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撈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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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9章 撈胖子

  這才是真正的大逆不道。

  陸非的臉都跟著白了。他沒見過什麼世面,打心眼裡認為這個世界上最大的事莫過於進局子。

  路遙也沒經歷過這個,只能指望夏桉,一邊嘴裡嘀咕:

  「這個傻缺二逼,他媽的,我都跟他說過無數遍了,這麼幹下去,早晚出事,這不就來了!可咋整,這要是讓學校知道,不得開除?這要是開除了,以我對他爸媽的了解,九成九…」

  夏桉知道路遙和齊不揚是髮小,看著他問:「九成九咋樣?」

  路遙說:「九成九給他送國外去。」

  夏桉、陸非:「……」

  這不是假話,但挺讓人無語的。

  比如陸非現在心裡想的是,假如犯事兒的是自己,九成九就得回去種地了,爸媽估計要氣病。

  夏桉清楚齊胖子家裡有點能耐,路遙不擔心齊胖子沒書念,擔心的是最好的兄弟會遠渡重洋…

  夏桉勸道:「那就留學去吧,國外這事兒不犯法。」

  路遙、陸非:「……」

  夏桉吐了個槽,無語地擺擺手:「沒那麼嚴重,警察怎麼把電話打給你了?」

  路遙「哦對」一聲,罵罵咧咧道:「這傻缺騙警察說我是他導員。派出所讓我現在去領人。」

  陸非:「……」

  騙警察?完犢子了。

  夏桉:「那證明他沒失心瘋,行了,我去讓她們三個女生先回去,然後說。」

  他把樂檸單獨叫到一旁,樂檸眨眨眼問他怎麼了。

  「齊胖子和別人打架被拘留了,小事兒,我們幾個去撈人,你們先回去。」夏桉本能不想騙樂檸,但這種事兒沒法直說。

  齊不揚有自己的癖好,男人可以理解,誰還沒點兒偏門的喜好?

  可一旦跟女生說了,她們心裡必定犯膈應,以後就算面子上過得去,也難深交。

  樂檸拉住他的胳膊,緊張道:「你不許打架,夏桉,你打架太嚇人,你答應我,不許打架。」

  夏桉指著鼻子樂道:「我去派出所打架?女俠,劫獄只存在你剛剛丟掉的江湖裡。」給樂檸逗的一笑。

  女生走了,夏桉立即打電話給白楠,「對,現在,開車馬上到濱海大學東門口接我,穿…得像…像平常一樣就行,有隱形眼鏡麼?有?那好,戴隱形眼鏡過來。」

  掛斷電話,他對好奇的路遙和陸非說:「我找了個朋友裝真正的導員,一會兒你去了派出所,實話實說自己是學生。」

  說完讓他們倆去東門等著,「我去找趟徐導。」

  ……

  徐婉瑩正在熨裙子。

  她就住在教職工宿舍,那是以前成教學院的宿舍樓,現在成教學院和護理學院單獨搬到市內的專科小校區,這兩棟樓就被校方專門留給沒房子異地教職工用,跟學生一個價,一學年1200,但補助五百,相當於免費了。

  但有幾個歲數大的沒房子?

  又有幾個年輕人沒住膩寢室?

  關鍵,不方便。

  所以,真正住校的年輕老師極少,各個享受單間。

  唯獨和學生不同的是,教職工宿舍的床鋪沒有換新,還是古早的鐵架子上下鋪。

  徐婉瑩給自己安排在門後的下鋪,其他床位沒動,另收拾出兩張書桌,一張放著微波爐和電飯鍋,另一張是正經書桌。

  窗簾是淺粉色,窗台上有四盆普通綠植。

  這就是她簡單的家。

  徐婉瑩是本校研究生留校,她對這裡很有歸屬感,加上另一個人的記憶作祟,她暫時沒有搬出去的打算。

  搬出去,意味著新生活的開始。

  外面是一個偌大的世界,熱熱鬧鬧,但陌生,她有些害怕。

  想著明天要第一次請學生吃飯,沒什麼經驗的徐婉瑩今天下班就開始挑衣服了。

  衣櫃裡還是大學那些家當,多出的也僅僅兩套留校後才值班的成熟著裝。一套小西服,一件小裙子。

  她實是不知道穿什麼好。

  太成熟吧,與學生們顯得疏離,誰還不是個年輕啦?


  太幼稚吧…她早早就發現,自己平日的打扮,簡直比班裡大部分人都顯得稚嫩,其他人是真正的大學生,可自己反倒更像一個假的高中生。

  南方小土豆…她不止一次背地裡聽到有人這麼叫她。

  南方人生得嬌小怎麼啦?!又沒白吃你們家大米,我買衣裳還省布料吶!

  最終,徐婉瑩決定穿兩套一起穿,裡面小裙子,外罩小西裝。

  她記得…那個太漂亮的唐琬就喜歡這樣穿。

  和夏桉那個成熟的妖孽吃飯,她實在不想讓人覺得自己幼稚了。

  熨好的裙子掛在一旁,徐婉瑩加熱了一碗媽媽從溫洲郵過來的糯米飯和幾個魚餅,一邊吃,一邊檢查錢包。

  裡面只有薄薄一小摞大票,看起來只有十張左右的樣子。

  『之前和他念書時去過幾次唯ta,應該夠了吧?』

  徐婉瑩請夏桉的LSP項目組不是突然的決定,她觀察過班級里的情況,夏桉那一小撮人比較出挑,似乎與其他人不太合群。

  徐婉瑩是過來人,雖念書時只是個小透明,但小透明往往看得更真切。

  與其他出挑的孩子不一樣,夏桉幾位在班裡不咋咋呼呼,也不是要吸引誰的目光,刻意出風頭,就是在做自己喜歡的事。

  這很好,但徐婉瑩覺得可以更好。

  如果夏桉願意把班集體都張羅張羅,那同學間的感情會更親密,不僅能在畢業後添一筆美好的回憶,最關鍵的是…還能省下她不少管理的精力。

  徐婉瑩想好了,不談戀愛,不換工作。

  讀博!

  唐琬夠牛的吧?不還是一樣繼續往上讀嘛。

  徐婉瑩不想離開象牙塔。

  糯米糰子在嘴裡像牛皮糖一樣,有嚼勁,甜甜的…是媽媽的味道。

  duangduangduang!

  「徐老師在呢不?」

  寢室門外響起夏桉急沖沖的聲音,嚇得徐婉瑩噎住一口糯米飯,打了個嗝,下意識把好吃的背到身後。

  「在,嗝~」

  夏桉開門進來,看著猛灌水的徐婉瑩,「咋不接電話呢?」

  徐婉瑩沒好氣地瞪他一眼,指指對面床頭的手機。

  「關機充電呢。」

  「充電為什麼要關機?」

  「對電池好。」

  「……」

  夏桉也被噎了一下,眼珠一轉,又笑道:「對,關機充滿才對電池好,就該關機,關著吧。徐老師…」

  徐婉瑩從背後把裝著魚餅的塑膠袋拿出來,問他:「著急找我幹嘛?」

  看著她啃魚豆腐吃乾飯,夏桉有點無語。

  他不知道徐婉瑩的真實家境,但她把自己的大部分積蓄,甚至不惜打借條去支援前男友,至少不是個摳門的姑娘。

  受虐人格妥妥了。不難猜她之前的大學生涯是怎麼苦過來的。

  夏桉打了句哈哈,「吃點好的,我又不著急你還錢,太苦了,當心有人心疼。」

  徐婉瑩以為他還在說代班長吳尋的事兒,小鹿眼一瞪:「你這麼跟老師說話嗎?」

  正要繼續說明天班會選班幹部還不一定誰是班長呢,但被夏桉擺擺手打斷了。

  「徐老師,你有教師資格證吧?」

  「廢話。」

  「導員的證件呢?」

  「導員有什麼證件?」

  「就是有什麼證件能證明你是導員麼?像我們都有學生證一樣。」

  徐婉瑩被他繞迷糊了,半晌說:「沒有,有個員工掛牌。」

  「快,借我。」

  「?」

  徐婉瑩嘴裡含著一口飯,歪頭問:「什麼借你?」

  「教師證和員工掛牌都借我。」

  沒等徐婉瑩開口,夏桉扯謊道:「我有個朋友準備當老師,想去別的學校當導員,我說我有姐就是導員…」

  很蹩腳的藉口,但徐婉瑩信了。

  教師資格證比學生證大不少,徐婉瑩就放在書桌抽屜里,連著員工掛牌拿出來遞給他:「別給我弄丟了。」


  夏桉看過這個掛牌,一寸照沒有眼鏡,比白楠好看,但乾乾淨淨的模樣,白楠有三分像她。

  翻開教師資格證一看,得,更顯小了。

  但能用。

  夏桉揮揮手,「感謝信任,明天還你。」說完帶上門,風一樣跑了。

  徐婉瑩卡巴卡巴眼睛,咽下嘴裡的東西,莫名其妙一樂。

  她在想,如果不是自己留校當了導員,怕是一輩子都不可能走進這樣的男生的生活里。

  她再一次覺得,當導員挺有意思的。

  ……

  白楠接到夏桉的電話時還沒下班,正在辦公室制定人力計劃。

  掛斷電話立即下樓,從公司開到濱海大學,總共用了32分鐘,和夏桉前後腳到的東門口。

  夏桉嚇壞了,這條路他來開都未必這麼快。

  他讓路遙和陸非在路邊等一會,然後拉開寶馬的車門上了副駕駛。

  「不是,你闖紅燈啊?」

  白楠說:「我爸教我開車時比較激進,但決不讓我違章。」

  「……」

  夏桉把員工掛牌給她,讓她收好教師資格證。同時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訴她,「一會兒我給你晃個電話,你再「急急忙忙」跑進去,知道不?」

  白楠理解能力超強,臉上再不復南下出差前的懵懂,也沒誇口說什麼「放心」之類的,只記下了徐婉瑩和齊不揚的名字,說了句:「明白。」

  ……

  邊防派出所就在美食街靠外貿學院的那頭。

  夏桉和路遙、陸非三人先走了進去,「戰戰兢兢」告訴民警說是齊不揚的同學。

  「哪位是路老師?」一民警問。

  路遙當即舉手,「我是路遙,我不是老師。齊不揚騙你們來著…」

  民警心裡罵了句「是不是傻」,然後用看傻子的表情看路遙——(¬_¬)

  坐起身,民警低下頭一邊翻看齊不揚的筆錄,一邊問:「那學校該不會也是瞎說的吧?這我可就要直接調檔聯繫他家人,再經過校方了啊?」

  路遙和陸非都緊張了,齊齊看向夏桉。

  夏桉心知這點屁事民警根本懶得往大了弄,尤其齊不揚還是重點本科生,這種事,都是得過且過的。

  他立即道:「我們也害怕,來的時候給咱們導員打電話了,她馬上就來,我們導員叫徐婉瑩,濱海大學攝影系06級一班。」

  警察看看他:「我會核實。」

  夏桉:「當然要核實,我們哪敢撒這種謊?」

  方才說話時,已經給白楠晃電話了,這時,路遙卻突然摸摸褲兜,衣服兜,「不好,我電話可能跑丟了,我沿路找一下,馬上回來。」

  說著不給別人開口的機會,哧溜跑了出去,弄得夏桉和陸非一頭霧水。

  不到兩分鐘,白楠「著急忙慌」跑進來,一臉「惶急」,看到夏桉後,一邊小跑,一邊叫道:「夏桉、陸非,齊不揚呢?」

  演技在線。

  夏桉對她說:「這位是辦案的警察叔叔。警察叔叔,這就是徐老師。」

  白楠一邊往外掏證件一邊說:「我是他們的老師,我姓徐,請問…」

  她說自己也沒處理過這種事,回去一定好好教育齊不揚,「孩子考上大學不容易,行差做錯總是有的。」話里話外說的是希望不要把事情擴大,給孩子一個機會。

  民警沒說話,看看員工工牌,看看教師資格證,看看白楠,正想開口,又在電腦上輸入了什麼,來了句:「身份證號。」

  夏桉和陸非心裡一咯噔。

  結果白楠脫口而出一串長號。

  夏桉暗暗咬牙,這姑娘該不會是把自己的號碼背出來了吧?

  可…顯然不是。

  民警輸入之後,看了看白楠,站起身嘆了口氣說:「徐老師,這個齊不揚我跟他聊了幾句,實在是個小滑頭,你帶回去之後一定要好好教育,不然,我看他絕不了這個…習慣。」

  他本來想說的是愛好、癖好,但面對女老師,還是用了個比較含蓄的詞。

  把一個本子放在徐婉瑩面前:「我們對大學生也是要放寬一些標準的,簽個字,交了罰款,把人帶走吧。」


  簽完,白楠當場交罰金。

  民警去後面提人的時候,夏桉詫異地問白楠:「你…」

  又一下子反應過來,往門外看了看,「路遙剛剛跑出去告訴你的?」

  白楠點頭,「嗯。」

  一來夏桉贊了她一聲「記性好」,二來和陸非對視一眼。

  『捏媽,路遙這悶騷怪,連徐婉瑩的身份證號都打聽出來,並且熟稔於心,可見平時沒少YY…』

  ……

  唯ta。

  這個小靜吧簡陋歸簡陋,但能數年如一日在大學城一帶保持生機,主打的還是一個格調。

  洋酒、啤酒、紅酒都有,但沒有稀奇古怪的雞尾酒。

  有簡單的射燈,沒有閃耀的燈球。

  從旅遊景區引進的先進模式——民謠歌手,正抱著吉他在高腳木椅上沙啞地唱著當下還沒有完全火爆的《滴答》。

  ——嘀嗒嘀嗒嘀嗒嘀嗒

  ——時針它不停在轉動

  …

  夏桉記得這首歌過些年會得獎,會非常火,會成為好幾個熱門電視劇的插曲,但眼下只在某些古鎮古城有的聽。

  原因很簡單,專輯還沒錄。民謠愛好者是比較隨性的一個群體,某個人的優質原創會在圈子裡口口相傳,被大家帶到大江南北的小場子唱響。

  一點一點發酵,最後爆火。

  好比後世的《南山南》、《董小姐》之類的經典,都是作出好多年,才經過電視平台一夜成名。

  白楠聽著「滴答」入了迷,一口一口抿著小瓶精裝百威,顯然被這種文藝氛圍勾起了青春記憶。

  酒吧就是這樣。有的人喝了酒,眼裡全是浪漫和溫柔,而有的人喝完酒,滿眼都是淚水和心酸。

  齊不揚噸噸噸兩干兩瓶不解渴似的,還要再喝,被陸非攔下。

  「你好歹倒是說句話啊。」

  陸非出奇地有些生氣了。

  從西頭走到東頭,直到進了酒吧,除了夏桉充了買三千贈八百的酒卡時,齊不揚面色變了變,然後到現在也不發一言。

  路遙對齊不揚說:「你鬧心喝酒沒什麼,但不管怎麼樣,把事兒說明白吧?別跟我說你這時候要臉了。」

  齊不揚苦著臉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先對著白楠拱手抱拳說:「讓姐姐看笑話了,別的不說,以後但凡有用得上小弟的…」

  白楠眼角抖了抖,尷尬一下。

  夏桉呸一聲:「說正事,扯什麼癟犢子。」

  齊不揚頹然一嘆,仰頭呢喃,眼圈都紅了。

  「老夏,救救鶯鶯吧,今天多虧了她呀,要不是她死活沒說我在她那裡加過無數遍的鐘,我想出來根本沒那麼簡單。」

  陸非:「誰是鶯鶯?」

  路遙:「你哪來的錢加無數遍的鐘?」

  白楠:「我去趟衛生間。」

  「她不說你,是為你???」夏桉從牙縫裡擠出:

  「你他媽該感謝我,感謝白楠,感謝路遙,感謝警察叔叔大人大量,感謝這個和諧社會!」

  夏桉憤憤喝了半瓶酒,不想搭理這個二貨了。一抬眼,似乎看到前兩排的座位上,坐著一道熟悉的背影。

  那不是徐老師…的前男友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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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章九千二了,還了昨天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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