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大衛：抱歉，這是最後一次了（五合一）
第100章 大衛：抱歉，這是最後一次了（五合一）
同時接兩個死對頭公司的任務？
這對於僱傭兵，不對，對於任何人而言都是大忌，甚至都無需進行任何解釋說明。
一旦公司發現了，那就是滅頂之災。
但這件事情之中的破局點就在於這裡了。
雖然荒坂和軍用科技可以通過羅格了解路明非，但換句話說——他們也只能夠通過羅格了解路明非了。
中間人就是幹這一行的，他們有權利和義務保護用戶的部分『隱私信息』，比如『大衛團隊參加了軍用科技的任務』這個現實。
其他的中間人不好說，但羅格就有膽子和公司扯皮。
所以荒坂和軍用科技沒辦法定罪大衛團隊，在荒坂的視角之中，就是大衛團隊正常接受了自己的任務申請，因此完全抓不出任何毛病。
路明非的提議很快就通過了。
大衛等人投以『這孩子真的長大了啊』這樣的眼神——說實話，有點刺眼。
不過，如果事情發展順利的話.怎麼樣都好吧。
——
【滋滋.】
紅色的全息投影在裝甲車內跳動，軍用科技的公司標誌被靜電干擾得扭曲變形。
大衛用合金指節敲了敲數據板，泛著綠光的任務簡報立刻在視網膜投影炸開。
「話是這麼說，結論而言就是我們還是要幫企業擦屁股。
「漩渦幫要來搶東西，我們負責干碎對面，僅此而已，和平時的工作沒區別。」
裝甲車在惡土的碎石路上顛簸，路明非和大衛兩人踩在玻璃窗上，銳利的眼睛掃視車外的景象。
后座上，露西作為隨行黑客正在確定著周圍有沒有可疑的飛行物。
漫漫黃沙，在距離大衛的車輛不遠處，軍用科技的車輛就在遠方，呈現三角隊形向前緩步進發，在以軍用科技為軸，對稱的位置，隱約能夠看到一點其他車輛的影子。
（是其他的護衛團隊？）
同樣在看著周圍環境確認安全的路明非心裡有些疑惑。
（為了包裹住整個車隊，找多一點僱傭兵來倒也是正常。）
（話說這軍用科技的車隊還真是有夠缺乏武裝裝置的啊就這麼放心我們僱傭兵嗎？）
雖然路明非獻計讓團隊似乎脫離了危險，但是他內心裏面還是有些隱隱不安的成分。
但很快，他們就沒有了思考的餘裕。
【嗶嗶嗶嗶嗶——————】
露西和琦薇安裝過的車載AI突然發出刺耳警報，掀開射擊艙的防彈蓋板，沙塵裹著血腥味灌進來。十二點鐘方向，改裝戰車正撕開沙暴逼近，車頂的流彩燈閃著病態的紫光——是漩渦幫的瘋狗們。
麻的，還真是經常見面啊。
路明非在看到的瞬間就和大衛對過眼神。
沒有必要開啟斯安威斯坦，路明非率先一步支撐固定好身體後將手上的槍械平放。
狙擊手準備就緒。
露頭秒！
路明非的槍械技術在此刻發揮，即便身下的車輛不斷顛簸影響鏡頭准心，但路明非的表情和心跳都沒有異樣。
【——】
砰！
沒有對話，一槍射出。
跨越空間，子彈的湍流在瞬間與漩渦幫腦門碰面，卷碎了血肉，又貫穿人骨，裹挾殘破的餘力向後穿透，帶出一片黑紅色。
「艹！！！狙擊手！」
「他媽的！今天不是有沙塵暴嗎！他們怎麼看的清楚！射的中這邊！」
「鬼知道！！！」
咔嚓。
換彈，裝填，路明非可聽不見漩渦幫的鬼叫，他討厭這個幫派很久了，有機會就想把他們掃蕩乾淨。
手上的動作乾淨利落，幾槍就已經將對面的戰鬥人員清掃乾淨。
砰！砰！砰！
連發，好似不會停息的死神歌謠，漩渦幫的車在巨大衝擊力後輪胎猛地脹氣彈起，整個車側翻過來壓倒了同隊的車群！
轟！！！——————
火光飛起。
殺瘋了，就這一下漩渦幫就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果然，漩渦幫的話就沒有什麼難度了啊.」
路明非嘀咕著，一槍槍帶走生命。
在車艙內，大衛和露西對視一眼，皆能夠看到對方眼裡的苦澀與欣慰混雜的複雜神色。
孩子成長起來了.那也就沒有他們這種時代老人的事情了。
接下來，只要
【嗶嗶嗶！——————————————】
【嗡！——】
「等等！情況不對勁！」
在大衛夫妻兩人打算立下什麼flag的時候，車內忽然被紅光覆蓋。
琦薇的聲音有些破音，她瘋狂調試著車載面板，數據流在雙瞳之中快速流竄，「有什麼第三方勢力來了！」
「那是.那是！——————軍用科技！？！他們把漩渦幫的部隊碾碎碾碎的同時將另一翼的保鏢團隊也粉碎了！」
大衛&露西：「？！！！！」
軍用科技？
那不是我們的保護目標嗎？
大衛和露西立刻看向窗外，然後三公里外的沙丘突然泛起詭異的磷光。
戰術目鏡的十字準星劇烈顫抖，生物晶片將視覺信號增強十五倍。
沙塵暴在某個瞬間被無形的刀刃劈開，黑色塗裝的裝甲運兵車碾過焦土，車頂的脈衝炮台正在緩慢旋轉。
「操」喉嚨里的血沫讓咒罵變成嘶鳴。他看見車隊側面的全息投影，蝕刻著軍用科技徽記在黃沙中明滅！
數量無法計算！！！
！？！？
軍用科技？為何是軍用科技？
為何軍用科技的護送隊伍在被僱傭兵保護起來的情況下還要在這麼遠的部位布置自己的軍隊？
為何要如此大舉出動？
為何要將本來就是負責保護武裝的其他僱傭兵團隊粉碎？他們的目的難道不是隱藏自己這一次的出行嗎？
對付區區漩渦幫，不可能需要這麼大的動靜。
在接收信息後的剎那，路明非的大腦幾乎在瞬間空白。
而很快，新的疑點就跟著出現。
【轟！！！！——————】
遠處，輻射雲層突然被撕裂，暗紅色彈道軌跡在黃昏中燒灼出焦痕，路明非聽到自己耳蝸里的軍用級聲波探測器發出玻璃碎裂般的悲鳴。
【————————】
大型軍武在天空降落，而在車頂的他距離這死亡的色彩最為接近。
他當然不會坐以待斃。
【嗡！——】
【磁場轉動】！！！！
時間開始放慢。
肉體開始加速。
路明非迅速對準天空的所有飛彈進行瞄準，然後——
發射！
轟！轟！轟！
死亡的紅煙被強行攔截，在半空之中爆破出連續的黑雲！巨大的聲浪向下席捲，將路明非按得難以抬頭！
「老大！！！」
「我知道！」
車子的輪胎開始以超高速轉動，將沙塵從縫隙之中排開，裝甲車在短暫的停滯後彈射起步，向著和原定的行進路線相隔甚遠的位置駛去。
而就在他們做出這個動作的瞬間，軍用科技的【軍隊】竟然開始放緩了攻擊速度，取而代之的是.
【護送隊伍】，那他們本該保護的隊列之中，竟然有數台車子開始向他們開來，六邊形蜂巢狀的炮口噴出彈藥！
與此同時，沙暴在榴彈炮的怒吼中消散，路明非看到地平線上掀起的鋼鐵獠牙，坦克的楔形陣列切開輻射塵，向他們直逼而來！
？！？！？！
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麼。
短短的時間內，局勢急轉直下！
短暫的喘息之中，路明非的大腦不由得被動開始思考。
現在的場景實在是太過於荒誕，荒誕到他甚至覺得自己還在夢裡面。
但是很快，他的本能就將線索串聯。
矛盾點。
不合理的部分。
【為何軍用科技的軍隊要攻擊漩渦幫以及被派來針對漩渦幫的僱傭兵？】——攻擊漩渦幫是合理的行動，但是攻擊僱傭兵難道說雙方並沒有情報互通？
【為何軍用科技保護的貨物會被軍用科技的軍隊進攻？】——不僅是情報，難道他們甚至難道不是一夥的嗎？
【為何要出動如此大軍隊？】——這裡根本沒有其他軍隊，但夜之城這塊地方，能讓軍用科技如此大規模出動軍隊的只有荒坂。
難道說是這次貨物運送的情報泄露給荒坂了，而這個貨物特別重要，所以才要出動軍隊去對抗荒坂？
合理，但是荒坂的軍隊在哪？
為何路明非都已經將自己的【磁場轉動】的感知範圍擴散到十數公里外了，依舊沒有任何軍隊駐紮的跡象？
難道是.城邊緣？
那麼遠？
【軍用科技，準備和荒坂戰鬥？】
【但是.還有一個疑點。】
————————【為何軍用科技運送貨物的車隊，那麼缺乏戰鬥武裝？】
當所有線索擺在面前時，邏輯鏈意外流暢地出現了。
【能讓軍用科技如此認真對手只有荒坂】
【軍用科技的『軍隊』不認識『護送隊』——該點矛盾，因此】
【大前提錯了。】
「這不是護送隊」
輪胎在震波中崩塌，路明非的鈦合金脊柱發出金屬疲勞的呻吟，難以置信地喃喃說，「【護送隊就是荒坂】是【荒坂】」
一切從最開始就錯了！
這個任務有問題！
【同時出現的兩個公司任務——並非巧合。】
【這是一個陷阱！】
【是荒坂冒充了軍用科技公司，向整個夜之城的中間人發布的『假任務』！】
【大概率是反情報組織吧，只有那群接受過最高等間諜之中最高級的人才才可能冒充對面公司的人而完全不露出破綻，因為他們自己平時的任務就是假裝對面的人。他們騙過了包括羅格在內的中間人，然後以『軍用科技』的名字發布了保護任務。】
【但實際上，『軍用科技護送隊』只是貼著軍用科技標誌和名字的荒坂部隊！裡面護送的大概率也只是荒坂的貨物！】
【荒坂又故意把這個情報泄露給了軍用科技！】
【這麼撒謊的理由是什麼——】
路明非想到羅格提出的另一個任務。
【任務一】
【任務發布方：荒坂】
【荒坂懷疑前段時間的中間人法拉第死亡案件與軍用科技有關，因此需要僱傭兵對這個猜測進行調查驗證，如果確認了動手之人是軍用科技，則儘可能調查軍用科技的職員信息，情報越多，則報酬越多。】
這本身就是提示。
荒坂是在『抓罪犯』！
最初，路明非是覺得荒坂將犯人鎖定在了公司之外後，利用中間人來將兩個任務傳達到『犯人』臉上，如果接受了任務一就需要和荒坂的網絡黑客正面對接。
選擇了明面上更簡單的任務二則會被荒坂認為是『別有心思』。
而若是兩個都接下來——的確是更好的方案。
但是，路明非錯了。
荒坂才懶得干那些繁瑣的事情。
這一切的幕後推動者用了更加簡單而決絕的方式，你選擇任務一，我們調查你，你不接受任務，我們調查你，你全部接受任務，那我們就偽裝成軍用科技公司讓你護送，再把情報故意泄露給真正的軍用科技公司。
只是得知前方有荒坂貨物的軍用科技公司可不管三七二十一，只會順手將同樣被僱傭過來當棋子的漩渦幫連同所有僱傭兵殺死。
直接免去了調查的步驟。
沒錯。
這只是簡單的計謀而已。
你在夜之城玩心眼，那就給你囚徒困境。
你在惡土玩戰略，那我就借刀殺人，不管哪個是兇手。
全都殺了。
——
「嗯，只是最基礎的行動吧。」
荒坂塔的單向玻璃幕牆泛著青灰色冷光，V的定製西裝袖口掠過全息沙盤，將大衛團隊最後的藏身坐標掃進數據墳場。
她抿了清水，杯沿凝結的水珠墜落在「義體金剛實驗者數據」封面上，暈開大衛·馬丁內斯那張青澀的臉。
下一刻，又隨意掃過。
是的，就如同路明非所說。
其實她根本無所謂這些僱傭兵誰是。
甚至，她都沒有『算計』了路明非等人的自覺——對於她而言，這些都是宛如呼吸喝水一般自然的事情。
在有著荒坂這麼大背景的情況下，做不到這些對她而言反倒會奇怪。
【全都殺了】
至於傷及無辜？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要笑挑戰嗎？有意思。
V自認為自己在公司裡面或許算個有良心的人，但要說善良.那遠遠沾不上邊。
除非這群僱傭兵裡面有什麼自己的熟人，否則V就是要把他們沉到夜之城污水裡也不帶眨一下眼睛的。
「不過.看行動模式的話，剩下的這隻僱傭兵還算是能打的。」
V最開始，其實並不打算將這群僱傭兵的背景成員調查清楚，畢竟僱傭兵的關係網複雜地要死，而V本人也不過是順手幫個忙解決一下隔壁部門的麻煩。
她作為反情報部門的精英，她的大部分時間都在對軍用科技康陶這些大公司。
區區夜之城的小打小鬧，只是給她的履歷添一點色彩，販賣人情，幫助她在組長大會上占據話語權罷了。
沒錯。
對於V而言，對於公司狗而言，碾死大衛這樣的存在，就和在餐廳吃一頓飯沒有區別。
但.
「本該是這樣的.」
V面色忽然變得複雜，然後.手指滑動。
顯示出的，並非是大衛的信息。
而是大衛團隊的成員信息。
在那裡，一個名字，有些刺眼。
【成員名：L】
【極度危險的僱傭兵，推測其具備相當強大的單兵實力以及義體耐受度，可以考慮未來進行收編。】
很簡單的話，但是對於荒坂調查部門而言，已經是很誇張的發言了。
如果不是因為義體金剛實驗結束，或許這個叫做L，原名路明非的人都會被納入名單吧。
但對於V而言，麻煩的地方不在這，在於這個傢伙的臉，他的身份。
「為什麼偏偏是你啊」
V手指插過額前的髮絲，深深嘆息。
就在一個月前，V為數不多的朋友傑克威爾遜曾經被漩渦幫綁架，而在那場災難之中，挽救了她朋友生命的，就是這位L。
都怪傑克那個笨蛋只給了她路明非的外貌信息，還不告訴她路明非是大衛團隊下的人。
這麼強卻屈居於人下？
也真是個奇葩。
但話又說回來
無論我知不知道都一樣，不如說，幸虧我在公司里。
V心想。
被公司盯上的那一刻就意味著結束，就算他們一度進行了近乎完美的犯罪，就算我沒有點出那些，其他的反情報組織也不是吃素的。
結局是固定的。
而且V自己所在的這個位置，也不允許他給路明非和大衛什麼幫助。
她甚至都沒有辦法去聯絡大衛馬丁內斯，作為非關係戶的公司狗，她根本就沒有所謂的自由，帳戶，頻道，義體，全都是荒坂的，只要她一旦被荒坂拋棄，就連帳戶什麼的都會被清零。
所以她在思慮之後，還是做出了決定。
看似幫助麗絲的同時，也只給大衛等人留下了唯一一條『活路』。
正常情況下，找不到「犯人」的麗絲遲早也會想到V的方法，找到候補者名單。
然後，用最蠢的辦法，挨個調查。
雖然費時費力，但公司就是有能力把犯人找出來。
包括大衛在內，那候補名單上的所有人都得死。
但V提供了一條生路。
（假如你真的不是那個設計殺害荒坂網絡行者的存在，那麼就意味著你不知道義體金剛，更不知道自己是被荒坂確定的【特殊品】，自然不敢安裝那玩意吧。）
（那就逃吧。）
V刻意給包圍圈內準備好了唯一一個漏洞，並非通往夜之城，而是通往惡土外側。
如果這傢伙腦子轉得快，估計就會想到跑走。
但如果.如果路明非，如果大衛真的是『犯人』。
如果他安裝上了義體金剛.
（那就是敵人了。）
而一旦確定為敵人，V僅剩的憐憫也會被剝奪。
他會毫不猶豫地殺死大衛。
夜之城沒人會沒理由地為別人拼命。
當然，就算大衛死定了，V也會想辦法保下路明非，畢竟他不是【候補人員】，只要自己插手，作為這次行動的功臣，應該能想辦法把路明非拉到自己這邊的安全區。
最差的結果，自己也不會愧對傑克
好吧，開什麼玩笑呢，大衛也算是傑克的恩人之一。
身不由己的感覺開始纏繞在女人身上，身上的黑色西裝也變得宛如繩索，拉緊了脖頸，連呼吸都成為一種阻礙。
【嘿！v！我這不是來關心一下朋友嗎？在蛇窩裡工作的感覺如何？】
傑克的話語在腦中迴蕩。
V喝口茶，關閉了候補名單。
她望向窗外，漂亮的瞳眸之中倒映出紛亂的霓虹。
已經，快入夜了.
v忽然撥通了麗絲的電話。
【嘿，朋友~】
【說起來，那個義體金剛的實驗室.我可以去逛逛嗎？】
——
戰火還在繼續，但是路明非等人已經不知道該如何破局了。
前有荒坂後有軍用科技，若是被兩邊夾擊那就完犢子了。
路明非從未覺得自己的大腦如此快速地運轉過——
「我們開車到荒坂前面！」
路明非和大衛同步喊道，兩人聲音重迭，往回看的時候，路明非才確信，大衛似乎得出了和自己一樣的結論。
「如果這是陷阱，那軍用科技不會在乎我們，他們只在乎荒坂！只要到甩開這兩個逃走就行！」
大衛和路明非做出的決斷不可謂不正確。
而路明非立刻放棄了狙擊，從車頂上爬下來，繞過窗戶，擠開了駕駛座上的琦薇。
【嗡！！————————】
搶在大衛之前開啟斯安威斯坦，不，是磁場轉動！
車子被莫名的力場覆蓋，時間也開始減緩行動的步伐。
最⊥新⊥小⊥說⊥在⊥⊥⊥首⊥發！
砰！！————————
車子以遠超常規的速度向前衝刺，整個車體包括內部的人都被路明非囊括入了他的【磁場轉動.時間零】之中。
一瞬之間，荒坂的軍隊就被超越。
沒錯，不能放棄。
哪怕到最後一刻，也要思考能夠通向生存的道————————
【滋滋】
忽然，路明非磁場轉動的感知力場出現了異樣數值。
是【荒坂】
剛才以十數公里為半徑進行的擴散調查沒有結果，然後，就在路明非等人開車穿越惡土靠近夜之城時，他卻感知到了
圍繞在夜之城邊緣，早已駐紮好的荒坂軍隊。
數量和軍用科技幾乎對等！
艹！！！
路明非知道了，這也是陷阱。
這是陽謀。
【荒坂在這一次任務之中不可能只是為了抓到『金剛義體候補實驗體』而如此大費周折。】
【他們有兩手準備。】
【1.僱傭兵團滅，在完成情報封鎖的同時，以『軍用科技襲擊荒坂貨物』為理由對軍用科技發難。】
【2】
【假設】
【假設在僱傭兵團隊之中的確存在那個對荒坂網絡行者進行暗殺的人，那麼就說明他們知道有關於金剛義體的情報，在面對現在的戰況，被荒坂和軍用科技夾擊，他們能做出的選擇只有一個。】
【那就是】
【強行搭載義體金剛，以這個實驗義體進行突圍，強行穿透兩個公司的防衛圈！】
【如果是這樣的話，成為異常強大單兵戰力的【義體金剛】則會被軍用科技視作『優先於荒坂軍隊』的攻擊目標，而荒坂公司可能也會趁此機會收集義體的實戰數據吧。】
依舊是雙手準備，依舊是百分百不虧。
此時，已經靠近夜之城的邊緣，再往前一點，結局就會向著結果1偏轉。
思考，思考，思考！！！
路明非開著車的同時，他的大腦以急速轉動，燃燒沸騰。
不能在這裡就結束。
既然這樣的話
路明非通過後視鏡，隱晦地掃過車內的其他人。
琦薇面色急躁，大衛皺眉面色陰鬱，露西恐慌而驚懼。
——那，路明非就有計劃。
我來就好了.
「我們靠過去！」
路明非沖入荒坂的車隊，果然，這些貨車並未攔截路明非等人，反倒是早就預料好一般將大衛等人吞入自己的隊列之中。
早就支撐不住的車體開始散架，幾人在最後一刻跳車。
身體在半空飛躍曲線，降落在荒坂的送貨車中心。
電子標識早就從偽裝的【軍用科技】轉為【荒坂】，三葉草的外形是那麼刺眼。
路明非的眼睛對準貨車門扉，黃金瞳一閃而過——
門被立刻彈開。
裸露出內部的信息。
【噗咻！————】
瑩藍色的冷光像液態氮氣般噴涌而出，路明非被刺得瞳孔收縮成豎線，視網膜上殘留著濃烈的光學信息，好似深海螢光水母的毒腺。
培養艙如同機械子宮懸掛在穹頂，半透明的導管里流淌著神經傳導液，那些泛著冷光的液體正通過液壓泵注入中央的黑色巨物。
那玩意的外觀真就像是被鋼鐵化了的猩猩。
厚重。
沉重。
義體金剛的輪廓像是被剝去皮膚的人體神經叢放大百倍後的產物，漆黑的合金骨架表面布滿鯊魚腮狀散熱孔，每道縫隙都滲出細密的呼吸管。
那一瞬間，路明非的眼睛之中彈出了『遊戲信息』
【義體.金剛】
【這是一個瘋狂的設計，一個不敢被允許製造的戰爭機器。
單純論火力的話，他或許的確是目前兩大公司的科技前沿，反重力裝置能夠讓他在戰場以超音速移動的同時碾碎路過的一切裝置，有了它，戰場會被瞬間顛覆吧————是的，只是論火力的話，的確如此。
但是這個義體本就不是為人類打造的，能夠承載他的只有【同理心】數值超越常人的怪咖，並且這種霸道的義體還需要將身上百分之五十的血肉削去。
哈哈哈~雖然說義體侵蝕你不怕，但是這個義體似乎並非為你準備的啊~哥哥。
你安裝不了的。】
「義體金剛！」
四人小隊之中率先發出驚呼的是露西。
在看到這個夢魘一般的義體時，女人就已經徹底驚慌失措了起來。
無論平時再怎麼成熟穩重，露西對於荒坂的恐懼都是印刻在了骨子裡面，而這個時候，在她完全料想不到的戰場上，這噩夢再度回歸現實。
琦薇同樣面色難看，只是她很快明白過來。
「原來如此.是要讓我們靠著這個殺出去嗎？」琦薇看向路明非，腦中回憶起自己與他的交談。
這個少年，已經有了犧牲自我來保護整個團隊的覺悟。
但是——
「我來。」
大衛先一步開口，絲毫不出乎路明非意外地在這個時候背刺了路明非。
甚至，還不等路明非說出反駁的話，他就先開口，「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明非，我已經承認了，你遠比我要更加【特殊】。」
男人的語氣是那般溫柔，但是卻帶著讓路明非不願接受的命令意味，「但是這個義體的安裝方式太粗暴了，你應該知道吧，這從設計上就不是你能安裝的義體。」
的確。
【義體金剛】簡直就是瘋子設計，他的安裝接口不是給血肉準備的，是給機械。
除非改造率超過百分之五十，下半身往下全都是鐵柱子，否則根本沒辦法安裝這個義體。
不是精神，是物理意義的無法安裝。
而在四人之中，只有大衛能做到這點。
「不行！！！」
而露西果然反駁了。
她的整個面部表情都扭曲了，好似融化一般，慌亂地像是走丟了的孩子。
「你會死的！！」
露西的尖叫讓琦薇更加煩躁，作為更加老練的僱傭兵，她知道自己這個時候應該扮演黑臉。
「那，就讓路明非安裝嗎？」
琦薇冷淡的語氣鑽入露西耳朵之中，讓女人瞬間變了臉色。
她看了眼路明非，又宛如做錯事的小孩一樣低下頭，嘴唇不斷顫抖，呢喃說，「不行.那也不行不行不.」
露西的聲音打從一開始就沒有意義。
無論是大衛。
亦或者路明非。
兩人都從最開始，就沒有打算聽從任何人的意見。
命要怎麼用，是他們的事。
兩個男人對視一眼，皆看見了對方的決意。
路明非知道的，他知道這個老大這個時候一定會『耍酷』，更知道自己沒辦法反駁他。
所以——
「路鳴澤！！！！」
【呵呵。】
惡魔嬉皮笑臉地出現了。
對於路明非而言，沙礫灌進衣領的灼痛感突然消失，硝煙凝成膠狀懸浮顆粒，他聽見自己耳膜破裂的滴答聲被無限拉長——直到黑西裝衣角掃過碎裂的視網膜。
路鳴澤坐在半截燃燒的貨門邊緣，狂風掀起他熨燙考究的衣擺，露出內襯血一般艷紅的絲綢，他淡金色的瞳孔，像熔化的太陽碎片滴進永夜。
「哥哥，你選棺材喜歡滑蓋還是翻蓋？」靜止的時空之中，小惡魔的皮鞋尖輕點空氣。
「不是來幫忙的就給我滾出去！」
路明非暴躁地反駁了路鳴澤。
以他的眼力，一瞬間就已經駭入了整個貨車的情報網絡。
他已經開始尋找這個義體的接口。
他知道大衛更合適這個義體，但是他不管——因為大衛要是安裝了，那他肯定死定了。
他不能死。
他對自己那麼好，自己還沒把恩情還清。
雖然露西大姐頭竟然會為自己猶豫什麼的，讓自己很感動啦。
所以啊————自己還沒讓這對苦命鴛鴦去那該死的月球度蜜月，自己怎麼可能讓他死！！
如果這是一個註定悲劇的故事，那自己就豁出命去把編劇宰了！
【快速破解】
義體金剛的結構完全展露在路明非面前，他確定到如果硬是要安裝的話，就要想辦法先把自己四肢給砍掉，讓這個義體內部的納米結構自然修復血肉完成融合。
——無所謂。
只要神經網絡能接上就行對吧。
那就用【不要死撐過去】。
沒關係，只是砍掉兩條腿.不對，最好是從腰部開始截掉！
做得到！
只是一點血肉，刮掉就刮掉！！
加速的心跳，暴戾的血性在瞳眸之中燃燒，決意已經定下。
唯有其他操作細節的部分路明非還要確認清楚，一會他可能會因為疼痛而喪失一段時間的操作權，他打算用黑客技能先給自己編好預備程序，此時此刻，路鳴澤的囉嗦話只讓他覺得煩躁。
「.真冷淡，哥哥。」
路鳴澤撇了撇嘴。
「什麼嘛，你就這麼喜歡這些人？」
「我都和你說了，穿戴這個義體，哪怕是哥哥你也不會好受，這裡面的元素是【公爵】級的唉。」
「即便如此，你也要做嗎？」
「廢話！」
路明非的眼睛不斷掃視面前的義體金剛，努力尋找著讓自己這樣的血肉之軀也能夠接入的接口。
外面的軍用科技行進速度可快了，路明非現在爭分奪秒。路鳴澤的『時間靜止』是個好東西，幫他開闢了不少時間。
但，真的全都是好處嗎？
「.哥哥，你好像誤會了什麼。」
路鳴澤用帶這些悲傷的眼睛看著努力思考到眼睛通紅的路明非，嘆了口氣。
「我是你的夥伴，但是——那是以我的方式。」路鳴澤手輕輕放在路明非的下巴處，溫柔地抹過，「所以，為了讓你活下去，我什麼都會做哦~」
「！！！」
咔吧。
還未等路明非反應過來，一種危機感在腦中爆炸開來。
一抹金色在眼角閃過。
——路明非一直都認為，路鳴澤的時間靜止是針對世界的言靈。
但是
如果這是言靈，那就意味著也有其他人的言靈能夠介入這個這個世界吧？
那麼假如路鳴澤刻意對某人放水的話
【嗡！！！——————！——！——————————】
「等！」
路明非來不及發出叫喊，在他的身側
名為大衛馬丁內斯的男人，點燃了黃金瞳。
軍用級斯安威斯坦被啟動，他沖向義體金剛。
——路明非錯漏了兩點。
一是他以為路鳴澤會幫他拖延時間，但路鳴澤其實只是刻意讓路明非大意，甚至還趁機給了大衛進入【靜止世界】的資格。
二是路明非以為只有他的大腦很快思考出了答案，知道目前的情況。
但他錯了。
大衛也知道現在情況。
他知道現在有多麼危急。
他知道路明非帶他們進來這裡是為了什麼。
他看到義體金剛的安裝接口就知道這不是路明非正常能夠安裝的義體。
他知道.
這一刻，宛如命運固定一般.
【屬於他】
【嗡。】
【嗡！】
兩道斯安威斯坦，同時開啟。
一個是大衛，一個是路明非。
斯安威斯坦啟動的蜂鳴聲撕開現實維度，大衛視網膜上所有顏色開始蒸發。霓虹燈管融化成蒼白的蠟淚，空氣的渦旋坍縮成慢鏡頭裡枯萎的菊科植物。
他看見自己抬起的機械義肢在空氣里拖拽出殘影，每道虛像都保持著不同角度的金屬疲勞裂痕。
而在這個貨車車廂內另一端的路明非正被淡金色光繭包裹。
當他瞳孔深處浮現金色十字星時，身上的電子信號紋路懸浮成黃銅荊棘王冠，他是這個空間之中的王，年輕的王。
他早已超越自己。
兩人都在這個減緩的世界移動。
因為路鳴澤，路明非慢了半拍才開啟義體，但是他有自信——現在的自己，全力之下，大衛追不上他！
但是
是因為剛才路明非連續開啟了好幾次斯安威斯坦來躲避軍用科技的飛彈嗎？
是因為路鳴澤在背地裡搗亂嗎？
又或者.
是因為，那個男人即便豁出性命的決意刺激了義體，讓他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超越了路明非呢。
先觸碰到義體的手
是大衛馬丁內斯。
！！！！！！
【轟！！！————————】
義體金剛表面瑩藍色的冷卻液開始逆流，像無數條發光血管正從漆黑裝甲里泵出液態金屬。
插入義體金剛脊椎的輸液管突然抽搐，淡藍色的營養液瞬間變成血紅色。
整個貨櫃響起電子羊水破裂的黏膩聲。義體金剛的指節突然張開，指關節處的液壓裝置像毒蛛伸展開淬毒肢節。
剎那間，義體金剛背部浮現出數以萬計的神經接口，每個金屬插槽都在瑩藍背景光里滲出石油狀黏液——與脊髓融合的生物潤滑劑，正在為大衛適配著這具軀體！
象徵著融合度以及精神穩定度的數值在一瞬間狂飆————從熒藍色向著血色奔馳！！
【0％】
【25％】
【67％】
不斷加速，無法阻止，快到甚至超過斯安威斯坦的反射神經。
然後——
「明非。」
【99％】
數字定格。
大衛看向男孩，瞳中倒映少年那不甘和慌恐的表情。
嘔血的嘴角努力繃緊，瞳孔之中鎏金忽閃忽滅。
「剩下的，拜託你了哦」
【轟！！——！——！————！——！————————】
下一刻，荒坂的貨物車被炸翻到天空高處。
連帶著，數十道爆炸呈現環狀，毀滅了周圍包圍著眾人的軍用科技軍隊。
(本章完)
同時接兩個死對頭公司的任務？
這對於僱傭兵，不對，對於任何人而言都是大忌，甚至都無需進行任何解釋說明。
一旦公司發現了，那就是滅頂之災。
但這件事情之中的破局點就在於這裡了。
雖然荒坂和軍用科技可以通過羅格了解路明非，但換句話說——他們也只能夠通過羅格了解路明非了。
中間人就是幹這一行的，他們有權利和義務保護用戶的部分『隱私信息』，比如『大衛團隊參加了軍用科技的任務』這個現實。
其他的中間人不好說，但羅格就有膽子和公司扯皮。
所以荒坂和軍用科技沒辦法定罪大衛團隊，在荒坂的視角之中，就是大衛團隊正常接受了自己的任務申請，因此完全抓不出任何毛病。
路明非的提議很快就通過了。
大衛等人投以『這孩子真的長大了啊』這樣的眼神——說實話，有點刺眼。
不過，如果事情發展順利的話.怎麼樣都好吧。
——
【滋滋.】
紅色的全息投影在裝甲車內跳動，軍用科技的公司標誌被靜電干擾得扭曲變形。
大衛用合金指節敲了敲數據板，泛著綠光的任務簡報立刻在視網膜投影炸開。
「話是這麼說，結論而言就是我們還是要幫企業擦屁股。
「漩渦幫要來搶東西，我們負責干碎對面，僅此而已，和平時的工作沒區別。」
裝甲車在惡土的碎石路上顛簸，路明非和大衛兩人踩在玻璃窗上，銳利的眼睛掃視車外的景象。
后座上，露西作為隨行黑客正在確定著周圍有沒有可疑的飛行物。
漫漫黃沙，在距離大衛的車輛不遠處，軍用科技的車輛就在遠方，呈現三角隊形向前緩步進發，在以軍用科技為軸，對稱的位置，隱約能夠看到一點其他車輛的影子。
（是其他的護衛團隊？）
同樣在看著周圍環境確認安全的路明非心裡有些疑惑。
（為了包裹住整個車隊，找多一點僱傭兵來倒也是正常。）
（話說這軍用科技的車隊還真是有夠缺乏武裝裝置的啊就這麼放心我們僱傭兵嗎？）
雖然路明非獻計讓團隊似乎脫離了危險，但是他內心裏面還是有些隱隱不安的成分。
但很快，他們就沒有了思考的餘裕。
【嗶嗶嗶嗶嗶——————】
露西和琦薇安裝過的車載AI突然發出刺耳警報，掀開射擊艙的防彈蓋板，沙塵裹著血腥味灌進來。十二點鐘方向，改裝戰車正撕開沙暴逼近，車頂的流彩燈閃著病態的紫光——是漩渦幫的瘋狗們。
麻的，還真是經常見面啊。
路明非在看到的瞬間就和大衛對過眼神。
沒有必要開啟斯安威斯坦，路明非率先一步支撐固定好身體後將手上的槍械平放。
狙擊手準備就緒。
露頭秒！
路明非的槍械技術在此刻發揮，即便身下的車輛不斷顛簸影響鏡頭准心，但路明非的表情和心跳都沒有異樣。
【——】
砰！
沒有對話，一槍射出。
跨越空間，子彈的湍流在瞬間與漩渦幫腦門碰面，卷碎了血肉，又貫穿人骨，裹挾殘破的餘力向後穿透，帶出一片黑紅色。
「艹！！！狙擊手！」
「他媽的！今天不是有沙塵暴嗎！他們怎麼看的清楚！射的中這邊！」
「鬼知道！！！」
咔嚓。
換彈，裝填，路明非可聽不見漩渦幫的鬼叫，他討厭這個幫派很久了，有機會就想把他們掃蕩乾淨。
手上的動作乾淨利落，幾槍就已經將對面的戰鬥人員清掃乾淨。
砰！砰！砰！
連發，好似不會停息的死神歌謠，漩渦幫的車在巨大衝擊力後輪胎猛地脹氣彈起，整個車側翻過來壓倒了同隊的車群！
轟！！！——————
火光飛起。
殺瘋了，就這一下漩渦幫就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果然，漩渦幫的話就沒有什麼難度了啊.」
路明非嘀咕著，一槍槍帶走生命。
在車艙內，大衛和露西對視一眼，皆能夠看到對方眼裡的苦澀與欣慰混雜的複雜神色。
孩子成長起來了.那也就沒有他們這種時代老人的事情了。
接下來，只要
【嗶嗶嗶！——————————————】
【嗡！——】
「等等！情況不對勁！」
在大衛夫妻兩人打算立下什麼flag的時候，車內忽然被紅光覆蓋。
琦薇的聲音有些破音，她瘋狂調試著車載面板，數據流在雙瞳之中快速流竄，「有什麼第三方勢力來了！」
「那是.那是！——————軍用科技！？！他們把漩渦幫的部隊碾碎碾碎的同時將另一翼的保鏢團隊也粉碎了！」
大衛&露西：「？！！！！」
軍用科技？
那不是我們的保護目標嗎？
大衛和露西立刻看向窗外，然後三公里外的沙丘突然泛起詭異的磷光。
戰術目鏡的十字準星劇烈顫抖，生物晶片將視覺信號增強十五倍。
沙塵暴在某個瞬間被無形的刀刃劈開，黑色塗裝的裝甲運兵車碾過焦土，車頂的脈衝炮台正在緩慢旋轉。
「操」喉嚨里的血沫讓咒罵變成嘶鳴。他看見車隊側面的全息投影，蝕刻著軍用科技徽記在黃沙中明滅！
數量無法計算！！！
！？！？
軍用科技？為何是軍用科技？
為何軍用科技的護送隊伍在被僱傭兵保護起來的情況下還要在這麼遠的部位布置自己的軍隊？
為何要如此大舉出動？
為何要將本來就是負責保護武裝的其他僱傭兵團隊粉碎？他們的目的難道不是隱藏自己這一次的出行嗎？
對付區區漩渦幫，不可能需要這麼大的動靜。
在接收信息後的剎那，路明非的大腦幾乎在瞬間空白。
而很快，新的疑點就跟著出現。
【轟！！！！——————】
遠處，輻射雲層突然被撕裂，暗紅色彈道軌跡在黃昏中燒灼出焦痕，路明非聽到自己耳蝸里的軍用級聲波探測器發出玻璃碎裂般的悲鳴。
【————————】
大型軍武在天空降落，而在車頂的他距離這死亡的色彩最為接近。
他當然不會坐以待斃。
【嗡！——】
【磁場轉動】！！！！
時間開始放慢。
肉體開始加速。
路明非迅速對準天空的所有飛彈進行瞄準，然後——
發射！
轟！轟！轟！
死亡的紅煙被強行攔截，在半空之中爆破出連續的黑雲！巨大的聲浪向下席捲，將路明非按得難以抬頭！
「老大！！！」
「我知道！」
車子的輪胎開始以超高速轉動，將沙塵從縫隙之中排開，裝甲車在短暫的停滯後彈射起步，向著和原定的行進路線相隔甚遠的位置駛去。
而就在他們做出這個動作的瞬間，軍用科技的【軍隊】竟然開始放緩了攻擊速度，取而代之的是.
【護送隊伍】，那他們本該保護的隊列之中，竟然有數台車子開始向他們開來，六邊形蜂巢狀的炮口噴出彈藥！
與此同時，沙暴在榴彈炮的怒吼中消散，路明非看到地平線上掀起的鋼鐵獠牙，坦克的楔形陣列切開輻射塵，向他們直逼而來！
？！？！？！
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麼。
短短的時間內，局勢急轉直下！
短暫的喘息之中，路明非的大腦不由得被動開始思考。
現在的場景實在是太過於荒誕，荒誕到他甚至覺得自己還在夢裡面。
但是很快，他的本能就將線索串聯。
矛盾點。
不合理的部分。
【為何軍用科技的軍隊要攻擊漩渦幫以及被派來針對漩渦幫的僱傭兵？】——攻擊漩渦幫是合理的行動，但是攻擊僱傭兵難道說雙方並沒有情報互通？
【為何軍用科技保護的貨物會被軍用科技的軍隊進攻？】——不僅是情報，難道他們甚至難道不是一夥的嗎？
【為何要出動如此大軍隊？】——這裡根本沒有其他軍隊，但夜之城這塊地方，能讓軍用科技如此大規模出動軍隊的只有荒坂。
難道說是這次貨物運送的情報泄露給荒坂了，而這個貨物特別重要，所以才要出動軍隊去對抗荒坂？
合理，但是荒坂的軍隊在哪？
為何路明非都已經將自己的【磁場轉動】的感知範圍擴散到十數公里外了，依舊沒有任何軍隊駐紮的跡象？
難道是.城邊緣？
那麼遠？
【軍用科技，準備和荒坂戰鬥？】
【但是.還有一個疑點。】
————————【為何軍用科技運送貨物的車隊，那麼缺乏戰鬥武裝？】
當所有線索擺在面前時，邏輯鏈意外流暢地出現了。
【能讓軍用科技如此認真對手只有荒坂】
【軍用科技的『軍隊』不認識『護送隊』——該點矛盾，因此】
【大前提錯了。】
「這不是護送隊」
輪胎在震波中崩塌，路明非的鈦合金脊柱發出金屬疲勞的呻吟，難以置信地喃喃說，「【護送隊就是荒坂】是【荒坂】」
一切從最開始就錯了！
這個任務有問題！
【同時出現的兩個公司任務——並非巧合。】
【這是一個陷阱！】
【是荒坂冒充了軍用科技公司，向整個夜之城的中間人發布的『假任務』！】
【大概率是反情報組織吧，只有那群接受過最高等間諜之中最高級的人才才可能冒充對面公司的人而完全不露出破綻，因為他們自己平時的任務就是假裝對面的人。他們騙過了包括羅格在內的中間人，然後以『軍用科技』的名字發布了保護任務。】
【但實際上，『軍用科技護送隊』只是貼著軍用科技標誌和名字的荒坂部隊！裡面護送的大概率也只是荒坂的貨物！】
【荒坂又故意把這個情報泄露給了軍用科技！】
【這麼撒謊的理由是什麼——】
路明非想到羅格提出的另一個任務。
【任務一】
【任務發布方：荒坂】
【荒坂懷疑前段時間的中間人法拉第死亡案件與軍用科技有關，因此需要僱傭兵對這個猜測進行調查驗證，如果確認了動手之人是軍用科技，則儘可能調查軍用科技的職員信息，情報越多，則報酬越多。】
這本身就是提示。
荒坂是在『抓罪犯』！
最初，路明非是覺得荒坂將犯人鎖定在了公司之外後，利用中間人來將兩個任務傳達到『犯人』臉上，如果接受了任務一就需要和荒坂的網絡黑客正面對接。
選擇了明面上更簡單的任務二則會被荒坂認為是『別有心思』。
而若是兩個都接下來——的確是更好的方案。
但是，路明非錯了。
荒坂才懶得干那些繁瑣的事情。
這一切的幕後推動者用了更加簡單而決絕的方式，你選擇任務一，我們調查你，你不接受任務，我們調查你，你全部接受任務，那我們就偽裝成軍用科技公司讓你護送，再把情報故意泄露給真正的軍用科技公司。
只是得知前方有荒坂貨物的軍用科技公司可不管三七二十一，只會順手將同樣被僱傭過來當棋子的漩渦幫連同所有僱傭兵殺死。
直接免去了調查的步驟。
沒錯。
這只是簡單的計謀而已。
你在夜之城玩心眼，那就給你囚徒困境。
你在惡土玩戰略，那我就借刀殺人，不管哪個是兇手。
全都殺了。
——
「嗯，只是最基礎的行動吧。」
荒坂塔的單向玻璃幕牆泛著青灰色冷光，V的定製西裝袖口掠過全息沙盤，將大衛團隊最後的藏身坐標掃進數據墳場。
她抿了清水，杯沿凝結的水珠墜落在「義體金剛實驗者數據」封面上，暈開大衛·馬丁內斯那張青澀的臉。
下一刻，又隨意掃過。
是的，就如同路明非所說。
其實她根本無所謂這些僱傭兵誰是。
甚至，她都沒有『算計』了路明非等人的自覺——對於她而言，這些都是宛如呼吸喝水一般自然的事情。
在有著荒坂這麼大背景的情況下，做不到這些對她而言反倒會奇怪。
【全都殺了】
至於傷及無辜？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要笑挑戰嗎？有意思。
V自認為自己在公司裡面或許算個有良心的人，但要說善良.那遠遠沾不上邊。
除非這群僱傭兵裡面有什麼自己的熟人，否則V就是要把他們沉到夜之城污水裡也不帶眨一下眼睛的。
「不過.看行動模式的話，剩下的這隻僱傭兵還算是能打的。」
V最開始，其實並不打算將這群僱傭兵的背景成員調查清楚，畢竟僱傭兵的關係網複雜地要死，而V本人也不過是順手幫個忙解決一下隔壁部門的麻煩。
她作為反情報部門的精英，她的大部分時間都在對軍用科技康陶這些大公司。
區區夜之城的小打小鬧，只是給她的履歷添一點色彩，販賣人情，幫助她在組長大會上占據話語權罷了。
沒錯。
對於V而言，對於公司狗而言，碾死大衛這樣的存在，就和在餐廳吃一頓飯沒有區別。
但.
「本該是這樣的.」
V面色忽然變得複雜，然後.手指滑動。
顯示出的，並非是大衛的信息。
而是大衛團隊的成員信息。
在那裡，一個名字，有些刺眼。
【成員名：L】
【極度危險的僱傭兵，推測其具備相當強大的單兵實力以及義體耐受度，可以考慮未來進行收編。】
很簡單的話，但是對於荒坂調查部門而言，已經是很誇張的發言了。
如果不是因為義體金剛實驗結束，或許這個叫做L，原名路明非的人都會被納入名單吧。
但對於V而言，麻煩的地方不在這，在於這個傢伙的臉，他的身份。
「為什麼偏偏是你啊」
V手指插過額前的髮絲，深深嘆息。
就在一個月前，V為數不多的朋友傑克威爾遜曾經被漩渦幫綁架，而在那場災難之中，挽救了她朋友生命的，就是這位L。
都怪傑克那個笨蛋只給了她路明非的外貌信息，還不告訴她路明非是大衛團隊下的人。
這麼強卻屈居於人下？
也真是個奇葩。
但話又說回來
無論我知不知道都一樣，不如說，幸虧我在公司里。
V心想。
被公司盯上的那一刻就意味著結束，就算他們一度進行了近乎完美的犯罪，就算我沒有點出那些，其他的反情報組織也不是吃素的。
結局是固定的。
而且V自己所在的這個位置，也不允許他給路明非和大衛什麼幫助。
她甚至都沒有辦法去聯絡大衛馬丁內斯，作為非關係戶的公司狗，她根本就沒有所謂的自由，帳戶，頻道，義體，全都是荒坂的，只要她一旦被荒坂拋棄，就連帳戶什麼的都會被清零。
所以她在思慮之後，還是做出了決定。
看似幫助麗絲的同時，也只給大衛等人留下了唯一一條『活路』。
正常情況下，找不到「犯人」的麗絲遲早也會想到V的方法，找到候補者名單。
然後，用最蠢的辦法，挨個調查。
雖然費時費力，但公司就是有能力把犯人找出來。
包括大衛在內，那候補名單上的所有人都得死。
但V提供了一條生路。
（假如你真的不是那個設計殺害荒坂網絡行者的存在，那麼就意味著你不知道義體金剛，更不知道自己是被荒坂確定的【特殊品】，自然不敢安裝那玩意吧。）
（那就逃吧。）
V刻意給包圍圈內準備好了唯一一個漏洞，並非通往夜之城，而是通往惡土外側。
如果這傢伙腦子轉得快，估計就會想到跑走。
但如果.如果路明非，如果大衛真的是『犯人』。
如果他安裝上了義體金剛.
（那就是敵人了。）
而一旦確定為敵人，V僅剩的憐憫也會被剝奪。
他會毫不猶豫地殺死大衛。
夜之城沒人會沒理由地為別人拼命。
當然，就算大衛死定了，V也會想辦法保下路明非，畢竟他不是【候補人員】，只要自己插手，作為這次行動的功臣，應該能想辦法把路明非拉到自己這邊的安全區。
最差的結果，自己也不會愧對傑克
好吧，開什麼玩笑呢，大衛也算是傑克的恩人之一。
身不由己的感覺開始纏繞在女人身上，身上的黑色西裝也變得宛如繩索，拉緊了脖頸，連呼吸都成為一種阻礙。
【嘿！v！我這不是來關心一下朋友嗎？在蛇窩裡工作的感覺如何？】
傑克的話語在腦中迴蕩。
V喝口茶，關閉了候補名單。
她望向窗外，漂亮的瞳眸之中倒映出紛亂的霓虹。
已經，快入夜了.
v忽然撥通了麗絲的電話。
【嘿，朋友~】
【說起來，那個義體金剛的實驗室.我可以去逛逛嗎？】
——
戰火還在繼續，但是路明非等人已經不知道該如何破局了。
前有荒坂後有軍用科技，若是被兩邊夾擊那就完犢子了。
路明非從未覺得自己的大腦如此快速地運轉過——
「我們開車到荒坂前面！」
路明非和大衛同步喊道，兩人聲音重迭，往回看的時候，路明非才確信，大衛似乎得出了和自己一樣的結論。
「如果這是陷阱，那軍用科技不會在乎我們，他們只在乎荒坂！只要到甩開這兩個逃走就行！」
大衛和路明非做出的決斷不可謂不正確。
而路明非立刻放棄了狙擊，從車頂上爬下來，繞過窗戶，擠開了駕駛座上的琦薇。
【嗡！！————————】
搶在大衛之前開啟斯安威斯坦，不，是磁場轉動！
車子被莫名的力場覆蓋，時間也開始減緩行動的步伐。
最⊥新⊥小⊥說⊥在⊥⊥⊥首⊥發！
砰！！————————
車子以遠超常規的速度向前衝刺，整個車體包括內部的人都被路明非囊括入了他的【磁場轉動.時間零】之中。
一瞬之間，荒坂的軍隊就被超越。
沒錯，不能放棄。
哪怕到最後一刻，也要思考能夠通向生存的道————————
【滋滋】
忽然，路明非磁場轉動的感知力場出現了異樣數值。
是【荒坂】
剛才以十數公里為半徑進行的擴散調查沒有結果，然後，就在路明非等人開車穿越惡土靠近夜之城時，他卻感知到了
圍繞在夜之城邊緣，早已駐紮好的荒坂軍隊。
數量和軍用科技幾乎對等！
艹！！！
路明非知道了，這也是陷阱。
這是陽謀。
【荒坂在這一次任務之中不可能只是為了抓到『金剛義體候補實驗體』而如此大費周折。】
【他們有兩手準備。】
【1.僱傭兵團滅，在完成情報封鎖的同時，以『軍用科技襲擊荒坂貨物』為理由對軍用科技發難。】
【2】
【假設】
【假設在僱傭兵團隊之中的確存在那個對荒坂網絡行者進行暗殺的人，那麼就說明他們知道有關於金剛義體的情報，在面對現在的戰況，被荒坂和軍用科技夾擊，他們能做出的選擇只有一個。】
【那就是】
【強行搭載義體金剛，以這個實驗義體進行突圍，強行穿透兩個公司的防衛圈！】
【如果是這樣的話，成為異常強大單兵戰力的【義體金剛】則會被軍用科技視作『優先於荒坂軍隊』的攻擊目標，而荒坂公司可能也會趁此機會收集義體的實戰數據吧。】
依舊是雙手準備，依舊是百分百不虧。
此時，已經靠近夜之城的邊緣，再往前一點，結局就會向著結果1偏轉。
思考，思考，思考！！！
路明非開著車的同時，他的大腦以急速轉動，燃燒沸騰。
不能在這裡就結束。
既然這樣的話
路明非通過後視鏡，隱晦地掃過車內的其他人。
琦薇面色急躁，大衛皺眉面色陰鬱，露西恐慌而驚懼。
——那，路明非就有計劃。
我來就好了.
「我們靠過去！」
路明非沖入荒坂的車隊，果然，這些貨車並未攔截路明非等人，反倒是早就預料好一般將大衛等人吞入自己的隊列之中。
早就支撐不住的車體開始散架，幾人在最後一刻跳車。
身體在半空飛躍曲線，降落在荒坂的送貨車中心。
電子標識早就從偽裝的【軍用科技】轉為【荒坂】，三葉草的外形是那麼刺眼。
路明非的眼睛對準貨車門扉，黃金瞳一閃而過——
門被立刻彈開。
裸露出內部的信息。
【噗咻！————】
瑩藍色的冷光像液態氮氣般噴涌而出，路明非被刺得瞳孔收縮成豎線，視網膜上殘留著濃烈的光學信息，好似深海螢光水母的毒腺。
培養艙如同機械子宮懸掛在穹頂，半透明的導管里流淌著神經傳導液，那些泛著冷光的液體正通過液壓泵注入中央的黑色巨物。
那玩意的外觀真就像是被鋼鐵化了的猩猩。
厚重。
沉重。
義體金剛的輪廓像是被剝去皮膚的人體神經叢放大百倍後的產物，漆黑的合金骨架表面布滿鯊魚腮狀散熱孔，每道縫隙都滲出細密的呼吸管。
那一瞬間，路明非的眼睛之中彈出了『遊戲信息』
【義體.金剛】
【這是一個瘋狂的設計，一個不敢被允許製造的戰爭機器。
單純論火力的話，他或許的確是目前兩大公司的科技前沿，反重力裝置能夠讓他在戰場以超音速移動的同時碾碎路過的一切裝置，有了它，戰場會被瞬間顛覆吧————是的，只是論火力的話，的確如此。
但是這個義體本就不是為人類打造的，能夠承載他的只有【同理心】數值超越常人的怪咖，並且這種霸道的義體還需要將身上百分之五十的血肉削去。
哈哈哈~雖然說義體侵蝕你不怕，但是這個義體似乎並非為你準備的啊~哥哥。
你安裝不了的。】
「義體金剛！」
四人小隊之中率先發出驚呼的是露西。
在看到這個夢魘一般的義體時，女人就已經徹底驚慌失措了起來。
無論平時再怎麼成熟穩重，露西對於荒坂的恐懼都是印刻在了骨子裡面，而這個時候，在她完全料想不到的戰場上，這噩夢再度回歸現實。
琦薇同樣面色難看，只是她很快明白過來。
「原來如此.是要讓我們靠著這個殺出去嗎？」琦薇看向路明非，腦中回憶起自己與他的交談。
這個少年，已經有了犧牲自我來保護整個團隊的覺悟。
但是——
「我來。」
大衛先一步開口，絲毫不出乎路明非意外地在這個時候背刺了路明非。
甚至，還不等路明非說出反駁的話，他就先開口，「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明非，我已經承認了，你遠比我要更加【特殊】。」
男人的語氣是那般溫柔，但是卻帶著讓路明非不願接受的命令意味，「但是這個義體的安裝方式太粗暴了，你應該知道吧，這從設計上就不是你能安裝的義體。」
的確。
【義體金剛】簡直就是瘋子設計，他的安裝接口不是給血肉準備的，是給機械。
除非改造率超過百分之五十，下半身往下全都是鐵柱子，否則根本沒辦法安裝這個義體。
不是精神，是物理意義的無法安裝。
而在四人之中，只有大衛能做到這點。
「不行！！！」
而露西果然反駁了。
她的整個面部表情都扭曲了，好似融化一般，慌亂地像是走丟了的孩子。
「你會死的！！」
露西的尖叫讓琦薇更加煩躁，作為更加老練的僱傭兵，她知道自己這個時候應該扮演黑臉。
「那，就讓路明非安裝嗎？」
琦薇冷淡的語氣鑽入露西耳朵之中，讓女人瞬間變了臉色。
她看了眼路明非，又宛如做錯事的小孩一樣低下頭，嘴唇不斷顫抖，呢喃說，「不行.那也不行不行不.」
露西的聲音打從一開始就沒有意義。
無論是大衛。
亦或者路明非。
兩人都從最開始，就沒有打算聽從任何人的意見。
命要怎麼用，是他們的事。
兩個男人對視一眼，皆看見了對方的決意。
路明非知道的，他知道這個老大這個時候一定會『耍酷』，更知道自己沒辦法反駁他。
所以——
「路鳴澤！！！！」
【呵呵。】
惡魔嬉皮笑臉地出現了。
對於路明非而言，沙礫灌進衣領的灼痛感突然消失，硝煙凝成膠狀懸浮顆粒，他聽見自己耳膜破裂的滴答聲被無限拉長——直到黑西裝衣角掃過碎裂的視網膜。
路鳴澤坐在半截燃燒的貨門邊緣，狂風掀起他熨燙考究的衣擺，露出內襯血一般艷紅的絲綢，他淡金色的瞳孔，像熔化的太陽碎片滴進永夜。
「哥哥，你選棺材喜歡滑蓋還是翻蓋？」靜止的時空之中，小惡魔的皮鞋尖輕點空氣。
「不是來幫忙的就給我滾出去！」
路明非暴躁地反駁了路鳴澤。
以他的眼力，一瞬間就已經駭入了整個貨車的情報網絡。
他已經開始尋找這個義體的接口。
他知道大衛更合適這個義體，但是他不管——因為大衛要是安裝了，那他肯定死定了。
他不能死。
他對自己那麼好，自己還沒把恩情還清。
雖然露西大姐頭竟然會為自己猶豫什麼的，讓自己很感動啦。
所以啊————自己還沒讓這對苦命鴛鴦去那該死的月球度蜜月，自己怎麼可能讓他死！！
如果這是一個註定悲劇的故事，那自己就豁出命去把編劇宰了！
【快速破解】
義體金剛的結構完全展露在路明非面前，他確定到如果硬是要安裝的話，就要想辦法先把自己四肢給砍掉，讓這個義體內部的納米結構自然修復血肉完成融合。
——無所謂。
只要神經網絡能接上就行對吧。
那就用【不要死撐過去】。
沒關係，只是砍掉兩條腿.不對，最好是從腰部開始截掉！
做得到！
只是一點血肉，刮掉就刮掉！！
加速的心跳，暴戾的血性在瞳眸之中燃燒，決意已經定下。
唯有其他操作細節的部分路明非還要確認清楚，一會他可能會因為疼痛而喪失一段時間的操作權，他打算用黑客技能先給自己編好預備程序，此時此刻，路鳴澤的囉嗦話只讓他覺得煩躁。
「.真冷淡，哥哥。」
路鳴澤撇了撇嘴。
「什麼嘛，你就這麼喜歡這些人？」
「我都和你說了，穿戴這個義體，哪怕是哥哥你也不會好受，這裡面的元素是【公爵】級的唉。」
「即便如此，你也要做嗎？」
「廢話！」
路明非的眼睛不斷掃視面前的義體金剛，努力尋找著讓自己這樣的血肉之軀也能夠接入的接口。
外面的軍用科技行進速度可快了，路明非現在爭分奪秒。路鳴澤的『時間靜止』是個好東西，幫他開闢了不少時間。
但，真的全都是好處嗎？
「.哥哥，你好像誤會了什麼。」
路鳴澤用帶這些悲傷的眼睛看著努力思考到眼睛通紅的路明非，嘆了口氣。
「我是你的夥伴，但是——那是以我的方式。」路鳴澤手輕輕放在路明非的下巴處，溫柔地抹過，「所以，為了讓你活下去，我什麼都會做哦~」
「！！！」
咔吧。
還未等路明非反應過來，一種危機感在腦中爆炸開來。
一抹金色在眼角閃過。
——路明非一直都認為，路鳴澤的時間靜止是針對世界的言靈。
但是
如果這是言靈，那就意味著也有其他人的言靈能夠介入這個這個世界吧？
那麼假如路鳴澤刻意對某人放水的話
【嗡！！！——————！——！——————————】
「等！」
路明非來不及發出叫喊，在他的身側
名為大衛馬丁內斯的男人，點燃了黃金瞳。
軍用級斯安威斯坦被啟動，他沖向義體金剛。
——路明非錯漏了兩點。
一是他以為路鳴澤會幫他拖延時間，但路鳴澤其實只是刻意讓路明非大意，甚至還趁機給了大衛進入【靜止世界】的資格。
二是路明非以為只有他的大腦很快思考出了答案，知道目前的情況。
但他錯了。
大衛也知道現在情況。
他知道現在有多麼危急。
他知道路明非帶他們進來這裡是為了什麼。
他看到義體金剛的安裝接口就知道這不是路明非正常能夠安裝的義體。
他知道.
這一刻，宛如命運固定一般.
【屬於他】
【嗡。】
【嗡！】
兩道斯安威斯坦，同時開啟。
一個是大衛，一個是路明非。
斯安威斯坦啟動的蜂鳴聲撕開現實維度，大衛視網膜上所有顏色開始蒸發。霓虹燈管融化成蒼白的蠟淚，空氣的渦旋坍縮成慢鏡頭裡枯萎的菊科植物。
他看見自己抬起的機械義肢在空氣里拖拽出殘影，每道虛像都保持著不同角度的金屬疲勞裂痕。
而在這個貨車車廂內另一端的路明非正被淡金色光繭包裹。
當他瞳孔深處浮現金色十字星時，身上的電子信號紋路懸浮成黃銅荊棘王冠，他是這個空間之中的王，年輕的王。
他早已超越自己。
兩人都在這個減緩的世界移動。
因為路鳴澤，路明非慢了半拍才開啟義體，但是他有自信——現在的自己，全力之下，大衛追不上他！
但是
是因為剛才路明非連續開啟了好幾次斯安威斯坦來躲避軍用科技的飛彈嗎？
是因為路鳴澤在背地裡搗亂嗎？
又或者.
是因為，那個男人即便豁出性命的決意刺激了義體，讓他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超越了路明非呢。
先觸碰到義體的手
是大衛馬丁內斯。
！！！！！！
【轟！！！————————】
義體金剛表面瑩藍色的冷卻液開始逆流，像無數條發光血管正從漆黑裝甲里泵出液態金屬。
插入義體金剛脊椎的輸液管突然抽搐，淡藍色的營養液瞬間變成血紅色。
整個貨櫃響起電子羊水破裂的黏膩聲。義體金剛的指節突然張開，指關節處的液壓裝置像毒蛛伸展開淬毒肢節。
剎那間，義體金剛背部浮現出數以萬計的神經接口，每個金屬插槽都在瑩藍背景光里滲出石油狀黏液——與脊髓融合的生物潤滑劑，正在為大衛適配著這具軀體！
象徵著融合度以及精神穩定度的數值在一瞬間狂飆————從熒藍色向著血色奔馳！！
【0％】
【25％】
【67％】
不斷加速，無法阻止，快到甚至超過斯安威斯坦的反射神經。
然後——
「明非。」
【99％】
數字定格。
大衛看向男孩，瞳中倒映少年那不甘和慌恐的表情。
嘔血的嘴角努力繃緊，瞳孔之中鎏金忽閃忽滅。
「剩下的，拜託你了哦」
【轟！！——！——！————！——！————————】
下一刻，荒坂的貨物車被炸翻到天空高處。
連帶著，數十道爆炸呈現環狀，毀滅了周圍包圍著眾人的軍用科技軍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