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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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都亂了套。由於飛行員無法重新控制車輛,運兵車開始旋轉。汗和其他新兵沒有系安全帶,所以在墜落過程中,他們開始猛撞飛機的各個表面。

  其他新兵驚慌失措,試圖抓住任何可以扶手的東西,但可汗比他的同伴們要冷靜。這不是他第一次遇到危機,所以他知道讓情緒控制他的思想是沒有用的。

  汗飛了起來,撞向其他孩子和航空箱內部,直到他設法抓住一個座位。他強迫自己系好安全帶,絕望地試圖減少即將發生的撞擊造成的傷害,他的靜脈都鼓了起來。

  隨後,運兵車墜地,一切陷入黑暗。可汗曾有過片刻的清醒,但疼痛和嗡嗡聲讓他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但他的視野逐漸清晰起來。

  熟悉的景象出現在他眼前。汗看到濃密的植被中混雜著冒煙的碎片和金屬板。其中一些已經著火,但伊斯特羅內島上的植物似乎非常堅韌,不會燃燒。

  其他一些新兵不見了。運輸車側翻了,車門也不見了。還有三個孩子也不見了,其中一個是他的小隊成員。

  運輸機裡面的新兵們狀態也不太好,因為沒系好安全帶,在墜機過程中受了不少傷,然後就聚集在了接觸地面的那側破損處。

  可汗無法從自己的位置上了解他們受傷的程度,但他的求生本能不允許他將他們的安危放在首位。顯然,他陷入了意想不到的境地,而唯一能更了解整個情況的人是在運兵車前面的人。

  「我必須和飛行員談談!」汗立即在心裡下結論,並低下頭去解開安全帶。

  當看到一塊鋒利的石板刺穿他的左肩時,汗的表情一僵。傷口很深,流出了很多血。傷勢看起來比較嚴重,但他還是看到了積極的一面。

  「至少我的腿沒事,」汗嘆了口氣,然後露出堅定的表情,擺弄著安全帶將其取下。

  安全帶解開了,汗抓住破損車門的邊緣,避免從車廂另一側跌落,於是發出了一聲咕嚕咕嚕的聲音。

  只有右手可以正常使用,所以他不得不努力抓住車內各種不穩定的立足點,才能從車裡出來。他的新位置並沒有改善他的視野。植被太茂密,無法看到十米以外的任何方向。

  「先處理好傷勢,」頭暈目眩的汗試圖控制他的思緒,他自言自語道。

  他流了太多血,但全球軍隊設法給他上了幾堂解剖課,這對他有幫助。汗知道他必須燒灼傷口,當他看到車輛正下方冒著煙的金屬板時,他的眼睛變得冰冷。

  可汗從運輸車上跳下來的時候,再次發出了一聲悶哼,感受到那塊金屬散發出的熱量,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一絲猶豫。

  「我已經經歷了第二次衝擊,」可汗提醒自己。「這能有多糟糕?」

  制服的上半部分只有幾個洞,但汗把它撕開,為他的右手做了一個厚厚的保護套。然後,他又拿了一塊布,摺疊了幾下,才塞進嘴裡。

  他用牙齒咬住制服碎片,然後把鋒利的金屬從肩膀上拔了出來。疼痛充斥著他的腦海,傷口處流出了濃密的黑色血液,但他迅速進入了下一個階段以保持勢頭。

  可汗扔掉血淋淋的碎片,蹲下身子抓住灼熱的金屬板。防護措施沒能擋住所有的熱量,但足以讓他的手忍受到手術結束。

  汗深吸了幾口氣,運用他在心理訓練中學到的一切,將自己的思想與情緒區分開來。灼熱的石板碰到他的肩膀時發出嘶嘶聲,一陣巨大的疼痛試圖摧毀他的決心,但汗只是更加用力地推動金屬。

  卡恩在心裡計算著秒數,數到三秒後,他便將金屬板扔掉,雙膝立刻著地,雙眼緊閉,進入冥想狀態。

  墜落時釋放的腎上腺素似乎讓可汗對自己的魔力有了更多的控制。類似的危機最終催生了他的絕望和決心。他的身體仿佛回到了家,終於可以展示出真正的力量了。

  魔力從他的頸背流出,匯聚到他的左肩。傷口失血過多,所以卡恩不確定簡單的燒灼能解決所有問題。他必須依靠體內流動的神奇能量來修復他能修復的東西。

  一道道魔力衝擊著受傷的地方,讓它們充滿了力量。疼痛的強度慢慢減輕,可汗甚至感覺好了一些。眩暈感消失了,他的左手開始顫抖,只要他想動一下。

  汗一直處於冥想狀態,直到他能夠握緊拳頭。要完全康復還需要一段時間,尤其是在沒有藥物的情況下,但現在這已經足夠了。

  「現在飛行員們都出發了,」可汗自言自語道,然後站起來,朝航母前部走去。

  他眼前展現的場景足以讓大多數新兵感到噁心。運載機的尖端已經完全塌陷。金屬上形成的一連串尖刺刺穿了兩名飛行員。他們的屍體上沾滿了鮮血,臉上寫滿了困惑的表情。


  可汗嘆了口氣,面色冷峻,踢開殘破的玻璃碎片,溜進駕駛艙,解開兩具屍體的安全帶,將屍體拖出機艙,確保沒有留下任何重要的東西。

  當然,他對重要性的定義是相對的。在技術方面,可汗仍然無能為力。這輛車可能有一個可以聯繫全球軍隊的通訊器或類似的東西,但他甚至不知道它是什麼樣子。

  可汗看了一眼被毀壞的駕駛艙控制台,想起了手機的事。他的手機還在口袋裡,似乎在撞擊中倖存了下來。然而,大多數菜單都是暗的。它似乎完全處於離線狀態。

  「這不可能是任務的一部分吧?」可汗疑惑道。「這些屍體是真的,就像我的傷一樣。測試我們在飛機失事中生存的能力太過分了。」

  汗走近兩名死去的士兵時,腦子裡充滿了陰暗的想法。由於他身處伊斯特羅內,所以他只能想到顯而易見的事情,但現在還不是強調自己處境的時候。

  士兵們身上什麼都沒有。他們的手機在墜機時壞了,任何類似收音機的東西也壞了。汗甚至檢查了他們的肩膀,以了解他們的力量,但他們都沒有星星。

  「我們完蛋了。」可汗在心裡咒罵道,然後鼓起勇氣走回車裡。

  由於左臂的狀況,爬升過程很麻煩,因此他再次進入駕駛艙並踢開了隔開駕駛艙和車輛中央部分的門。

  四名受傷的新兵仍處於昏迷狀態,可汗毫不猶豫地抓住他們,將他們拖出車外。他們大部分都聚集在運輸車的側面,於是他把他們拉開,露出了運輸車中央的部分。

  當他抓起倒在運輸車門所在位置的最後一名新兵時,一大灘血出現在他的眼前。其他黏糊糊的物質填滿了這灘紅色血水,一直流到車輛下方。

  汗把新兵拖出運輸車,然後又回到運輸車裡檢查那個地方,但當他蹲下查看裡面藏著什麼時,他的眼睛立刻閉上了。他發現了一個失蹤的孩子。

  「另外兩個人在哪兒?」汗一邊檢查周圍環境,一邊疑惑,但他的搜尋沒有得到任何結果。

  航空母艦在地面上滑行了數百米。然而,伊斯特羅內地面的植被已經開始填補墜機時留下的長坑。

  可汗幾乎再也看不到那條路了。被毀區域周圍的樹木已經延伸到填補了那個洞,流經地形的魔力每秒都在催生其他植物。這是一個神秘的場景,由於情況嚴重,他沒能欣賞到。

  可汗在探索過程中不敢走得太遠。他不會冒著迷路的風險去尋找那兩名失蹤的新兵。他只是記住了那條斷路的方向,然後就回到了其他孩子身邊。

  想到這裡,思緒不由湧上心頭,可汗之前還抱有一絲希望,他願意相信這一切都是考驗的一部分,但運輸機下新兵的屍體,粉碎了他的信念。

  這種情況超出了全球軍的控制範圍。這是一場無法預見的危機,四十年前戴斯特中尉和他的小隊就曾面臨過這樣的情況。

  瑪莎的臉出現在可汗的腦海中。他很擔心她,但他強迫自己將這些情緒拋諸腦後。感情並不能幫助他生存下去。悲傷或歡呼的時刻會在他擺脫這種情況後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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