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時空穿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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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4章 時空穿越

  「喲,師叔回來啦,怎麼不見師傅一起?」道觀里,一個拿著掃把的年輕道人,看著懷裡抱著貓,一馬當先拾級而上的孩子,笑眯眯地跟他打了聲招呼,「呀,還有隻野貓。」

  「喵!」被稱作「野貓」的狸花貓,馬上不滿地沖他叫喚了一聲。

  視線剛從野貓身上挪開,道人又發現小娃娃的身後,原來還跟著兩個穿奇裝異服(一個穿著洋鬼子的衣服,一個是江湖騙子的算命套裝,確實是奇裝異服的組合),一路東看西瞧的男青年。

  「這兩位是?」道人好奇地問。

  「他們是師傅的客人。」小娃娃話里頗有幾分得意,「師傅剛才點名,說是讓我給客人帶路!至於九師兄,他已經回房歇息去了~」

  「是——是嗎。」年輕道人雖然不明白,「給人帶路」是什麼很值得自豪的工作,但還是奉承道,「不愧是師叔。」

  說完話,他也不忘和善地跟兩位客人拱拱手,算是打過了招呼。

  和年輕道人分別後,幾人又繼續爬起了台階。

  「他完全看不出我是妖怪啊。」白璟背著手,繞過了一尊大號石鼎,邊走邊說,「看來你們雲華觀把『招生條件』放得很寬嘛。」

  「他只是個普通弟子而已,察覺不到你的妖氣是正常的。」狸花貓靈活地從小孩的懷裡跳了出來,伸了個懶腰,「如果觀里只招天師,那估計早就關門大吉了。」

  「呀,你這貓咪,還蠻了解觀里的情況嘛,是師傅告訴你的?」小孩樂呵呵地說,「說得沒錯,剛才那個是九師兄前陣子剛收的弟子,觀里真正的天師就只有我、師兄、師姐和師傅四個人而已啦。」

  「切,這點小事,還用師傅說?」狸花貓表示不屑。

  「所以呢,他也是真貨麼?」白璟問。

  「嗯,我記得他。」狸花貓點頭,「學法術沒什麼天賦,但符畫得還不錯。」

  「看來之前的推測,可以完全推倒重來了。」周懸看著那個孩子的背影,低聲道,「真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

  或許是之前被打了太多的預防針的緣故,周懸早在山上之前,心中就已經默認了,這座道觀里會出現各種各樣的路人申、路人乙,而師傅則會很不屑地對那些人指指點點,說這個「不夠格」,說這個「弱爆了」,完全配不上他們雲華觀云云。

  這也使得周懸在道觀門口初見那位天師時,根本就沒有意識到,這個人居然是會自家師傅的「師兄」、天算道長的「九徒弟」,是他名義上的師伯,清風道長。

  他更沒想到,眼前這個滿嘴童言童語,一臉天真的孩子,居然就是自己的親師傅。

  只能說,從穿越異世界的戲碼,一下變成「坐時光機回到九十年前雲華觀」的時空倒流事件,故事情節的變化之快,實在是讓人有些措手不及。

  不過總體來說,這應該算是個好消息。

  因為從剛才和清風道長的交談中,他們已經明確得知,這座雲華觀是有天算道長親自坐鎮的。

  無論這裡的「天算道長」,是不是當年作畫者留在畫中世界的分魂,但可以肯定的是,只要他繼承了天算道長的「人物設定」,那麼在對待妖怪的態度上,

  他就一定是個「保守派」一一道觀的觀主不是見妖就殺的瘋子,對他們這個兩妖一人的組合來說,當然是好事。

  至少現在看來,這個「保留人物設定」的可能性,應該是很大的一一剛才清風道長就是最好的例子。

  以前就曾聽清秋說過,清風道長因為雙親都是被妖怪殺死的緣故,因此他骨子裡,就像是這個時代的大部分天師一樣,認為天師和妖怪之間就該是勢不兩立、水火不容的關係。

  所以他在發現白璟是個妖怪以後,才會連問都不問,就直接動手一一如果不是自家還有個僵戶師姐,多多少少改善了他的一些觀念,剛才的衝突,恐怕不會這麼輕易就告一段落。

  除此之外,清風道長在一些表現上,也確實符合師傅此前對他的形容:幻術的天賦出類拔萃(可以和最擅長幻術的九尾狐一族中的天才抗衡),卻唯獨不擅長御物之術(連紙鶴都使喚不明白)。

  可以說,這裡的清風道長,從人設到實力,和他本人的設定是相當一致的。

  而這個屁顛屁顛幫他們帶路的「人類版師傅」,和本人究竟有幾分相像,周懸雖然拿不準,但從師傅跟他互動來看,估計也是沒什麼問題。


  所以現在的重頭戲,就只剩下了天算道長那邊了一一作為作畫者、以及享有「千年來最強人類修行者」讚譽的他,必定是這雲華觀上下,最了解這畫中世界玄妙的人。

  至於失蹤的清秋——

  「喂,小孩。」師傅走在小娃娃的身邊,很不客氣地問,「告訴為師,你師姐是不是一個叫清秋的人?」

  「喔,這也是師傅告訴你的?」小娃娃似乎是個好脾氣(完全不像是老了之後他),哪怕這隻貓對他態度不善,他也不放在心上,總是一臉笑呵呵的樣子。

  「..—你就當是這樣吧。」狸花貓不耐煩地追問道,「聽剛才那幾個路過的晚輩說,師姐最近最近出門了?可有這回事?」

  「對啊,她幫師傅給———額,總之就是一個離這兒很遠的道長祝壽去了。」

  「她什麼時候去的?什麼時候回來?」

  「兩天前走的,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小娃娃老實回答。

  「這段往事,和你的記憶對的上嗎,貓道長。」白璟問。

  「這麼多年前的事,我要是有印象,反倒奇怪吧?」狸花貓自言自語地嘀咕著,「照這麼說,師姐之所以會失蹤,可能是因為後進來的師姐,把原本師姐的身份給頂替了·-但如果是這樣的話,為師和這小鬼應該也會是「有你沒我」的關係,沒道理會同時出現啊—」

  「還記得殭屍之前說的嗎?她的那幅畫之所以會成為『失敗品」,就是因為她太貪心,想要把自己的師傅和師兄弟們,全都在畫裡一五一十的重現出來。」白璟壓低聲音,「現在看來,她當年沒能做到的事,被她師傅實現了。」

  「你不覺得這事有點奇怪麼?」周懸也低聲說,「清秋明確說過,自己從來沒去過天算道長的畫中世界,也不知道裡面是什麼情況可天算道長完全可以主動告知她這件事吧?比如分享一些自己成功經驗什麼的。可是他什麼也沒說,

  就只是是默默地完成了『清秋沒有辦到的事』而已—」」

  「有沒有可能,是他怕傷了自己愛徒的自尊心?」白璟提出假設,「他正是因為知道自已和僵戶之間實力的差距,才不好意思告訴僵戶『你辦不到的事兒,

  對師傅我來說不過是灑灑水」的事實?」

  「師徒之間,沒必要這樣吧?」周懸可不記得,自家師傅有在自己面前,掩飾過「為師打小就是個天才」的事情。

  「你沒神經,又不代表人家也跟你似的。」白璟倒是覺得,覺得自己的推測完全是「有理有據」,「咱們都認識這麼久了,你自己想想吧,殭屍那脾氣如果都算不上『驕傲」的話,那這世上還有驕傲的人麼?」

  「你這麼一說」周懸跟清秋的私下接觸比白璟更多,他確實無法否認,

  清秋雖然平時看著一副文靜善良的樣子,但她心底里,其實是個很有那麼點驕傲的人一一能憑藉妖怪的身體,習得那麼多天師一門的法術,除了超凡的毅力以外,必然也和她本人的「驕傲」與「自尊心」有著脫不開關係。

  「現在糾結這些也沒意義,她們師徒之間的那點小九九,還是交給她們自己消化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被揣測的對象是兩個「天師」的緣故,白璟很難得沒有繼續就這個八卦話題深究的打算:「你想好了麼?一會兒見到了你祖師爺,要怎麼跟他交涉?總不好當著他本人的說,是他教的你『點石成金」術吧?」

  「可要是如實說的話,不就等於是告訴他,『這是畫的世界,你們都是一幫墨水畫出來的NPC』麼?」白璟有些擔憂,「可萬一你祖師爺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盛怒之下大手一揮引發了什麼蝴蝶效應,咱們可就得吃不了兜著走了。」

  「這決定,還是交給師傅來做吧。」周懸看向邁著貓步,跟小娃娃一起走進大殿的狸花貓的背影,「終歸是做徒弟的,自家師傅的事,肯定是他最清楚...」

  「到啦到啦,快進來吧!」小娃娃站在一尊神像的邊上,沖落後了幾步的周懸和白璟招呼道,「師傅就在這後面的靜室里等你們,我就不進去啦,晚點見!」

  「有勞道長。」周懸和白璟沖他拱了拱手,這才邁步走向蹲坐在地上的小貓。

  「怎麼辦,師傅。」周懸輕聲問,「要跟天算道長說實話麼?」

  「當然不能,哪有上來就自報家門的。」師傅跳上周懸的肩膀,小聲說,「別忘了,我們的目標只有師姐,這裡的師傅再怎麼『有模有樣」,也只是「畫中人』而已,天知道這畫裡的人腦里是不是少根筋呢-總之先待為師觀察觀察再說。」


  「道長你現在是這麼說,一會兒別又眼淚汪汪了。」白璟背靠著神像,提醒他。

  「白賢侄放心,我自有分寸。」狸花貓分配著任務,「待一會兒你負責編瞎話,徒兒負責套師姐的情報,至於我就裝啞巴,偷偷觀察師傅就行一一有什麼變故的話,你們看我眼神行事就是了。」

  「那咱們就進去了?」周懸看著不遠處的那扇,通向神殿靜室的小門。

  「嗯,出發吧。」狸花貓閉上了嘴巴。

  「篤篤」,周懸用指節敲響了那扇門。

  「進來吧。」屋內,響起了平靜的回應聲。

  在這道聲音響起的時候,周懸注意到自己肩上的狸花貓,很明顯地顫抖了一下。

  周懸緩緩地推開門。

  這是一間挺寬的房間,門邊就放著一尊檀香微繞的香爐,散發出寧靜的香氣;牆壁上懸掛著幾幅道教神明的畫像,一縷陽光透過窗根斑駁地灑在那些畫紙上,映出淡淡的金色。

  靜室的中央,擺著一張乾淨的楠木案幾,几上擺著一盤花生、一隻青花茶盞,和一本沒看完的線裝書。

  案幾的一側,一個老人正盤腿坐於蒲團之上,平靜地看著他們。

  儘管自認為已經做足了心理建設,可周懸此時卻意外地發現,天算道長的形象,跟他想像中的,好像不是那麼一回事。

  他看起來明明是個老人,卻又不那麼像一個老人。

  他穿著一身寬大的道袍,個子很高,身材也不像其他老人乾瘦,一頭銀髮整整齊齊地向上梳著,紮成了一個簡單髮髻,把自己收拾得像個乾乾淨淨的小伙子。

  可當周懸認真地凝視他的雙眼時,又會發現他確實已經很老了,那雙眼睛的深處滿是光陰的痕跡,那是只有歷盡滄桑的人,才會擁有的眼神。

  看來一千年,真的比想像中還要漫長。

  「都進來說話吧。」老人說。

  在狸花貓的愈發明顯的顫抖中,周懸和白璟對視一眼。

  在白璟臉上,周懸看到了明顯的「警惕」一一要知道,哪怕是之前面對稚的時候,白璟也沒有如此明顯地流露出這種情緒。

  也就是說,在白璟的認知里,面前的這個人———.比龍眾還要危險。

  但他們沒有說什麼,也很默契地沒有按照原計劃你一言我一嘴的「唱雙簧」,就只是安靜地步入靜室之內,並禮貌地帶上了門。

  「先前聽徒兒說,觀外來了個自稱是『受過我指點」的小輩———」老人眯著眼睛,掃視著神情明顯有些心虛的兩人一貓,最終把視線定格在了周懸的臉上,「看來那個人就是你了?」

  「是我。」周懸點頭。

  「年紀輕輕,膽子倒是不小。」老人的語調慢慢嚴肅了起來,「冒充身份也就罷了,竟然還敢帶著兩隻妖孽,大搖大擺地走進我這一畝三分地里—」」

  「你是真當我天師一門勢衰,連收你這目中無人,居心回測的小子都收拾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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