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雙生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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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5章 雙生蓮

  周懸家,臥室。

  清秋坐在床沿上,和背靠著房門的白璟,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人家周懸按輩分算,怎麼著也是你的師侄,你剛才居然骼膊肘向外拐,也不怕他心寒。」白璟一邊在門上施了個隔絕聲音的法術,一邊說道。

  他們剛才已經跟那名龍眾達成了「我幫你找人,你要配合我們的指示行動」

  的協議,這會兒正在開內部會議。

  「那種情況下,難道還有更好的選擇麼?」清秋攏了攏頭髮,「你也很清楚,能讓龍眾老實地待在家裡,總好過任由他在城裡亂逛。」

  「那你為什麼不邀請他去你家住?」

  「我家沒有房間了。」

  「女高中生的那個房間本來就是擺設吧?她又不需要睡覺!」

  「別討論這些沒意義的話題,你也知道就算我邀請了,他也不見得就會接受。」清秋說,「比起這個,我更想知道,你們真的是朋友?」

  「當然不是,這世上只有瘋子才會跟龍眾交朋友。」白璟擺擺手,很有自知之明的說,「他也就是這次『用上我了」,才在那兒朋友長朋友短的,我們的關係頂多是「舊相識』而已。」

  「這樣最好。」得到了準確答覆的清秋,直接切入正題,「那麼依你看,我們如果聯手,有幾成把握能殺死他?」

  白璟在聽到這個問題後,抬頭和清秋對視了一眼。

  他望著那對看不出波瀾暗紅色的眸子,在三秒後才給出了答案:「九成九吧,我能保證他的肉身一定泯滅。」

  「前提呢?」

  「前提是我們必須放開手腳,不計後果地對付他。」

  「因為他一開始就會全力以赴,對麼?」

  「是,他根本不在乎這座城市,以及生活在城市裡的人和妖怪會變得怎麼樣。龍眾的作戰風格本來就是這樣的。」白璟很篤定地說,「所以,哪怕取得勝利的是我們,這座城市也至少會有三分之一的場所,會因此變成廢墟。」

  「那加上周懸,能速殺他嗎。」清秋問。

  「不好說。我曾親眼見過被畢方的火焰烤成焦炭的天師,他們的體質只能免疫『大部分」的妖術,總會有些漏網之魚的。」白璟說,「在我看來,龍眾修行的方式就不是正常路數。」

  「這就是你只有九成九,而非十成把握的原因吧?」清秋說。

  「是。」白璟猶豫了一下,「你有聽過「伴生蓮」這個詞麼?」

  「龍眾們蓮花的名字。」清秋點頭,「聽說從他們踏上修行的道路開始,那種蓮花就會出現,並且伴隨他們的一生。」

  「我就曾經聽說過一個,與那朵蓮花相關的傳聞一一在那個傳聞中,那朵蓮花的名字不是『伴生蓮」,而是『雙生蓮」。」

  「雙生蓮?」

  「就是『並蒂雙花」的那個雙生蓮。」白璟壓低聲音,「據說,有人曾見到過,被殺死的龍眾,從蓮花中復活的事例。」

  清秋聞言,眉頭一皺。

  「龍眾們的蓮花,其實並不是唯一的,我們平時見到的,只是被他們當做施展妖術的法寶來使用的那一朵,也就是俗稱的「伴生蓮」。」白璟低聲道,「而另一朵蓮花,被他們藏在了別人不知道的地方一一不同於被當做法寶那朵花,這朵蓮花的作用是,幫助他們在死後復活。」

  「至於這是怎麼做到的,據說是龍眾們在踏上修行道路之後不久,就會用·分魂」的法術,將自己一部分的靈魂寄存在另一朵蓮花上,伴隨他們的修為漸進,蓮花上的分魂也會得到相應的溫養。」白璟說,「一旦他們死亡,原本印刻在蓮花上的秘法就會自動生效,讓他們能夠藉助那一部分靈魂再塑肉體,達成復活的目的。」

  「但這畢竟是逆天而為的做法,就算他們一族修煉的方式再怎麼特殊,也逃不過天道與輪迴反噬。所以龍眾的一生只有一次復活的機會。等到復活後,那朵備用的蓮花就會成為他們新的伴生蓮一一因為長得一模一樣,所以不明真相的人根本就不會察覺到那朵花已經被替換了。」

  「如果這個傳言是真的——」

  清秋沉吟道:「那就代表看,就算我們真的殺死了他,他也能從其他地方復活?」

  「沒錯,除非他之前已經死過一次,但這事兒根本沒法驗證。萬一這傢伙真復活了,還帶上七大姑八大姨一起來找我們的麻煩,那就徹底沒戲唱了。」


  「看只能順從他的意思來了。」清秋說。

  「是啊,現在只能認命了,趕緊幫他找到人,趕緊讓他滾蛋。」白璟嘆了口氣,「不過論『最倒霉的」,還得是周道長,那傢伙居然主動要求在他家住—

  喉,我晚點還得跟周懸通通氣,做做思想工作。」

  「我倒是覺得,以周懸的脾氣,或許很適合對付他。」清秋起身道,「更何況龍眾還有求於我們,從他展現出的態度就已經能看出來了一一對龍眾這個種族而言,他現在的言行舉止,簡直算得上是『彬彬有禮』。」

  「面癱天師和厚臉皮龍妖,比誰的臉更沒知覺麼?」白璟搖著頭,推開了房門。

  此時的客廳里正是一副和諧景象:周懸站在窗邊接電話,好像是在跟淘寶商家諮詢七天無理由退款的問題;師傅正在小尾的別墅旁,用爪子把蘋果劃拉成塊,給小倉鼠餵著吃;男子坐在沙發上,一邊翻看著一本名叫《七龍珠》的漫畫,一邊跟旁邊正在吃零食的季瀾,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喲,這是會議結束了?」男子看白璟和清秋出來了,把一塊牛肉乾丟進嘴裡,笑眯眯地跟他打了個招呼,「怎麼樣?你們鎖定目標了嗎?」

  「是啊,一番討論過後,總算是鎖定明天的下午茶吃什麼了。」白璟也來到了他們身旁坐下,「看不出來你們倆也能有共同話題,在聊什麼呢?」

  清秋則直接走到了周懸身邊,打算跟他聊聊。

  「聊你和他是怎麼認識的。」季瀾把薯片遞給白璟。

  「怎麼認識的,還能是怎麼認識的?不打不相識唄。」白璟接過包裝袋,低頭一看,疑惑道,「把空袋子給我幹嘛?」

  「當然是讓你幫忙扔一下,垃圾桶太遠了。」季瀾看都不看他,對著男子說,「然後呢,當年你來到青丘之國後,發生了什麼?你們真的打了一架?」

  「是啊,當時的我們都還是血氣方剛的年輕人,他遇上了我,主動提出要比劃一番。」男子笑呵呵地說,「至於結果,就不必我多說了吧?」

  「你暴揍了白璟一頓!」季瀾連一秒鐘的猶豫都沒有一一在某些方面,她似乎和男子「頗為聊得來」。

  「放屁!」白璟的反駁也在一秒鐘之內準時到來,「首先,不要把我描述得跟在馬路上尋畔滋事的「街溜子」一樣,我當年找到小白龍,純粹是因為我那個時候對龍眾們的法術很感興趣而已;第二,我也沒輸給他,我們打了個平手!」

  「你確定是平手?」男子似笑非笑地說,「我怎麼記得,如果不是你的那位同族,在旁一直干擾我的話,你寶貝的尾巴應該會少掉幾根吧?」

  「你說什麼?」白璟「刷」的一下站起來。

  「實話實說而已。」男子把漫畫書反過來,向他展示某爆炸頭男子,被反派一拳打進石頭裡的一幕。

  「哎呀,這有什麼好爭的,冷靜,冷靜。」季瀾把一根牛肉乾塞進白璟嘴裡,用雙手將他拽回沙發上,「誰還沒有打架打輸的時候?我小時候就被班上的一個男生拽過頭髮,當天他就被我追到廁所里痛打了一頓,顏面盡失。可後來不也活得好好的,沒尋短見麼?你得向他學習呀,人生沒有什麼過不去的坎。」

  「你剛才說的,是你還活著時候的經歷麼?」男子頗感興趣地問。

  「對啊,人肯定得先活一輩子,再變成鬼啊。」季瀾理所應當地說。

  「難得,很少見到鬼魂能對生前事如此豁達的。」男子頜首道,「這種心態能讓你在修行上事半功倍,是別人求也求不來的。」

  「修,修行啊——.哈哈——」這是一個讓季瀾尷尬的話題一一自從帝流漿過後,她雖然也跟著師傅和清秋練習了些法術,可效果不佳,連珠淚的水平都還沒達到。

  「喔,才這麼一會兒,點心就吃完了。」男子晃了晃空蕩蕩的零食盒,又摸了摸肚子,「這人間界的點心雖然美味,卻不太填肚子啊——.」

  「不管哪一界的點心都不可能填飽肚子,想吃晚飯就直說。」白璟縮在沙發上,變戲似得又從沙發縫裡摸出了一包牛肉乾。

  「所以呢,晚餐是什麼?」男子順勢問,「我上次在人類的城市裡吃正餐,

  還是兩百多年前,這次來已經期待很久了。」

  「你有什麼想吃的?」周懸這會兒也結束了和清秋的交流,回到了沙發上。

  「我不挑食,吃什麼都行。」男子呵呵一笑,「只要你們家的餐桌上,不出現龍肉就可以。」


  「放心吧,有龍肉也輪不到給你吃。」白璟不陰不陽地說,「我們肯定會曬成干留著過年當臘肉的。」

  「你比較喜歡吃肉,還是蔬菜,或者海鮮?」周懸詢問著客人的意見。

  「都可以,都可以。」男子說,「非要說的話,肉我比較喜歡吃燕子,蔬菜比較愛吃萵筍,海鮮—」

  晚餐的話題還沒聊完,門外忽然響起了一陣「滴滴滴滴」的輸密碼聲。

  「行了,我們這兒的炊事班長回來了,你有什麼吩咐跟她說吧。」白璟說。

  「喲,今天這麼巧,大家都在呢?」正如白璟所說,推門進來的,正是提著菜籃子珠淚。

  看見了廚房裡滿滿當當一客廳的人,珠淚馬上笑著說:「正好不用一個個叫了,今天趕上超市特價,我買了好多菜,晚上都來我家吃飯吶!」

  周懸還沒來得及回給她一個「有客人在,別亂說話」的眼神,珠淚便先一步地走向他們,用一種神神秘秘地語氣說:「對了,你們聽說了沒?城裡現在亂套了!」

  「說是有個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龍眾,到處抓妖怪當下酒菜吃,最近咱們得少出門走動了。」說這話的時候,她甚至很自然地把菜籃子放在了那張單人沙發的靠背上,完全沒有注意到,客廳里比平時多了一個人:「唉,也不知道那些龍眾是怎麼做到的,妖品爛到能被所有妖怪如此一致討厭,唔唔———

  季瀾撲上來捂住她的嘴一一清秋剛才那番「龍眾喜怒無常」的告誡猶言在耳,季瀾還不至於沒神經到,認為自己跟龍眾聊了幾句,對方就真把自己這幫人當成「親密朋友」了。

  如果說「每個人都有幾個容易破防的點」的話,那麼,「背後遭人」這一理由,應該是名列前茅的一一至少季瀾是這麼認為的。

  可是已經晚了,剛才的那番話,毫無疑問已經被他們家的客人,距離珠淚最近的男子聽了個一清二楚。

  果然,那名男子緩緩地站了起來,轉身面向剛才對他一通的珠淚。

  隨著他的起身,客廳的氣氛瞬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一柄煞氣沖天的桃木劍出現清秋手中,師傅叼著小尾一溜煙跑回了房間,一個用硃砂畫著惡鬼臉譜的紙人飄到周懸身側,白璟則乾脆一把將珠淚和一臉驚恐的季瀾,攔在了自己的身後,警惕地看著男子。

  「泉先的能力居然對他完全無效麼?該死的龍妖!」白璟的心裡,不由自主地閃動起這樣的念頭。

  然而,有些出乎意料的,白璟並沒有在男人臉上看到那副「馬上要殺人」的表情,而是一抹驚訝。

  這條被鄙視了妖品的龍,半低著頭看向珠淚;被捂住了嘴巴的珠淚也仰頭,

  呆呆地看著男子。

  「珠淚?」在一陣「針掉地上都能聽見響」的沉默過後,男子疑惑道,「你怎麼在這裡?」

  「稚?!」珠淚瓣開因為男子的招呼聲,而傻掉的季瀾的手(季瀾:我是誰,我在哪,發生了什麼?),瞪大了眼睛,問出了一模一樣的問題,「你怎麼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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