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2章 失去靈氣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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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62章 失去靈氣以後

  哎?這兒沒有靈氣?

  江遠什麼都沒感覺出來,無非就是太陽大了點、風乾燥了點,體感跟荒野世界沒區別。

  但扭頭看了一眼,他就發現那些妖修大多手裡都著靈石,顯然時刻準備著維護體內靈力正常運轉。

  就連一旁的曲鹿鳴都在手裡捏著一塊仙玉把玩,有需要就能吸收其中三界通用的更高級能量。

  這一幕,讓江遠想起來人類世界突然失去靈氣的災難。

  聽林峰說,當時有充足靈石可吸收的修士們大肆搜刮跑路;沒有足夠靈石的修士們紛紛老死,導致整個世界的修仙很快斷了傳承。

  但那僅是對方隨便一講,自己隨便一聽。

  修士失去靈力以後究竟會有什麼變化,他還真沒見識過,林峰也一句帶過沒仔細描述過程。

  今日有幸,能親眼目睹。

  「我曾聽不止一位高境界大佬感慨,說靈氣對於修士來說,其實是一種詛咒。」曲鹿鳴微微彎腰,壓低聲音道:「所有修士從踏上修行吸收靈氣的那天起,就再也離不開這種力量了。

  就像魚兒離不開水一樣,一旦某天失去靈力,呵呵—

  即便是剛修煉幾天的修土,時間雖不會迅速流逝,但那種極度缺乏靈力的空虛感會伴隨一生,甚至被折磨的發瘋;

  而已經修煉上百年的修士,斷絕靈氣應該是最悽慘最絕望的死法。」

  「這麼可怕?」江遠又想起來,能不能讓曲鹿鳴也試試金雞仙人的測靈儀?

  轉念一想還真不行,測靈儀是針對靈氣檢測是否被污染的。

  他是鬼修吸收陰煞之氣,現在不過是有法寶護體偽裝成正常修土罷了,沒靈氣肯定不能測,也不知道冥界的力量被污染了沒有。

  說話間,高義親自啟動刑具。

  「嗡~」

  巨大的精美「棺材」變成發光體,篆刻在內的符文發著光,亮閃閃印在丁順安身上。

  他能感受到體內的靈力不聽指揮,被強行吸出體內。

  無法形容的空虛感和恐懼襲來,卻連求饒都做不到,只能從喉嚨里發出野獸般低沉哀豪聲。

  參觀行刑的妖修們小聲議論,大多數臉上都浮現出些許震驚表情。

  高義對此很滿意,還有什麼能比親眼看到叛徒的悽慘下場,更有震鑷力?

  他很高興先前在監牢里的最後談話,亂了丁順安的道心,這場公開處刑才更精彩!

  「打開,放他出來吧。」前後不過一盞茶時間,再無靈力可吸收的符文全部隱匿回到刑具中,高義揮手示意,下屬將門打開。

  丁順安走出刑具的時候還一臉茫然。

  哀豪片刻,他發現整個過程除了靈力湧出的空虛感以外,其實自己並沒有受到任何傷害。

  身上沒有傷口,也不疼不癢。

  但失去靈力以後,不管曾經修煉了多厲害的功法都成了擺設。

  周圍的空氣是乾涸的,沒有靈力可吸收,他連最簡單的功法運轉都做不到,如同一條被扔到岸上的魚,大口呼吸體內卻愈發空虛。

  「好像也沒什麼變化,失去靈力以後不就是變成凡人了麼?」

  「對啊,丁順安還服用過駐顏丹,能用二十來歲年輕模樣成為凡人,以他的見識在這個世界上安然度過幾十年,似乎也沒什麼難度。」

  「噴噴,那豈不是便宜這叛徒了?」

  「噓!你們看他好像有點不太一樣了!」

  「他在變老!昊天啊,這速度也忒快了些」

  眾人議論紛紛指指點點,丁順安剛開始還沒察覺到什麼異樣,他看著那麼多熟悉的面孔圍成一圈盯著自己,覺得有幾分荒誕感。

  一想到這些傢伙將來都有可能飛升,內心的不甘和憤怒就無從發泄。

  對精緻利己者來說,最痛苦的莫過於精打細算、設法將個人的利益最大化卻發現算錯了。

  最大利益在別人手裡,自己連回頭路都沒有,正所謂機關算盡太聰明,反誤了卿卿性命。

  「唔!唔唔!」

  然後他低頭就看到自己的雙手開始出現皺紋,丁順安「驚叫」著用雙手撫摸臉龐,發現皮膚越來越鬆弛,甚至開始有了褶皺修煉幾百年的妖修服用駐顏丹後,以靈力維持著年輕俊朗容貌,此時失去靈力支撐,


  轉瞬間就開始變得蒼老。

  這一幕確實震撼一一看著一個年輕壯年逐漸變老、變得更老,仿佛原本定格的時間在他身上以幾十倍的速度開始流淌。

  圍觀妖修們都有些緊張,把手裡的靈石握得更緊了。

  一個個都暗暗想著,無論如何也不能淪落到沒有靈氣的世界!

  尤其是夜間降臨的人類世界,以後絕不能多逗留,否則萬一哪天荒野不再降臨,沒有靈氣豈不是要完蛋?

  「集體飛升?」江遠拿著留影石記錄留念,自己卻沒心思仔細觀察。

  被放出來以後,丁順安的詳情信息才正式浮現。

  除了已知信息外,解析里一句「被高義以妖界聯盟集體飛升之說亂了道心」吸引了他的注意。

  真的假的?

  妖界聯盟在暗中玩的這麼大,要帶那麼多妖修集體飛升?

  原先系統彈出過提示,升級至八級院落才能觸發的支線任務,會不會就與此有關?

  「荒野夜間降臨的人類世界,不就是靈氣驟然消失麼?手頭沒有充足靈石儲備的修士,就這麼絕望的身死道消,想想真可悲。」

  曲鹿鳴過分白的臉上浮現出複雜表情,壓低聲音道:「果然不論什麼身份、不論什麼時候,手裡著足夠的錢,就是有底氣!」

  江遠深以為然點點頭,同時瞄了一眼帳戶餘額,靈石就剩下一百多萬,很沒安全感啊。

  要不,晚上去趟秀竹樓,看看屍鬼趙無羈最近生意怎麼樣,招攬邪修的事情辦的如何。

  能連吃帶拿,自然最好不過!

  「還有什麼想說的嗎?」高義右手指一划,將禁言解開,冷聲道:「你的時間不多了,要是想留下遺言,得抓緊時間。

  最好能勸誡與你同樣背叛聯盟的傢伙,趁著還沒被出來,主動自首告罪。雖活罪難逃,但死罪可免,認罪態度好的話,不需要像你這般痛苦又絕望的身死道消。」

  先前他擔心擾亂對方道心的談話,會讓丁順安崩潰胡亂。

  此時眼看著他變得老態龍鍾,喘氣兒都開始費勁,沒力氣鬧騰亂說了,才允許他開口。

  當然,高義的最終目的還是殺雞猴。

  若此次公開處刑能震鑷住沒抓到的叛徒,讓他們主動自首,自己也能再立新功。

  「救、救救我!」滿臉皺紋、腰背都彎了的丁順安耳力受到影響,只看到對方嘴巴開合,卻聽不清楚究竟說了些什麼。

  他本能的求救,體內生機在迅速消逝,連反應都開始遲鈍的腦子裡僅剩下一個念頭靈氣,我需要靈氣!

  哪怕能有一塊靈石都行,好空虛好痛苦,我想要靈石!靈氣!

  體內靈力乾涸以後,似乎連骨髓都榨乾了,對靈石的極度渴望讓他忍不住渾身顫抖,

  抓耳撓腮哀嚎連連,將痛苦絕望演繹的淋漓盡致。

  江遠看的直咧嘴,心說怎麼跟戒斷反應似的?合著吸收靈氣也上癮啊。

  「行行好,給我一塊靈石,求你們了。」丁順安有氣無力哀求,已經嚴重老化的雙腿艱難邁動步子,顫巍巍上前用含糊不清的口齒嘟囊著。

  突然,「啪嗒」有什麼東西掉下來。

  他老眼昏花看不清楚,伸手摸了一把小小的硬邦邦的。

  「啪嗒!」

  「啪嗒!」

  接二連三的掉落,讓丁順安後知後覺一一曾引以為傲的滿口利牙,竟然掉的一顆都不剩了。

  呼吸開始變得艱難,他抿了抿失去牙齒後乾的嘴,咕儂道:「殺了我吧,給我個乾脆利落。」

  然而近似呢喃的蒼老嘶啞聲音沒有任何人耐心聆聽、揣摩,就連距離最近的高義都沒聽清楚他到底在嘟囊什麼。

  「就該讓這場公開行刑在整個荒野世界大肆傳播,好讓那些圖謀不軌的傢伙看看,叛徒都是什麼下場!」

  「咱們知道就得了,不是所有修士腦子都靈光。到時候再鬧出什麼恐慌來,可就麻煩了。」

  「是啊,本來就有一群鑽牛角尖的,硬是將荒野降臨的鍋扔給人類世界的凡人來背。

  若是讓他們知道失去靈氣以後會死的這麼慘,得更恨那些凡人了。」


  「我怎麼沒聽說,為什麼要恨凡人?」

  「老哥你總是動不動就閉關,消息也太閉塞了。你還不知道吶?如今許多妖修鼓吹荒野降臨是人類世界那些凡人搞的鬼,嫌他們分享了咱們的靈氣,白占了便宜。」

  「哈?不是,他們是海鞘修煉的妖修麼?邊修煉邊把自己腦子吃了?」

  「真是,那些凡人比爬蟲都弱小,他們要有那麼大能耐早就把荒野世界搶回去了,能讓整個世界下沉,得多蠢的傢伙才能信?」

  「就算真的有能耐,應該是引來靈氣復甦,而不是讓荒野降落在地表。哪有求著別人來禍害自己的?」

  「噓!我聽說是某些傢伙故意散播消息,讓凡人背上黑鍋,才好制約人類修士再度發展壯大—.」

  周圍熙熙攘攘熱熱鬧鬧,甚至有妖修趁機社交結識新道友,沒人在意極度痛苦、卻連自盡都做不到的丁順安在苦苦煎熬。

  對他來說,時間過得太慢了,每次呼吸都像過了很久很久。

  慢到能切實感受到身體一點點變的更糟糕,就連內臟都在變老甚至枯萎。

  已經無法發出哀求,他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氣,避免已經老化的肺部吸不到足夠空氣,把自己活活死。

  求生欲望仿佛困在籠子裡瘋狂的野獸,這具蒼老身體無法再承擔求救重任,哪怕再多堅持片刻都做不到。

  丁順安腦海里開始閃現走馬燈,如果早點想明白魔王行為的蹊蹺之處,自己就不會被仙玉引誘。

  倘若沒有走上這條路,此時意氣風發的丁主管應該同往常一樣,拿著妖界聯盟給的俸祿過得很滋潤幻想中,丁主管前途光明燦爛的景象越來越淺淡,伴隨著他呼出最後一口氣,殘存生機徹底斷絕。

  此時丁順安的身軀已經乾枯如柴,萎縮的皮肉貼在骨頭上,看起來有些恐怖。

  「嘩啦~」

  戈壁灘上乾燥的風一吹,屍體開始沙化。

  掉落細碎的沙灰,被風吹得洋洋灑灑在天地之間。

  「本次行刑正式結束,請諸位稍候片刻,等待執法堂成員布置好傳送陣即可回歸總部。」高義直到此時才徹底鬆了口氣。

  整個公開處刑沒有出現任何紕漏,再次完美的完成任務!

  心勁兒鬆懈,他才有心思觀察都由哪些道友代表部門來參觀行刑,這關係到今後在聯盟里的人情世故和交際重點,可馬虎不得。

  然後,高義的眼神就落在占據c位的江遠身上。

  「奇怪,這個人類修士明明是第一次見,怎麼覺得好像在哪裡見到過似的。」他掃了一眼,發現對方的腰牌與那位偶爾代表副盟主的曲道友完全相同。

  也就是說,此次負責監管處刑的兩位,都是副盟主杜梨的心腹。

  這節骨眼上,副盟主讓一個人類修土公然出現在聯盟內部行刑現場,是幾個意思?

  高義雖說不會蠢到將荒野降臨怪罪到人類身上,可畢竟並非同族,他也擔心人類修土再度崛起,會來爭奪、瓜分荒野這片更豐饒的世界。

  更何況,自從他進入妖界聯盟以來,就沒見過有人類修士能出入。

  此時這位不但光明正大進了聯盟總部,還代表副盟主監管公開處刑。盟主似乎又閉關了:副盟主是不是在釋放什麼信號?

  心裡嘀咕著,高義邊盯著下屬將刑具收起來,邊在腦海中搜刮線索。

  「嘶沙丘城!」沒多久,這位冷麵修士的麵皮抖了抖。

  高義想起來了一一前幾天辦案途中獨自傳送至沙丘城,發現聯盟出品陣法的同時,他在溯回景象中看到的就是這位!

  雖然光芒太過閃耀看不清楚具體面容,但同款法衣、同樣的站姿和身上流露出來的氣質,能肯定絕對就是同一個人!

  那他的翅膀,是法寶?還是神器?

  高義回憶起對方的實力,不由倒吸一口涼氣,心說果然猜的不錯。

  看來副盟主盯上沙丘城的火石利益,設了個精妙的局,完美又隱蔽、一舉多得拿下獨家生意。

  這位人類修士既然能替他做清除絆腳石的白手套,又公開代表他監刑,這是要將其引入聯盟的節奏?

  想到這裡,他沒忍住又偷瞄了一眼,琢磨著要不要趁機與其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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