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愛得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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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7章 愛得賤

  路燈將車身旁的一小方天地映成橙黃色,樂檸望著擋風玻璃上的一層落雪,讓夏桉把窗戶打開一點。

  「熱。」

  她額頭生了一層浮汗,剛剛上上下下累的。

  車裡常備口香糖和棒棒糖,夏桉拿了後者,剝開糖紙放進嘴裡,舒坦地吐出一句:「事後煙,得勁。」

  樂檸竟然聽懂了,先是一臊,後笑道:「這就算事後了?」

  夏桉給她也剝開一根,遞過去,讓她含住。

  「算一半,」順手捏捏她的臉蛋兒,問:「頭疼麼?」

  「不疼,我沒怎么喝,他們都沒灌我。」

  「唔」了一聲,夏桉撥了一下雨刷,掃淨浮雪。

  停車的這條小路在校園東牆外,這是條荒路,再向前是懸崖,有小路蜿蜒到沙灘,前方一片漆黑,隱隱濤聲從窗縫湧進來,寒氣里夾雜一絲腥味。

  兩人沒再說話,悠然享受這刻的安靜。

  靠著他,樂檸挽著他的胳膊,另一隻手相互握著,彼此輕輕摩挲。

  原世,夏桉因爆炸事故、左柚出走,留下了一個非常…不雅的後遺症,很嚴重——喜歡抱人。

  正式在一起之後,他話很少,但只要兩人獨處,夏桉總會把樂檸抱在懷裡,不言語,只輕輕撫摸。

  那時,他已經三十歲了。

  有一次,樂檸毫不留情地拆穿他:「我寧願變成一個真正的布娃娃。」

  夏桉很愧疚,他的確將樂檸當成工具人很多年。真正的活人,有血有肉,有心有腦的大活人,誰願意做別人的替代品呢?

  可,話雖那麼說,但樂檸心疼他,會時常紮起左柚的丸子頭,會偶爾買些左柚曾經的衣褲,打扮成她的樣子,會噴左柚同款的香水。

  我可以不做小檸檬,在你不開心的時候,裝成你喜歡的樣子,假扮一顆柚子。

  直到,我自己從內部碎掉,腐爛掉,就灰溜溜遠渡重洋,把自己埋在一個你看不到找不到的角落,慢慢叫你遺忘,慢慢做回自己。

  「我記得你以前總抽菸,幹嘛突然戒了?」

  樂檸一開口,車裡溢滿甜甜的草莓味。

  夏桉低頭看著她,笑道:「你不是總勸我不要抽菸麼,我聽話啊。」

  樂檸眨眨眼,又急轉彎問:「這輛車也是唐琬的?」

  「……」夏桉微笑點頭:「嗯。」

  樂檸拱了拱鼻子,卻出乎意料的沒有生氣,而是問他:「座椅怎麼往後調?」

  夏桉沒明白她幹嘛問這個,按動車門上一個按鈕,座位往後移動一絲。

  樂檸夠著胳膊過來,將他的座位移到最後,然後大長腿一跨,帶著一股香風跨坐在他身上。

  「這是…」

  樂檸不重,小屁股軟軟的,夏桉以為她被先前那一口蛋白質勾起了心思,情動了,但心裡著實不想把第一次放在這裡,委屈她不說,弄一身血。

  樂檸摟著他的脖子,貼在他耳畔說:「我沒有你想的那麼堅強。」

  我沒你想的那麼堅強,如果不是太喜歡,誰願意去當第三者呢,總要做選擇的,別讓我等太久。

  或許在你做出決定前,我就已經堅持不住了。

  夏桉明白這句話的深層含義,手從羽絨服裡面環著軟軟的水蛇腰,在她胸前深深吸了口氣。

  樂檸坐直了,捧著他的臉,垂下半邊散亂的髮絲,生疏而深情地親他。

  唇瓣涼涼的,軟軟的,甜甜的。

  不一會兒,夏桉不叫她親了,抱住她不說話。

  樂檸說:「再緊一點,用力一點抱我。」

  直到勒痛了,她也說再用力一點。

  夏桉死死緊緊地抱著她,以至於手臂都開始發抖,樂檸卻笑得歡喜。

  「高一足球賽我去給你送水,你不要,還罵我賤。

  那天旁邊人好多,我好難過,下半場開始下大雨,你拼了命在泥地里搶球,我就在甬道上看著你,我都淋透了。

  你們班贏了,你從我身邊路過,看都不看我一眼。

  那天回家之後我發燒了,哭了一整夜,媽媽問我,我說你不喜歡我,她說要給我轉學,我說自己這輩子完了。


  那天我就知道,我這輩子完了。

  媽媽說我沒出息,說人這輩子還有好多事情要去做去承擔,有父母、家庭,有工作、孩子,在情情愛愛里打轉的人,不論男女,都沒出息。

  夏桉,我陷進愛里了,從很小的時候就這個德行了,如果你不要我,我不敢保證不會愛上別人,再遇到這樣的一次愛情,那人對我也不好怎麼辦?」

  夏桉生生打了個冷顫,對樂檸的話,他深以為然。

  「不會,有天你跑了,我抓你回來,像現在這樣,這麼緊這麼用力地把你綁在屋子裡,哪都不讓你去。」

  「你虐待我?」

  「嗯。綁在那,一天打七遍,踹一百腳,哪怕當個花瓶,摔碎了也是我的,不叫別人碰一下。」

  樂檸低下頭,咬住他的肩膀,死死的,用盡全身力氣,以至於身子都開始顫抖,夏桉痛得要命,一聲不吭。

  ……

  回校的時候,路上一輛車都沒有,夏桉狠踩油門,在積雪的大馬路上帶樂檸漂移玩。

  車身在路中央橫著往前竄,樂檸興奮得大呼小叫,一邊說刺激一邊喔喔喔笑著打鳴。

  十點十五,樂檸進了寢室樓,夏桉把車開回出租屋樓下,最終還是決定回寢室,路上摔了兩次,才卡著關寢時間進了樓。

  五樓樓梯角,有男人在哭。

  夏桉嚇了一跳,拐過去才看見是個趿拉著拖鞋,穿著大褲衩子的男生拎著酒瓶望雪哭泣,是吳尋。

  「……」

  小心翼翼貼著牆角路過,夏桉後腦勺一陣發麻。

  作孽啊。如果吃喝不愁,像貓貓狗狗一樣騸了,人類才能真正過得開心,真是折磨人。

  他其實挺想去勸吳尋一嘴,告訴他最偉大的愛情是放手,而你丫眼下的執著和痛苦,無非是因為擔心她跟了別人,被別人摟摟抱抱親親摸摸而已。

  寢室暖氣很足,大學的供暖系統是獨立的,鍋爐房自己燒,齊不揚和路遙同一個造型,四仰八叉躺在床上打呼嚕,被子都沒蓋。

  陸非一邊泡腳一邊擼啞鈴,肱二頭肌起起伏伏,見夏桉進屋,憨憨一樂:「還以為你不回來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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