必客氣。」老和尚雙手合十,「一切有為法,儘是因緣和合,兩位施主巧合之下誤入了這間貧僧打坐的靜室,也是緣分一場。」

  「阿彌陀佛,感謝禪師。」李菲有樣學樣,也雙手合十地對老和尚拜了拜,「那我們就先走一步了。」

  「兩位請便。」老和尚平靜地說。

  李菲先一步退了出去,一盤的周懸則是在短暫猶豫後,將手慢慢伸向了自己鼻樑上,架著的那副金邊眼鏡,

  「還沒請教過,施主貴姓?」然而,老和尚這聲似乎有些沒頭沒腦的問詢,

  一下打斷了周懸的動作。

  「免貴,姓周。」他看著和尚,張了張嘴。

  「原來如此。」老和尚笑了笑,「貧僧還會在這妙果寺里呆上幾日,改天有機會,周施主可以來貧僧這喝杯粗茶,討論些佛法。」

  「一定。」周懸躬身退出靜室,順便帶上了門。

  「怎麼一臉嚴肅的樣子,咋了?」李菲小聲問,「剛才的老師傅不是挺好說話的麼?還很熱心地幫我們牽線呢。」

  「沒,我是擔心自己不小心說錯話。」周懸岔開了話題,「你還要趕飛機不是麼?咱們該去找虛靜禪師里。」

  「嗯,不過老師傅只說了虛靜禪師三點半會在伽藍殿,卻沒說他現在在哪兒啊。」李菲撓了撓頭,「搞了半天,還是得找人問路——·走吧走吧!」

  周懸看著李菲的背影,緩緩地吐出一口長氣,才跟上她的腳步。

  李菲沒有察覺到的是,在她退出靜室後,房間裡至始至終就只有老和尚一個人在說話一一面對老和尚的問詢,周懸剛才只是張了張嘴,並沒有出聲。

  可老和尚卻還是自言自語地唱完了這齣獨角戲。

  「就好像是,他能聽見周懸的心聲一樣。」

  「請問這位師傅,虛靜禪師在嗎?」伽藍殿外,周懸向一位胖胖的僧人請教道。

  「是倒是———」胖和尚看著周懸和他身後全副武裝的李菲,眨了眨眼晴,「不過您二位是」

  「我們是來找虛靜禪師求符的,結果弄錯了時間,來早了一個多小時。」周懸把剛才從老和尚那得來的那張紙條,遞給了胖和尚,禮貌地說,「我們一會還要去趕飛機,所以想問問,虛靜禪師這兒能不能行個方便的—」」

  「這是從那位住在東邊靜室的老禪師給你們的?」胖和尚問。

  「是的。」

  「行,那跟我來吧。」胖和尚點點頭,引著他們走進了大殿,「虛靜現在就在伽藍殿後的廂房歇息。」

  「兩位施主,是老禪師的朋友麼?」胖和尚主動問道。

  「不是,我們在廟裡迷了路,結果不小心打擾了他的清修。」周懸解釋道,「好在老禪師不計較,還主動幫我們寫了字條。」

  「喔,我說呢。」這胖和尚似乎是個話癆,周懸說一句他能接十句,「那位老禪師其實不是我們這兒的僧人,而是住持的老友,跟虛靜是同一天來的,在這已經住了幾日了。」

  「不過我不保證虛靜方便見你們哈。」胖和尚壓低聲音,「估計是因為這幾日太勞累,剛才電視台的人剛走,他的心臟病就發作了,好在及時吃了藥,這會兒正在歇息呢。」

  「原來是這樣。」周懸立刻說,「如果不方便就算了,還是身體重要。」

  「來都來了,先試試再說唄。」胖和尚心很寬地安慰他們,「不就是制符嗎,一會兒我幫你們,我擅長這個。」

  說話間,三人來到了一間廂房門口。

  守門的精瘦僧人看見胖和尚,便問道:「怎麼了,悟凡。」

  「這兩位香客搞錯了時間,一會還得趕路,所以想問問能不能行個方便,讓他們和虛靜單獨見一面。」胖和尚說。

  「現在?」瘦和尚皺眉,「你不知道虛靜正在休息?」

  「沒辦法,朋友來的。」胖和尚把紙條遞給瘦和尚,小聲說,「不見面也行,虛靜的平安符不是早上就準備好了麼?你問他要一張就是了。」

  「行吧,我去問問。」瘦和尚低頭掃了紙條一眼,轉身進入廂房。

  「現在就要看,金蟬子老師傅的面子夠不夠大了。」胖和尚回到周懸身邊,

  笑了笑,「虛靜跟他關係不錯,也許會給面子。

  「.—·誰?」周懸一下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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