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謝天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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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寒一眼就認出了眼前這位面容略憔悴的中年男子,正是昔日在龍淵劍府對他有再造之恩的喬千山喬教習。

  然而,喬千山卻似渾然未覺,目光只是從方寒身上匆匆掠過,並未認出他來。

  時光回溯到四年多前,那時的方寒還是個懵懂青澀的少年,在龍淵劍府刻苦求學,年僅十六歲。

  彼時,喬千山在龍淵劍府可是聲名遠揚的煉丹師,風采卓然,令人敬仰。

  歲月如白駒過隙,一晃四年過去了。

  如今的方寒已年滿二十,身形愈發挺拔,面容也褪去了昔日的稚嫩,多了幾分成熟。

  而喬千山,卻仿佛被命運狠狠捉弄了一番,往日的意氣風發早已不復存在,整個人病懨懨的,臉色蒼白如紙,眼神中透著無盡的疲憊與落寞。

  他此刻正無精打采地守在龍淵劍府的大門前,也就沒有認出這個曾經熟悉的少年。

  方寒站在喬千山面前,內心猶如翻江倒海一般,情緒起伏不定。

  在他看來,以喬千山那超凡的煉丹本事,即便在人才濟濟的龍淵劍府遭遇了一些不如意,也絕不至於淪落到如今這般田地。

  可誰能想到,當年那個有些名氣的煉丹師,如今竟成了龍淵劍府一個看大門的雜役。

  要知道,在龍淵劍府,看大門這種活向來都是由雜役來做的,而絕非教習之職。

  「喬教習,我是方寒啊,幾年不見,您怎麼這樣了?」方

  寒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疑惑與關切,趕忙開口問道。

  他心中清楚,自己這一世,除了對家裡的長輩會恭恭敬敬地稱呼「您」,還真沒對其他人用過這個尊稱。

  要知道,他前世可是橫壓滄騰龍星的修真界大佬,威名遠揚,震懾四方。

  即便這一世身處這乾坤大陸,天元郡三大宗門的那些太上長老、宗主,在他眼中也不過是螻蟻般的存在,根本不值得他如此敬重。

  可唯獨對喬千山,他卻始終懷著一顆感恩與敬重之心。

  當年,方寒遲遲不能淬體,在修煉之路上舉步維艱,若不是喬千山費盡心力,四處搜尋珍稀藥材,為他精心煉製了一枚特殊的淬體丹,他根本無法成功淬體。

  倘若沒有成功淬體,幾個月前,他被蘇千羽和神醫谷的人抓去煉成藥人,以他當時孱弱的身體,根本無法牽動體內的本命真元,進行反殺。

  那他可就真的要被人當成藥鼎,活活煉化了。

  到那時,他前世拼了命才轉世來到這乾坤大陸,想要重回騰龍星、復仇雪恨的宏偉計劃,也將徹底化為泡影。

  「方寒?你……你是方寒?」

  喬千山聽到方寒的聲音,微微一愣,那雙原本有些渾濁的眼睛,此刻才緩緩聚焦在方寒身上,仔細打量了一番後,才有些不確定地問道。

  「喬教習,我是方寒,如假包換。」

  方寒道。

  喬千山聞言,嘴角泛起一絲苦澀的笑容,長嘆了一口氣,緩緩說道:「我現在已經不是什麼教習了,不過就是個看大門的罷了。」

  頓了頓,他又問道:「對了,你的痴傻之症已經好了?」

  「已經好了,多虧了您當年煉製的淬體丹。」

  方寒連忙點頭,眼中滿是感激,緊接著又關切地問道:「您怎麼成了看大門的了,這幾年到底發生了什麼?怎麼會變成這樣?」

  喬千山輕輕搖了搖頭,眼神中透著一絲無奈與滄桑,嘆息道:「往事如煙,不說也罷。不過,看到你恢復了正常,我這心裡啊,還算是有那麼一絲欣慰。」

  說著,喬千山緩緩側過身,將龍淵劍府的大門讓了出來,說道:「既然你回了龍淵劍府,那就進去看看吧。」

  「我已經是個廢人了,還查什麼查,查出來又能怎樣。」

  喬千山望著方寒焦急的模樣,心中一陣暖流涌過,可一想到自己的現狀,他又不禁無奈地長嘆一聲,那嘆息聲里,滿是滄桑與落寞。

  然而,他終究沒有拒絕方寒,任由方寒將手指搭在自己的脈搏上。

  他眼神中透著一絲複雜,有感動,有無奈。

  一股精純的真氣,從方寒的指尖緩緩流出,如同一條靈動的溪流,瞬間進入了喬千山的體內。

  那真氣在喬千山的經脈中穿梭遊走,所到之處,皆能清晰地感知到經脈的狀況。


  片刻之後,方寒的眉頭微微皺起,心中一驚。

  他發現喬千山的經脈,竟然有十幾處損傷。有些地方的損傷極為嚴重,經脈仿佛被利刃割斷一般,不僅斷裂,還完全淤堵了,就像一條原本暢通的河流,被無數巨石和泥沙阻塞,水流無法正常通行。

  而且,從這些傷的情況來看,並非新傷,而是積攢已久的舊傷。

  這些舊傷時刻威脅著喬千山的健康,現在的喬千山,別說煉丹,只怕已是廢人。

  「喬教習,你這傷究竟是從何而來?」

  方寒目光中滿是疑惑與關切。

  喬千山卻只是微微搖了搖頭,眼神有些閃躲,說道:「不說了,不說了。你今日舊地重遊,本也是件高興事。不過,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你還是戴個面罩吧,我帶你在這劍府里四處轉轉。」

  他的聲音低沉而緩慢,似乎在刻意隱瞞著什麼。

  方寒心中一動,瞬間明白了喬千山的顧慮。

  他知道,自己已經被龍淵劍宗除名了,按照劍宗的規定,只怕是不能再堂而皇之地進入龍淵劍府舊地重遊了。

  可喬千山,如今已經成了劍府看大門的人,卻依舊願意冒著風險,為他創造這個機會。這

  份情誼,讓方寒的心中湧起一股暖流,更加感動了。

  「喬教習,其實我今日並非是來舊地重遊的。我來此,是為了找趙子怡。當年我痴傻,便是被這女人下了藥,這筆帳,我一定要和她好好算算。」

  方寒的聲音之中帶著殺氣。

  頓了頓,他又接著說道:「不過,我見你受傷了,還是先給你療傷要緊。等把你的傷治好了,我再去找那趙子怡。」

  喬千山的眼神中閃過一絲震驚,問道:「你……你是為了趙子怡而來?當年你痴傻,真的是被她下藥?」

  方寒地點了點頭:「沒錯,就是她。」

  喬千山的神情瞬間變得緊張起來,連忙道:「那你大概還不知道,她已經被劍痴長老收為了關門弟子。一般來說,龍淵劍府的學員選拔進入龍淵劍宗,只能當外門弟子。因為這些學員大多只是武宗的修為。但趙子怡不同,她很可能已經是高階武宗的修為了,在龍淵劍府時,她便是劍首,一進入龍淵劍宗,就直接成為了內門弟子。現在的她,已經不是你能招惹得起的了。你還是趕緊走吧,至於我這身傷,已經沒法治了,你也別白費力氣了。」

  從他的語氣中,不難聽出,他覺得方寒就算如今不痴傻了,遇上趙子怡,那也絕對是自尋死路。

  何況現在龍淵劍府和龍淵劍宗,都對趙子怡極為重視,肯定會毫不猶豫地站在趙子怡這一邊。

  可他哪裡知道,方寒和龍淵劍宗的第一高手向晚棠早已稱兄道弟,而且方寒如今的實力,已經足以指點向晚棠了,而趙子怡的師尊劍痴,是向晚棠的徒孫。

  「喬教習……」

  方寒正要和喬千山說什麼,旁邊忽然走過幾個龍淵劍府的學員來。

  方寒轉頭望去,目光掃過那幾張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心中不禁微微一怔。

  其中一人,竟是他的同窗謝天勾。

  幾年過去了,這傢伙居然還在龍淵劍府繼續學習陰。

  謝天勾穿著一身龍淵劍府學員的服飾,可那走路的姿態卻毫無學員應有的朝氣與端正,歪歪扭扭,吊兒郎當。

  謝天勾一眼就瞧見了站在喬千山身旁的方寒,他先是上下打量了方寒一番,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隨後便把目光轉向了喬千山,嘴角一撇,露出一抹不屑又嘲諷的笑容,扯著嗓子喊道:「看門狗,這是誰啊?你隨便放人進龍淵劍府,要是被孟開院長知道了,那你就死定了。」

  那他出口便是這般侮辱人的話語,在他眼中,喬千山不過就是一個看大門的雜役,是可以隨意欺辱、踐踏尊嚴的對象。

  喬千山聽到謝天勾的話,身體微微一顫,原本就有些佝僂的背似乎又彎了幾分。

  他的頭低得更低了,眼神中閃過一絲痛苦與無奈,嘴唇動了動,卻終究沒有說出一句話來。

  這些年,他在龍淵劍府遭受了太多的白眼與冷落,這樣的話語他早已聽過無數次,每一次都像是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

  方寒的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眼中閃過一絲憤怒的火焰:「謝天勾,你說什麼呢?我記得你淬體成功,也是吃了喬教習的丹藥才成功的吧?你現在就這般羞辱他?」


  「你特媽誰啊,你既然知道我們天勾哥的名號,那你還敢在這裡胡說八道?這喬千山,不過是一個廢物而已,他不是看門狗是什麼?」

  謝天勾還沒說話,另外一個劍府學員瞪著方寒道。

  「沒錯!」

  又一個學員跟著附和,臉上滿是輕蔑之色,繼續說道,「這喬千山當年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錯了,為了一個叫方寒的廢物傻子,耗費了大量的心神,還專門煉製了一枚特殊的淬體丹。方寒那小子倒是淬體成功了,可喬千山自己卻因此傷了經脈。之後傷勢越來越嚴重,整個人就徹底成了廢人一個。要不是孟開院長看他可憐,讓他在這裡當個看門狗,他恐怕早就餓死街頭了,哪還能活到現在!」

  方寒聽到這些話,只覺得心中仿佛被重錘狠狠擊中,一陣巨震。

  他一直只知道喬千山為了給他煉製那枚特殊的淬體丹藥,耗費了無數珍稀藥材,更是付出了難以想像的心神,可他萬萬沒想到,喬千山竟然因此受了傷。

  剎那間,方寒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愧疚與自責。

  他這才明白,喬千山從一個受人尊敬的煉丹師淪為看門人,完全是因為自己的緣故。

  然而,就在剛才,喬千山看到他時,卻隻字未提這件事,只是默默地承受著這一切。

  方寒的內心瞬間做出了決定,他一定要好好報答喬千山。

  他至少要讓喬千山成為元丹境的強者,在天元郡成為令人敬仰的巨擘。

  而那些看不起喬千山、肆意羞辱他的人,方寒決心一定要好好教訓他們,讓他們為自己的言行付出代價。

  就在這時,一直緊緊盯著方寒看的謝天勾,像是突然發現了什麼,臉上露出一絲狡黠的笑容,陰陽怪氣地說道:「喲,你小子和方寒長得還真有幾分相似啊,你不會就是那個方寒吧?」

  方寒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如霜,聲音中透著無盡的寒意,寒聲道:「沒錯,我就是方寒!謝舔狗,你敢如此羞辱喬教習,我告訴你,我會讓你長長記性的!」

  謝天勾一聽這話,頓時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怒道:「你敢叫我舔狗?你大概是腦子進水了,忘記四年前的事情了吧!那時候,你和那個馬坤,都是我和錢思宇手下隨意欺負的對象。你這廢物現在雖然不傻了,但看樣子還是豬腦子一個,好像根本記不住以前的事兒啊!」

  在謝天勾看來,現在的方寒和以前沒什麼兩樣,不過就是個初階武者罷了。

  而他,家境優渥,在龍淵劍府已經待了四年,經過不懈努力,終於突破到了中階武師的修為。

  甚至,他還幻想著,自己若是在這裡多待幾年,說不定就能成為武宗,到時候被龍淵劍宗選拔進入宗門,成為人人羨慕的宗門弟子。

  方寒的眼神如同一把利劍,直直地刺向謝天勾,冷冷說道:「你以前不是天天像個跟屁蟲一樣圍著趙子怡轉嗎?你不是舔狗,誰是舔狗?你現在最好是識相點,乖乖跪下來給喬教習道歉,不然的話,後果自負,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謝天勾像是聽到了世上最可笑的笑話,哈哈大笑起來,那笑聲中充滿了嘲諷與不屑:「你這傻子現在倒是變成狂人了,還敢讓我後果自負?那好,我現在就讓人打斷你的狗腿,讓你知道知道厲害!」

  說著,他給身邊那四個學員使了一個眼色。

  其中一個微胖的學員,像、滿臉興奮,摩拳擦掌地撲向了方寒,嘴裡還大聲叫嚷著:「天勾哥,原來這廢物就是方寒啊,看我來好好教訓教訓這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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