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3章 棲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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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93章 棲寒山

  原本想脫口而出讓他加錢,可當曲鹿鳴看到本體因疲倦而略佝僂的身形,不由一陣複雜情緒縈繞心頭,又有幾分於心不忍。

  葉樊是他救下、親自培養至今的心腹,如今卻公然背叛並將恩公推向絕境,想必此事已經讓杜梨身心俱疲;

  而自己作為他的分身,頗受信任重用,卻也要背叛離他而去,多少有些愧疚。

  摸著良心說,杜梨不壞。尤其是對待自己這個分身,很多時候甚至都屬於縱容了,更別說隔三差五從他身上撈點好處。

  既然去意已決,儘量多幫忙做些善後事宜,也算不辜負了本體的再造之恩。

  「我去想想辦法,你也快點想辦法找丹方。」曲鹿鳴悶悶回了一句,眼眸中玄光儀轉動,看到更多死去的熟悉妖修,胸口憋悶得厲害。

  杜梨回答得乾脆利落,「咱們兵分三路,你去尋葉樊那廝下落;我繼續在此鎮守;讓盟主去趟萬界集會,若有丹方的消息立即告知與你。」

  轉了一圈沒發現暗藏危機,曲鹿鳴當即聯絡胡知樂傳送回仙舟,早一分抓到葉樊就能早點撤兵,能省去不少沒有意義的犧牲。

  「先生!姜先生救命啊!」他剛站穩,就沖江遠行了一禮,急頭白臉道:「關係到能讓數以千百的妖修避免殞命的大事,還請先生助我!」

  江遠心說你這幾進幾出忙忙碌碌,又出什麼大事了?

  這次沒有避諱眾人,曲鹿鳴將萬芒山的情形簡單講了一遍,「不知動用先生的萬世鏡搜查葉樊那廝下落,需要付出什麼代價?

  哪怕再多也無所謂!我得趕緊找到他並抓捕回去審訊,如此以來,杜梨就不會讓諸多將士死守萬芒山。」

  嚯!消息傳的這麼快,那邊都已經大大小小打了二十來仗了?

  震驚的同時,江遠又有點好奇,衝擊的究竟是帶有貪念的普通妖修,還是邪修?

  要是邪修的話,萬芒山豈不是全新刷怪點?

  我完全可以蹲守,抓邪修吸壽元啊!

  突然激動起來躍躍欲試,他當即取出萬世鏡,笑道:「我說要七品以上丹方,你直接向杜梨討要九品,本就占了便宜;

  再者你我之間很快就能關係再進一步,自己人用用寶鏡,提什麼價錢。來,你定然與葉樊熟識,將雙手放在鏡子上,腦海中默默勾勒出其容貌特徵,試試看能不能找到。」

  「多謝先生!」曲鹿鳴先道了謝,再默默回憶葉樊的相貌,雙手放在萬世鏡上。

  但聽「嗡~」地一聲輕響。

  電量還有一多半的寶鏡啟動,畫面閃過的速度飛快。

  閃了半分多鐘,萬世鏡輕響一聲給出最終搜索結果。

  【葉樊:原妖界聯盟監察司司長,來自於縉雲星的豹妖,大乘境妖修。與目標相似度達95%以上】

  【方文木:————與目標相似度達92%以上】

  【————與目標相似度達90%以上】

  萬世鏡上分出許多塊「實時動態小屏幕」,每張臉都很相似,引得圍觀眾人驚嘆不已。

  ——

  「這寶鏡也太貼心了,連姓名、來歷、境界都能查驗出來,找人實在方便極了!」

  「該說不說,世上相似容貌竟如此多,你們看這幾個簡直像是孿生兄弟!」

  「不知其他世界會不會有長相與咱們相似之人?」

  「應該會有吧,畢竟都是一張臉兩個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大千世界無奇不有,相似之人肯定也很多。」

  「瞧這仨多有意思,一個是凡人、一個是妖修一個是魔修,竟像是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江遠看著也覺得有意思,隨後想到幸好這玩意兒普天之下僅有一個,自己也用的有分寸,否則怕是隱私不保。

  雖然燒錢,可它真給實時播放,簡直就是個行走的定位監控。

  那要是晚上————

  「咳咳!」他乾咳兩聲打斷自己的腦補,將顯示葉樊的窗口點開,「用斗篷————

  把自己遮蓋的挺嚴實,想必有遮掩氣息避免被法寶搜查的功效。位置在棲寒山,這是個什麼鬼地方?」

  畫面中,全身籠罩在黑斗篷下的葉樊快步進入一座巍峨大山的山洞裡,跳到船上,身穿蓑笠的船翁一回頭,竟然是個骷髏!


  水面上倒映著燭火點點,能看到溶洞石壁上開鑿的一層層走廊,陰森可怖鬼影重重,把毫無心理準備的江遠嚇了一跳。

  「尊家沒說錯,還真是個鬼地方!」胡知樂不由倒吸一口涼氣,小聲解釋道:「棲寒山位於接近極北之地,據說山主是個脾氣古怪的大妖修,那裡魚龍混雜時常有邪修出沒。

  偏偏那山主實力極強,在棲寒山布置了種種陣法維護安寧,只要不在山中鬧事就默許可以居住。

  將那裡當做藏身之所躲避妖界聯盟搜查,確實很合適,看來這葉樊背叛經過很長時間謀劃,連退路都想好了。」

  見眾人都很茫然,她補充道:「我以前為追查一件寶物下落,僥倖去過,印象極為深刻。那裡隱居著很多高境界大妖修,但因山主的規矩,進入以後守規矩就很安全。」

  曲鹿鳴聞言一拍大腿,恍然道:「難怪消息會傳播的如此迅速!在那等混亂之地,三教九流魚龍混雜,與天道之力有關的消息自然容易散播開來。」

  又耐心聽了片刻胡知樂的講解,他眉頭緊皺起來,「有具體位置,傳送過去很簡單。問題是山中禁止打鬥,不能動武怎麼才能把葉樊那廝抓捕回來?」

  「確實是個很棘手的問題。」胡知樂無奈搖頭道:「但凡在其中打鬥鬧事,就會被陣法強行束縛,將打鬥者分開關押如同坐牢一般。待時間到了以後,會被扔出棲寒山,被標註為鬧事者在一年內無法再次進入。」

  雲墨脫口而出,「設法將那廝引出來唄!」

  「好歹是大乘境大妖修,又曾在妖界聯盟擔任要職不是傻子,怎麼可能那麼容易被引出來?」

  禾綿存畢竟在酆都當過差,提議道:「最好是找山主解決問題,在山主的地盤上,抓個大妖修想必不太難。」

  曲鹿鳴一臉懵逼,「那、我也不認識山主哇!

  要不是胡姑娘提及,我都不知道還有這麼個所在。想來杜梨和藍山影也不甚了解,否則早就想到去棲寒山抓葉樊了。」

  「長見識了,竟還有如此存在。」

  「那山主確實古怪,連邪修都收留,可見不是什麼好東西。」

  「沒聽說過這麼一號人物,不認識的話,也很難見到山主吧————」

  眾人議論紛紛,卻都沒什麼好主意。

  要是等著葉樊自行離開,太過被動,而且從目前的實時畫面來看,他應該一時半會兒不打算出去。

  「要不,我將葉樊的行蹤告知杜梨,他主要防的就是那混蛋,知道他在棲寒山,萬邙山那邊就沒必要布防了。」

  曲鹿鳴不自信道:「屆時再讓妖界聯盟介入,或許能抓捕回來。就是不知道犟驢會不會相信————」

  江遠沉默片刻開口道:「知樂,棲寒山如何定義鬧事打鬥?」

  「這個嘛,因為規矩由來已久,還真沒妖修敢在其中犯戒。」她想了想回道:「聽聞陣法以攻擊力為判斷,修士之間但凡動手自然有靈力波動。攻擊力到達一定程度,就會被陣法感應隨即做出對應的懲戒。

  因此,棲寒山內雖然並無打鬥,卻是個個擅長打嘴仗。畢竟言語攻擊無法造成實質性傷害,所以陣法也無法應對。」

  小雲雀舉起翅膀嘰嘰喳喳道:「我申請出戰!反正境界再低也不用擔心挨揍,看我去將那叛賊罵的狗血淋頭引出棲寒山!」

  擺手示意它稍安勿躁,江遠又問道:「若是法寶展示的靈力波動,又當如何?

  」

  「棲寒山內有許多店鋪,自然也有很多人展示、售賣法寶,只要不催動發起攻擊傷害他人,自是無妨。」

  「要這麼說的話————」他把七層琉璃寶塔拿出來,「直接將葉樊收入其中帶回來,不就好了麼?」

  嚴格來說,寶塔收人的確算不上攻擊。

  從這方面比較,渾天鍾就稍微不夠靈活了。

  它扣人多,但扣住以後就得現場處理,目前還不能縮小收進儲物袋裡;七層玲瓏寶塔則更方便,選中直接收進去,再縮小收進儲物袋裡隨便帶到哪裡,絲毫不受影響。

  胡知樂沒想到還能這麼卡bug,不由怔了怔搖頭道:「那我就不清楚能不能行得通了,應該沒問題吧。」

  「試試不就得了?」聆締邁著六親不認步伐走過來,昂首挺胸道:「我去一趟,有勞主人用這鏡子給我指路。到時候能輕鬆收了便罷;收不了打上一架,我還能撕裂空間脫身。屆時非要鬧到那山主出面,給我把葉樊乖乖交出來!」


  聽聞有熱鬧,燕旋頓時支棱起來也屁顛顛往前擠,「我也要去!主人,讓我一起去吧!求你了,主人最最好了!」

  被它又蹭又拱險些沒站穩,江遠哭笑不得,「行行行,那你就跟著聆締一起去。記住辦正經事要緊,待抓到葉樊,你們正好留意其中有多少邪修行蹤,若真的很多,抽空再陪我走一趟。」

  扎堆兒的行走血包,誰能不喜歡?

  將寶塔交給聆締,江遠指了指寶鏡里的畫面,「喏,記住他這身行頭。剛經過那個店鋪叫黃泉酒莊,待你們就位以後,我再通過傳訊石指路。

  「汪汪!交給我們吧!」

  「完事兒以後不需要使用傳送符,等我將你們召回即可。

  「好的主人;知道了主人;回見主人!」

  曲鹿鳴甚至都沒能插進去話,兩個大妖獸就傳送消失了蹤影。

  「呼!」

  寒風夾雜著雪花迎面襲來,聆締下意識抖了抖身上的毛。

  燕旋覺得很奇怪,「哎?你是不是也光顧著修煉人類功法,沒好生鍛體?這才僅是一道寒風,堂堂渡劫境大妖獸還覺得冷?」

  它心說老子天天吞食萬年玄冰,也沒像你這樣打過哆嗦。

  「倒也不是因為冷。」老狗子又抖了抖身上綢緞般的長毛,笑道:「你要是也長一身長毛就明白了,這玩意兒抖一抖舒坦。」

  鳥頭也跟著抖了抖,燕旋尋思著自己這點羽毛以及身上那麼一丟丟寒酸的毛,確實不太能理解為啥抖著舒服。

  將氣息收斂至煉骨境,一個偽裝成半大狗子;一個偽裝成大王八,肩並肩從山洞進去。

  棲寒山內溶洞交錯,一汪漆黑湖水邊飄著許多條小船。

  隨便跳上一條,船頭蹲著的船翁動作僵硬把頭轉了180°露出斗笠下的骷髏頭,嗓音嘶啞問道:「兩位客官要去哪裡?」

  「黃泉酒莊。」

  「唔,是兩位想買醉的客官。」骷髏頭的腦袋轉回去,乾枯的雙手划動船槳,笑呵呵道:「聽聞黃泉酒莊的醉長天甚是好喝,可惜我賣身在此渡船,沒機會去嘗嘗。」

  聆締感應了一下,對方氣息不俗。

  只是不知為何如此古怪模樣,就好奇問道:「你賣身給誰?又為何要賣身?」

  「在這裡渡船,還能賣給誰?自然是此間山主。」船翁咕噥道:「至於為何要賣身————當然是因我賭輸了,山主真乃賭神也!但凡賭鬼,皆是山主的信徒,且生生世世為其麾下賭鬼。」

  燕旋聽得一臉懵逼;

  老狗子卻怔了怔,「你是說,棲寒山的山主是陰司賭神迷龍大人?」

  船翁微微側首,用森白的空洞眼眶崴了它一眼,嘶啞笑道:「你這小狗子倒也算有幾分見識,不過竟敢直呼山主名諱,不想要命了?」

  聆締急忙閉嘴,看到燕旋一臉問號,便傳音入密解釋道:「傳說中陰司有位鬼神,名曰迷龍,麾下皆為賭鬼。

  若有人贖完罪過踏入輪迴之際,迷龍在其天靈蓋內僉入一支特殊的花押,此人一落胎出生,就會在花押控制下嗜賭如命!

  傳聞尊稱這位迷龍為賭神,但冥界僅有傳說,並未有鬼修見過其影蹤,難不成真跑到這荒野世界占山為王?」

  「鬼神?」燕旋抬頭嗅了嗅,此間雖寒意凜冽靈氣卻頗豐,哪裡有半點陰氣,心中不大相信,便回道:「管他呢,橫豎跟咱們沒關係,還是趕緊抓住葉樊交差領賞最重要!」

  說著,它舔了舔嘴唇小聲道:「我又饞蛟龍肉了,你呢?」

  老狗子忍不住抽抽嘴角,「人家白雲起在走蛟、化蛟,這時候吃蛟龍肉,好像不合適。」

  「那怎麼不合適了?蛟龍有好有壞,白雲起化蛟是好的、是朋友;他捕殺回來那些蛟龍是壞的、是食物,壓根就是兩碼事!」

  「當真?那————我也想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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