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地球是什麼形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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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3章 地球是什麼形狀的

  「砰!」

  封閉的車廂內,槍聲響起,就像男人預料中的一樣,那枚擦著火花的、飛旋著射出槍膛的子彈,毫無懸念地穿透了透明擋板,朝著司機的頭部飛去。

  雖然車內的光線有些昏暗,使得男人無法看清子彈命中司機身體的那個瞬間,究竟發生了什麼。

  但他很確信,這個距離下子彈絕不可能射空一一司機此時此刻,正一動不動地坐在原位,這就是最好的證明。

  只是讓男人感到有些奇怪的是,他並沒有在駕駛座附近,看到血和腦漿飛濺出的痕跡。

  為什麼?

  男人如是想著,打開了手機自帶的手電功能,對準了司機一動不動的身體。

  確實沒有看到血,司機也保持著死前的坐姿,沒有在被殺死後立刻癱軟下去—..—但這好像不是重點。

  重點是,司機從頸部開始的部位,似乎是空蕩蕩的,只有那條立領的T恤衫能證明,這個部位曾經有一顆腦袋存在。

  「難道是腦袋被一槍崩沒了?」看著面前怪異的景象,男人的心裡不自覺地冒出了這麼一個,光是想想就讓人覺得有些荒唐的念頭。

  就在男人摸不著頭腦的時候,面前同樣「摸不著頭腦」的「戶體」忽然轉動了一下身子,用胸膛對準了男人。

  男人的臉色猛然一變,完全是下意識的反應,他又一次舉起手槍,對著那具似乎是「沒死透」戶體連續扣動扳機。

  這一次,借著手電筒光線他看得一清二楚一一那些子彈分明是切實的命中了司機,卻沒有流出類似血液的東西,陷入身體的子彈從被命中的部位,就這麼一顆一顆的,跟橡皮彈丸似的被「吐」了出來,落在了座椅的皮面上,發出了「啪嗒啪嗒」的響聲。

  「原來這就是·槍』的威力,難怪你會被你的同類認為是非常危險的存在。」司機的小腹微微蠕動著,發出了有些沉悶的聲音,「如果我是人類的話,

  我已經被你殺死了。」

  「你—..你—」

  眼前這詭異到極致的一幕,讓男人不自覺地向後退縮,渾身顫抖了起來。

  「啊,你聽不清我在說什麼對吧。」司機話音落下的時候,那顆平凡的腦袋又重新出現在了它本應在的位置,「這樣好點了嗎?」

  「有鬼!有鬼!你是鬼!」男人發出了尖叫聲,連手中的槍都掉在了地上。

  「我不是鬼。」常平搖搖剛剛冒出來的頭,「我是妖怪。」

  「有鬼!有鬼!救命啊!」驚懼之下,男人似乎沒有聽清常平在說什麼,只是一味的尖叫著。

  只可惜,他為自已精心挑選的作案現場實在太過偏僻,以至於根本無人能聽到他的求救聲。

  叫破喉嚨也沒用。

  「你既然相信自己的身體裡有晶片,也相信鬼魂的存在,那麼你也該相信,

  這世上存在妖怪才是。」常平有些失望,他還以為這個想像力相當豐富的男人,

  是能夠接受「妖怪」這一存在的少數人呢。

  男人在連續大喊大叫後,終於稍稍平靜了一些,他看著面無表情的常平,顫抖著問:「你·—你你你,你剛剛說自己是妖怪?」

  常平點點頭。

  「那——你想做什麼?」」

  「還在想。」常平老實說,「以前都是被刀和炸彈威脅,被槍指著還是第一次,我沒什麼經驗。」

  「你——我是說,你經常遇到這種事?」男人有些語無倫次地問。

  「我不知道怎樣的頻率才能算的上「經常』。」常平說,「不過你是第五個「.—他們怎麼樣了?」

  「有一個死掉了,至於其他的幾個———·

  「被你吃掉了?是不是?!」常平還沒回答,男人就根據腦補給出了自己心裡的答案,「你吃掉了他們!」

  「我是吃素的。」男人的搶答行為並沒有讓常平生氣,只是平靜地回復道,「我一般只吃水果和蔬菜,人類的素食主義者也是這樣吧?」

  「吃—.吃素?」男人呆呆地看著他。

  常平點頭。

  「是我有眼無珠!」也不知是不是「素食妖怪」這個消息給了男人勇氣,他忽然大聲求饒道,「大仙!剛才是我有眼無珠,放過我吧大仙!」


  「你又搞錯了,『仙』和『妖』不是一回事。」常平耐心地解釋道,「就像鬼和妖怪也不是同樣的物種一樣,你們人類總是對除了自己以外的生物漠不關心,喜歡以自己的方式為他們分類。這樣不太好。」

  「對不起,對不起妖怪大仙,大聖!」男人持續性語無倫次,用幾乎是哀豪地語氣說,「是我有眼不識泰山,剛才那———那都是誤——」

  「都說了,如果我是妖怪的話就不會是仙———算了。」常平擺擺手:「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您問!您只管問!」

  「你覺得,地球是圓的還是平的?」

  「什,什麼?」男人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是在問你,在你的認知中,地球是什麼形狀的。」常平重複了一遍自己的問題:「似乎有很多人類在為這個問題而爭論不休,所以我想聽聽你的看法。」

  「這——」在常平的注視下,男人猶豫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地說,「地球—

  應該是圓的吧?」

  「為什麼?」

  「小時候的科學課上—老師是這麼說的。」」

  「那你們老師有說過,人類的體內被植入了某種晶片麼?」常平繼續問,

  像你剛才說的,以接種疫苗的方式?」

  「沒有。」男人有些艱難地說,「老師說,接種疫苗—-就只是為了控制疾病而已。但那是謊言,只是他們為了欺騙我們這些被蒙在鼓裡的人,而編造出的—.」

  「你相信老師說地球是圓的,卻不相信老師說你的身體裡並沒有晶片這件事。」常平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為什麼?」

  「因為—.——地球確實是圓的。

  「看來想要搞懂你們的思想,我還是差得遠。」在短暫的沉默過後,常平失望地嘆了口氣。

  「我,我已經回答過你的問題了!」男人連忙說,「你可以放過我了吧?我看志怪小說里的妖怪們都是很講信用的,面對那些對自己有恩情的人類,甚至不惜以性命來償還!既,既然你真是妖怪的,那麼————.」

  「你剛才還不相信世上確實有妖怪,現在卻是一口一個『妖怪」啊。」常平說,「不過你應該是聽錯了,我不記得自己有說過『放過你」那樣的話。」

  常平手如同探入水面一般,毫無阻礙的穿透擋板,就這麼扣住了男人的手腕。

  「不,不不不!我發誓那是個誤會!」男人想要掙脫,可是哪怕用上了雙手的力氣,卻也沒能扳動常平的哪怕一根手指。

  「誓言是最不可信的。我是個妖怪,我只信奉「弱肉強食』這個原則,聽說現在的人類也很流行用這個詞不過在妖怪的世界中,弱者是真的會被強者吃掉。字面意義上的那種。」常平淡淡地說,「你剛才想要殺死我不是嗎?所以從你扣動扳機的那一刻,你就該想好,失敗之後會付出的代價,這是常識。」

  下一刻,清脆的骨裂聲,連同男人的慘叫聲響起。

  「啊啊啊啊啊啊啊!」男人捂住自己斷掉的手臂,發出殺豬般的豪叫聲一就像之前說的,每座城市中都存在著一些「不把人命當回事兒」的法外狂徒,其中運氣好的,會遇上正常的「被害者」,而運氣不好的嘛·——嗯,就是這樣。

  男人的痛呼並沒有持續太久,伴隨著常平手掌在他眼前抹過的動作,他翻著白眼,癱軟在了座位上。

  「輕易地殺死你們,會讓本不複雜的事情變得很麻煩,這是我的朋友重點提醒過我的事。」牢記「某位朋友」提醒的常平,平靜地說。

  他確實沒有殺死這個男人,只是用法術讓他陷入了昏迷,並且順手修改了他記憶中,有關於自己的那一部分。

  常平俯身撿起自己的手機,在確認了錢還沒被轉走之後,他明顯鬆了口氣帳目上的事可不會騙人,如果自己的錢真的被他轉走的話,不光想要拿回來會很麻煩,還會被警察懷疑是案件的關聯者,到時又要因為要去做警察局筆錄,

  而被占用出車的時間總之就是會引起一連串令人煩惱的事件。

  與之相對的,要怎麼處理這個已經被他修改了記憶的男人,就顯得很簡單了:隨便找個離警察局近點的地方丟掉就行一一之前那幾個坐上他車的「特殊乘客」,也都是差不多的下場(丟在警察局附近不是因為常平有正義感,純粹是不想讓這些傢伙有機會再坐一次自己的車而已)。

  常平下車,把男人拎出副駕駛座,丟進後備箱裡,過程中還不忘順手治好了他斷掉的骨頭,以免被警察懷疑。


  「哇,太好了,沒想到這裡也有計程車!」

  就在常平看著蜷縮在後備箱裡昏迷不醒的男人,心中默默確認著自己有沒有遺漏之處的時候,一個背著雙肩包,探頭探腦、鼻樑上生著雀斑的年輕人,快步從小徑里走出來,對著常平和他的愛車,有些興奮地說。

  「師傅載我一程吧,這裡回市區太遠了—」

  走來的年輕人還沒等常平回復,就先一步順著常平的目光,看到了那個男人。

  「啊!」他似乎是完全沒料到後備箱裡居然躺著個人,不由得驚叫了一聲,

  緊接著顫顫巍巍地說,「他————他死了?」

  「沒有,只是昏過去了。」常平平靜地說。

  「這,這不是電視上的那個持槍殺人犯嗎!」年輕人看清了男人的相貌,又驚呼了一聲。

  「是的,就是她。」借著年輕人的話,常平終於回想起了自己究竟遺漏什麼,於是他返回車廂,把男人的那柄手槍也一起丟進了後備箱裡一一這可是兇器,弄丟了會很麻煩。

  「天吶,我聽說他殺了很多人,腦子還有點問題,是個看見穿紅衣服的人就下手的精神病。」年輕人有些後怕地說,「害得我這陣子,是一點帶紅色的衣服都不敢穿啊。」

  「你————·是妖怪吧?」常平吸了吸鼻子,「黃鼠狼?」

  「你,你怎麼知道我是——」妖怪青年驚訝地看著常平,過了一會才「喔!」了一聲,「原來你也是妖怪—————-哈哈,我剛才都沒注意,我說這種鬼地方怎麼會有司機敢來。」

  「人類的司機不會來這種地方麼?」常平還以為其他司機也像他一樣遵守公司「不能無端拒載乘客」的規定呢。

  「這不是有個很好的例子擺在眼前麼?」

  「你明明是妖怪,卻害怕一個人類?」常平不解地看著他。

  「瞧你說的,妖怪怎麼了,他可是精神病,一個有槍的精神病!」妖怪青年指著昏迷不醒的男人,用誇張的語調說,「誰知道他會做出什麼事來?這種人搞不好根本就不怕妖怪!掏出槍來就射啊!」

  「我覺得他還是挺怕的。」雖然常平覺得重點應該不是這個,但還是這麼回道。

  「什麼?」妖怪青年沒聽清。

  「沒什麼。」

  「所以你為什麼要對他下手?」妖怪青年眨眨眼睛,「是因為他沒付你車費麼?也是也是,這種亡命天涯的殺人犯應該都不怎麼喜歡付錢—」」

  「他想殺我。」常平說。

  「什麼?」妖怪青年這次不是沒聽清,是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就像你說的那樣,掏出槍對準我,然後射擊。」

  「就因為不願意付車費?!」

  「不,因為我的車是紅色。」常平說,「他確實是個精神病。」

  「喔,你不說我還沒發覺」妖怪青年看了一眼計程車的車身,忽然一愣,「等等,紅色的計程車—————-你,是那個刑天?!你怎麼還在安平,你不要命了嗎?!」

  「我做了什麼必須要離開的事麼?」常平茫然地問。

  「大哥,你之前差點害得周道長坐牢啊!」妖怪青年驚恐地說,「城裡消息靈通點的妖怪們都知道這事兒!我要是你,我早跑路了!」

  「那是個誤會—」

  「什麼誤會!千真萬確!」妖怪青年持續性咋咋呼呼,「他們說你把人類的屍體當成垃圾一樣丟掉,都上新聞了!」

  「.—所以你上車嗎?」

  「..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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