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保健品就是丹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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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9章 保健品就是丹藥

  「我以為坦誠是所有,一切的答案,

  所以全部的理由,總覺得自然懷疑也漸,漸變淡。」

  路虎車的頂配meridian音響里,放送著李菲上張專輯中的歌曲,《推翻》。

  周懸等待著信號燈由紅轉綠,踩下油門。

  正好那輛藍色的公交車也在這刻駛離站台,於是兩輛車繼續保持著一前一後,十到二十米左右的的跟車距離一一這樣的追逐,已經持續了接近四十分鐘。

  周懸現在總算是真切的意識到,部分行業從業者平時的工作不易。

  跟蹤,實在不是一項很輕鬆的工作。

  單拿「尾隨一輛公交車」這件事來說,除了要忍住不能超車以外,還要知道公交車即將停靠的站點分別是哪幾個,做好提前減速的準備,以避免出現公交車靠邊停車,路虎也傻傻地跟著靠邊停車的現象。

  所以,要出色地完成這場跟蹤,不光要熟悉城裡的路況,還得擁有著相當不錯的耐心。

  好在周懸這兩個優點都具備。

  作為安平市的土著,珠淚坐的這輛七十七路公交車,周懸以前上學時就常坐,所以對路線和停靠站點都比較熟悉。

  以及,周道長的本來就很有耐心,再加上他現在對自己的定義非常明確:我是個司機,司機就是老闆說去哪兒就去哪,想得太多就不是好司機了。

  至於他的「老闆」,這會兒正舉著那副迷你望遠鏡,四處東瞄西看一一自從收穫了周懸的裝備支持之後,稚就完全把這幅望遠鏡當成了自己的眼珠子來使用,就像是高度近視患者突然得到了度數匹配的眼鏡一樣,顯得相當痴迷。

  應該說這並不是壞事,至少能幫助周懸能很直觀地確認,稚的注意力此時正集中在哪裡。

  就比如現在,他用望遠鏡對準了懸掛在天橋上的那副巨大的GG牌。

  GG牌上,一個看起來三十歲左右的女子,用雙手捧著一瓶紅色的玻璃瓶,

  對著路過的車子得體地微笑著。

  「這個小瓶子,看起來很眼熟啊,是不是在昨天的電視上出現過?」稚在三秒鐘後提問道,「好像叫什麼—保健品?」

  類似的問題,稚在這一路上已經提出了不少,就像白璟昨天說的那樣,兩百多年沒有來過人類城市的他,看什麼都很新奇,完全是古代人穿越現代社會。

  不過他的大多數提問聽起來都像是「隨便一問」,在得到周懸的答覆之後,

  就算聽的不是很明白,也不會深究。

  周懸把這看作是他「對此不感興趣」的一種體現。

  最直觀的例子,他們剛才在路上看到一個掌看碗討飯的藝弓。

  稚大概是聯想到了什麼,忽然問周懸「你平時是做什麼工作的?」

  周懸如實回答,說我平時在街上擺攤,給人算卦,賺點諮詢費。

  按理說,稚聽到了這個答案,應該會追問幾句才是,因為他自己就會算卦,

  也懂這裡頭的門道,算是和周懸有共同話題。

  但是他沒有,在聽到周懸的回答後,稚只是相當敷衍地說了一句「原來如此」,便直接略過了這個話題,也不知道是對「算卦」興趣不足,還是對周懸本人缺乏興趣。

  總之給周懸的感覺是,自己被詢問了一個稚「一點都不想知道答案的問題」。

  「是的,我最近也經常在網上刷到這款保健品,他們買了不少投放。」周懸照例簡要地回答著,「能是想趕著這陣子的潮流,多賣點產品吧。」

  人類社會中所謂的「流行風潮」本就是一陣一陣,而伴隨著網際網路的高速發展,最近潮流更迭速度也是越來越快。

  就比如上禮拜全網熱議的話題還是「全民打羽毛球」「羽毛球賣得真貴」,

  到了這周就又變成了「不要等老了才知道吃保健品」,周懸對此早就習以為常了。

  「所以這裡面裝著的到底是什麼?藥嗎?」稚追問了一句,似乎是很難得的,對這件事有些興趣。

  「保健品跟藥是兩種東西。」周懸解釋道,「藥是生病的時候吃的,而保健品的作用是預防生病。」

  「也就是說,現在的人已經完全不需要吃藥了,只要吃電視裡的保健品就行?」


  「也不能這麼說。」周懸撓了撓頭,「藥一般在生病的時候,吃下去是有用的,而保健品吃下去不一定有用,無論是生病前還是生病後。」

  「那為什麼還有人吃?」

  「因為他們相信這有用。」

  「喔,明白了。」稚恍然大悟,「保健品的本質就是丹藥。」

  「丹藥?」這次輪到周懸不懂了。

  「就跟你們以前的皇帝一樣,他們就是因為相信吃了『丹藥』可以長生不老,才每天都差人大把大把地煉製煉丹。」稚舉著望遠鏡說,「但皇宮裡的那些人類根本就不懂怎麼煉製長生不老藥,那些負責試藥的丹奴,把那種跟毒藥沒什麼區別的泥丸吃下去,運氣好一點就無事發生,運氣不好的就當場身亡。」

  周懸想了想,發現稚說的好像還真有點道理。

  儘管現代人已經不相信「長生不老」這一說了,但吃保健品的自的,終歸不還是為了少生病,多活幾年麼?

  最好的證明就是,整天在網上吐槽「日子真苦」「活不下去了」的人分明不在少數,保健品公司的生意卻越做越大,以前還只是在老年人之中流行,現在聽說有的高中生都開始吃保護心臟的保健品了。

  而保健品過量服用,導致死人的案例也不是沒發生過,甚至可以說是年年都有一一過量服用保健品的原因,無非是相信了「吃的越多,效果越好;效果越好,活得越久」一類的道理,人類在追求「長生」、「延壽」這類事上,總是無所不用其極。

  「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稚說。

  「什麼?」周懸撥下右轉向燈。

  「如果我給你一個服用長生不老藥的機會,只有一半的概率生效,而另一半的概率是當場暴斃,你會試試看嗎?」

  「這世上真有長生不老藥?」

  「這不是重點。」

  「好吧,我應該不會吃。」

  「因為怕死?」

  「不,我對長生沒什麼興趣。」周懸誠實地說。

  「回答錯誤。」稚笑道,「正確答案應該是,在死前的一秒鐘把藥吃下去一一你的腦筋並不是很活泛啊,人類。」

  ——」周懸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這是原來個腦筋急轉彎嗎?」

  「沒錯。」稚哈哈一笑,「很有趣的思路不是嗎?」

  「是不是季瀾昨天告訴你的。」

  「季瀾是誰?」

  「那個鬼魂。」

  「你怎麼知道的?」稚有些驚訝。

  「因為一聽就覺得是她能幹出來的事。」周懸搖搖頭,「當時你是怎麼回答她的?」

  「我的答案和你一樣。」稚攤手,「我們天龍只要好好修行,活個八九千年問題不大,況且修成正果對我們而言也不像其他種族那麼難,所以我對吃那種東西沒興趣。」

  「也就是說·—」

  「噓。」稚笑眯眯地比了一個聲的手勢,「我是我,別人是別人。關於長生不老藥的話題,你還是少打聽為妙,知道的太多對你沒好處。」

  77路公交車,緩緩停靠在了海洋公園門口的站台。

  車門打開,扎著丸子頭的女孩下車,一路小跑地沖了進去。

  「總算到了。」馬路對面的路虎車上,稚放下瞭望遠鏡,「真是辛苦,這麼早就要工作,我們也快進去吧。」

  「可以是可以。」周懸看了一眼車上的時間,「但海洋公園的正式開放時間是兩個小時之後,我們現在就算進去了,也看不到珠淚工作的樣子。」

  「兩個小時?」稚一愣,「那她這麼早進去幹嘛?」

  「除了避開早高峰以外,還可以領到園區里發放的免費早飯,以及,順便給海豚、白鯨餵食,賺點補貼。」周懸複述著珠淚以前說過的每日工作流程,「做完這些事情,主管差不多就要來訓話了,時間正好。」

  「你的意思是,她是為了多賺點錢和吃免費的早餐,才提前這麼多時間出門的?」稚皺眉。

  「不是我的意思,是她自己說的。」周懸嚴謹地表示這事兒與我無關,我只是珠淚語錄的搬運工。

  「人類付給她的錢很少?」稚眯了眯眼睛。

  「不少,她現在算是海洋公園的頭牌演員,一個月的收入比普通人要多不少。」周懸補充了一句,「比我賺得多。」


  「那為什麼還要這樣。」

  「她想多攢點錢,以後去開個服裝店,做點小生意。」周懸說,「因為她沒辦法在一個地方長久地工作下去,泉先的能力很容易讓身邊的人類對她抱有好感,久而久之,就引起非議一一這對生活在城市裡的妖怪來說,是大忌。」

  周懸刻意隱去了「人類會懷疑她是領導的情人、和同事有不正當關係」這些珠淚親口講述過的例子,而是改用了更委婉一些的理由,向稚說明情況。

  沒辦法,善意的謊言,總好過實話實說,惹得稚衝進去把所有說珠淚閒話的傢伙一口吞掉來的好些。

  龍是很危險的妖怪,伴君如伴虎的道理,從出門到現在,周懸是一刻也不敢忘。

  「生活在這裡的妖怪,都像她一樣?」

  「並不是所有妖怪都有工作,它們來到這裡的目的也各不相同。」周懸說,「不過,像珠淚一樣勤懇工作的妖怪,確實有不少。」

  「她每天都這樣?」

  「一周能休息一天,還有兩天是下午場,不需要早起。」

  「不累嗎?」

  「珠淚說她還年輕,她得多干。」

  「她是泉先一族的公主,以她的地位,本不需要去做這些事。」稚質問道,

  「你難道不這麼認為嗎?」

  「我也覺得她很辛苦。」周懸立刻高情商地附和,「不過人各有志,珠淚這麼做,或許也有她的道理。」

  「什麼道理?」

  「這個你可能得問珠淚。」周懸有些詞窮。

  「.....」·

  稚望著海洋公園的大門,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開一間鋪子,

  需要多少黃金?」

  「我對現在的金價不是很了解。」周懸就猜到他會說出這種話一一無論是有錢人還是有錢龍,在「遇到問題時總會想用錢來解決問題」這一點上,還是存在共性的。

  「但我覺得,如果你想直接給珠淚錢的話,她恐怕不會接受。」周懸說。

  「也是。」稚摸了摸下巴,「那我把黃金給你,由你再送給珠淚—

  「她知道我沒那麼多錢。」周懸提醒他,「而且珠淚就算再怎麼天真,『天上不會掉餡餅」的道理,應該也還是懂的。」

  「需要一個能讓她相信『天上掉餡餅」的理由麼?」這讓稚犯了難,「難道我要變成她僱主的樣子——

  「等回去之後,找白璟商量一下吧?」周懸建議道,「他主意比較多。」

  「找狐狸商量?」稚雙眼一亮,立刻點頭道,「有道理,他比我更懂人類的那些套路,或許有辦法。」

  「那現在—」

  「當然是去別處逛逛,在這傻等有什麼意思。」暫時把煩惱拋在了腦後的稚,立刻回歸了「好奇寶寶」的狀態。

  「這附近好像沒什麼可逛的。」周懸想了想,「你有什麼想去的地方嗎?」

  「想去的地方?」稚瞄了一眼「車載羅盤」,隨手指向某某商場,「那就去這裡吧,銀龍百貨,我喜歡這個名字。」

  周懸看了銀龍百貨的所在地一一距離桃源小區三公里。

  也就是說,他們剛剛跟著公交車龜速行駛了一小時,現在又要開車,原路返回出發地,等逛完了商場,又要回到海洋公園觀摩珠淚的表演但周懸沒有說什麼,就像之前說的,他是個司機,有太多想法的司機必然不是好司機。

  伴隨著車子調頭,高懸的陽光在這個時候,終於筆直地命中了他們的眼睛。

  在刺眼的光照之下,稚的瞳孔瞬間緊縮,那對淡藍色的眸子,一下變成了縫狀的豎瞳。

  這和蛇類的眼睛,遭遇強光照射時的瞳孔縮小反應一模一樣。

  「你果然很有先見之明。」稚戴上了墨鏡,讚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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