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久別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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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仁川的金牌熱度尚未在全球體育新聞中完全褪去,黎嘉樹已悄然飛越大洋,降落在洛杉磯。

  他沒有通知霉霉,行程保密到連自己的經紀團隊都只模糊知道他要「休息幾天」。

  他手裡提著一個輕便但格外謹慎的隨身行李,裡面除了簡單換洗衣物,便是那隻妥善包裹的錦盒。

  裡面並排安放著月白與星紫的鈞瓷杯,以及另一件他特意準備的小物。

  他熟門熟路地驅車前往馬里布山區,穿過蜿蜒的私家車道,最終停在一棟被高大桉樹和橄欖樹環繞的現代風格別墅前。

  這裡僻靜,俯瞰著遠處太平洋的粼粼波光,是霉霉在巡演間隙偶爾用來喘息、創作或完全與世隔絕的隱秘處所之一。

  他知道她剛剛結束亞洲巡演最後一站,回到洛杉磯進行短暫休整,按計劃應該就在這裡。

  黎嘉樹清楚這裡的一切安保設施和人員,他用霉霉之前給他的備用鑰匙輕輕打開門,屋內一片寧靜,只有午後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在淺色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空氣中飄散著她慣用的香薰蠟燭淡淡的、混合了雪松與琥珀的味道。

  他脫下鞋,悄聲走進客廳。

  客廳一角,她的吉他靠在沙發上,幾張寫滿音符和單詞的草稿紙散落在咖啡桌上,一隻玻璃杯里還剩半杯水。

  他聽到隱約的水聲從樓上主臥套房的方向傳來。

  霉霉應該在洗澡。

  黎嘉樹沒有出聲,而是輕輕將行李放在門邊,拿著那個錦盒走到面向山谷的寬敞露台上。

  遠處,太平洋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細碎的銀光,山風帶來加州灌木特有的乾燥香氣。他將錦盒放在露台的木質長桌上,打開,取出那對杯子,並排置於光線下。

  月白杯溫潤如水,星紫杯幽深如夢,在這異國的山間陽光下,依然沉靜地散發著古老東方經過烈火淬鍊後的光華。

  然後,他從錦盒底層取出另一個小巧的天鵝絨盒子,打開,裡面靜靜躺著另一枚指環。

  與他送出的那枚嵌著鈞瓷碎片的指環不同,這枚是簡潔的鉑金素圈,但在指環內側,以極細微的工藝鐫刻著一行幾乎看不見的小字。

  「From the clay, through the fire.」(始於泥土,經於火焰。)

  這句話是對他們神垕之旅、對他們共同經歷的、最私密的總結。

  他將這枚指環放在兩隻杯子中間。

  做完這些,他回到室內,上樓。

  主臥套房的門虛掩著,水聲已經停止。

  他推開些,看到霉霉背對著門口,站在更衣鏡前,正用一塊寬大的白色毛巾擦拭著濕漉漉的金髮。

  她只穿著一件柔軟的白色浴袍,帶子松松繫著,露出纖細的脖頸和一小片光滑的肩背皮膚,在室內柔和的光線下,仿佛泛著珍珠般的光澤。

  黎嘉樹倚在門框上,靜靜看了幾秒。

  她沒有察覺,專注於整理手中纏結的髮絲。

  「需要幫忙嗎?」他開口,聲音不高,但在安靜的房間裡卻格外清晰。

  霉霉的動作瞬間僵住,然後猛地轉過身,毛巾還抓在手裡,湛藍的眼睛因驚愕而睜大,濕發的水珠順著她的臉頰滑落。「你……?」

  她難以置信地吐出半個音節,目光從他含笑的臉上移到他風塵僕僕卻顯然刻意收拾過的衣著,又移回他臉上。

  「剛到的。」黎嘉樹走近她,很自然地接過她手中半濕的毛巾,「想給你個回禮。為了仁川第一排的那個驚喜。」

  他的動作輕柔,開始幫她擦拭頭髮,指尖偶爾掠過她敏感的耳廓和後頸。

  霉霉似乎還沒完全從震驚中回過神,任由他擺布,只是仰頭看著他,眼神里的驚訝漸漸被翻湧的喜悅和柔情取代。

  「你怎麼知道我在……」 她聲音低了下去,因為他的手指正溫柔地按摩著她的頭皮,帶來一陣舒適的酥麻。

  「猜的。」他簡略地回答,俯身在她還帶著沐浴後濕氣和熱意的額頭上輕輕一吻,「而且,我想你了。」

  這句話,徹底融化了她最後的怔忡。

  霉霉伸出手臂,環住他的腰,將臉埋進他胸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仿佛要確認他的真實存在。


  「我也是。」

  她的聲音悶在他衣料里,手臂收緊,「每一刻都在想,尤其是看到你掛著金牌,站在領獎台上的時候……我差點就在那裡喊出來了。」

  黎黎樹低笑,胸腔傳來微微震動。

  他繼續用毛巾包裹著她的發尾,吸收水分,動作細緻,「那你會暴露的,朱麗葉小姐。」

  「那也值得!」霉霉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浴袍因為動作又鬆散開一些。

  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看到他眼底清晰的疲憊,也看到那之下灼熱的只對她燃起的火光。

  然後踮起腳尖,吻上他的唇。

  這個吻不同於上海後台那個帶著汗水與興奮的擁吻,也不同於仁川賽後隔著人海的眼神交匯。

  它發生在完全私密、安全,只屬於他們的空間裡,帶著長途跋涉後的疲憊感,和歷經各自輝煌戰役後終於可以徹底放鬆,彼此依偎的渴望。

  起初是溫柔地廝磨,帶著試探與確認,隨即迅速升溫,變得深入而急切。

  毛巾不知何時掉落在地,他的手指插入她半濕的發間,掌心貼著她的後腦,加深這個吻。

  她則更緊地攀附著他,浴袍的腰帶徹底鬆脫也渾然不覺。

  呼吸變得灼熱而凌亂。

  黎嘉樹將她稍稍抱起,讓她坐在更衣鏡寬闊的矮柜上,這個高度讓她幾乎與他平視。

  他的吻從她的唇瓣流連到下頜,再到那片裸露的還帶著水汽的脖頸和肩膀,留下濕熱的痕跡。

  霉霉仰著頭,手指插入他短硬的發間,輕輕喘息著,另一隻手無意識地拽皺了他襯衫的前襟。

  「嘉樹……」她低聲喚他,聲音帶著柔軟的顫意。

  「嗯?」他含糊地應著,吻沒有停,手掌卻已探入鬆散的浴袍,撫上她光裸的脊背,掌心滾燙。

  「我有沒有告訴你……」她喘息著,指尖划過他的眉骨,「你戴著金牌的樣子……性感到犯規。」

  黎嘉樹動作一頓,抬起頭,對上她氤氳著水汽和情動的眼眸,那裡面盛滿了毫不掩飾的愛慕與誘惑。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眼神暗沉,嘴角卻勾起一抹壞笑,「現在,金牌不在這裡。」

  他的手微微用力,將她更貼近自己,「但犯規的人,好像是你。」

  他不再多言,一把將她從柜子上徹底抱起來。

  霉霉輕呼一聲,雙腿本能地環住他的腰,他抱著她,幾步走進與臥室相連的更為私密的休息區,那裡有一張寬大柔軟的沙發,正對著整面牆的落地窗,窗外是連綿的青山和遠處海天一色的壯麗景色。

  他將她輕輕放在沙發深處,隨即覆身而上。

  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兩人交疊的身影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光帶。

  衣衫被逐一褪去,散落在地毯上,與那件白色的浴袍混在一處。

  肌膚相貼,體溫交融,所有的思念、牽掛、為彼此成就的驕傲,以及深入骨髓的渴望,都化作了最直接最熾烈的身體語言。

  他的吻和撫摸帶著運動員特有的力量和掌控感,卻又因對象是她而充滿了珍視的溫柔與探索的耐心。

  她的回應則熱烈而坦誠,如同她的音樂,充滿直擊人心的情感力量與細膩的層次變化。

  窗外,加州的陽光正烈,山風拂過樹梢,發出沙沙的輕響,仿佛在為這室內的纏綿奏響自然的伴奏。

  遠處太平洋的潮汐聲隱約可聞,永恆地起伏,如同他們此刻同步的心跳與呼吸。

  時間失去了意義。

  直到夕陽開始將天邊染成金紅,如同神垕窯變中最熾烈的那一抹霞彩,室內的激情才漸漸平息,化為慵懶的溫存與緊密相擁。

  霉霉蜷在黎嘉樹懷裡,手指無意識地在他胸膛上劃著名圈,那裡還殘留著激烈運動後的汗濕與熱度。

  她的長髮鋪散在他臂彎,有幾縷粘在潮紅未褪的臉頰上。

  「你帶了什麼來?」她忽然想起,輕聲問,「除了你自己。」

  黎嘉樹吻了吻她的發頂,「在樓下露台,給你的回禮,還有……我們的杯子。」

  「杯子!」霉霉立刻就想坐起來,卻被他摟住。

  「等一下,它們又不會跑。」黎嘉樹手臂緊了緊,「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嗯?」

  「那枚戒指,」他指的是演唱會上那枚,「你還戴著嗎?」

  霉霉伸出右手,食指上,那枚嵌著幽藍鈞瓷碎片的指環在透過百葉窗的夕陽光線下,流轉著靜謐的光澤。

  「每天都戴,除了上台表演某些特定曲目時會暫時取下,因為它有點……」她斟酌了一下,「太真實了。容易讓我分心。」

  「真實不好嗎?」黎嘉樹握住她的手,拇指摩挲著那冰涼的瓷面。

  「好,但有時候在舞台上,我需要一點點角色的保護層。」她翻轉手腕,與他十指相扣,「不過現在,這裡沒有舞台。」

  「所以,」黎嘉樹用空著的那隻手,不知從哪裡變出了那個天鵝絨小盒,在她眼前打開。

  鉑金素圈在夕陽下閃著含蓄的光,「要不要試試更日常一點的真實?」

  霉霉看著那枚簡潔的指環,又抬頭看他,藍灰色的眸子裡漾開溫柔而明亮的笑意。

  「你這是在補上演唱會上沒完成的步驟嗎,羅密歐先生?」

  「不,」黎嘉樹搖頭,目光深邃而認真,「那場表演已經完美落幕。

  現在,是黎嘉樹送給泰勒·斯威夫特的。

  不是舞台道具,不是角色信物,只是他們們之間,一句刻在金屬里的、關於泥土和火焰的私語。

  他拿起指環,遞到她面前,「願意讓它,陪你度過更多『沒有舞台』的時光嗎?」

  霉霉沒有立刻回答,只是伸出左手,緩緩地、堅定地,將手指遞到他面前。

  黎嘉樹小心翼翼地將鉑金指環套進她的中指。

  尺寸剛好,簡潔的圓環貼著她的皮膚,內側那行細微的刻字悄然隱藏。

  她轉動手指,看著那圈溫潤的光芒,然後湊近,在他唇上印下一個綿長而溫柔的吻。

  「謝謝,」她抵著他的額頭低語,「這是我收到過最棒的『巡演間隙禮物』。」

  夕陽完全沉入海平面,天空變成深邃的寶藍色,第一顆星星在山巒之上閃爍。

  黎嘉樹終於起身,隨意套上褲子,下樓去取那對杯子和準備些喝的。

  當他端著兩杯清水和那對珍貴的杯子回到樓上時,看到霉霉已經披上了他的襯衫,襯衫下擺剛好遮到大腿,她正趴在沙發背上,望著窗外逐漸亮起的城市燈火與星空。

  他將杯子放在沙發邊的矮几上,月白與星紫在室內暖光下顯得愈發靜謐瑰麗。

  霉莓轉過身,目光立刻被吸引,小心地捧起那隻星紫杯,對著燈光仔細看裡面流轉的色澤。

  「它們比照片裡還要美一百倍。」她感嘆,然後看向他,「我們得給它們在洛杉磯找個特別的位置。」

  「聽你的。」黎嘉樹遞給她一杯水,自己拿起月白杯,輕輕碰了碰她的杯子。

  沒有酒,只有清水,和窗外無邊的夜色。

  兩人並肩靠在沙發里,霉霉的頭枕在他肩上,手指玩著他襯衫的扣子。

  屋內沒有開主燈,只有幾盞壁燈散發著朦朧的光暈。

  安靜,溫暖,親密無間。

  遠處偶爾傳來幾聲郊狼的嗥叫,更襯出山間的寂靜。

  「接下來有什麼打算?」她問,「亞運會結束了,電影宣傳也告一段落。」

  「休息幾天,然後回國家隊報到,還有一些後續總結和活動,之後……可能會開始接觸一些新的劇本,但會更多考慮在國內拍攝的項目。」黎嘉樹把玩著她的金髮,「你呢?巡演間隙能休息多久?」

  「一兩周,然後要開始籌備下一階段的錄音,還有一些早就簽了的商業活動。」她嘆了口氣,帶著滿足的疲憊,「不過現在,我只想享受這個,就我們兩個哪兒也不去。」

  「好。」他吻了吻她的太陽穴。

  夜色漸濃,星光愈發璀璨。

  在這遠離塵囂的山間別墅里,榮耀、掌聲、旅途奔波都被暫時屏蔽。

  只剩下彼此的氣息、體溫,指尖相觸的細微電流,以及那對跨越了重洋凝結了共同記憶的瓷器,在昏暗光線中靜靜散發著溫潤的光澤。

  這是只屬於他們的,忙碌世界中偷來的、金子般的靜謐時光。

  親密不僅在身體交纏的熾熱里,更在這呼吸相聞,共享一杯清水,共對一片星空的安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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