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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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飛機從紐約起飛,經過六個小時,最終穩穩地降落在加利福尼亞洛杉磯國際機場(Los Angeles International Airport,簡稱LAX)。

  此時,已經是夜晚快十點鐘了。

  作為加州最繁忙的客運機場,也是美國排名第三的大機場,自1948年開始運營起,就一直是洛杉磯地區的航空門戶。

  機場裡一共有9個航站樓,泛美航空占著T4航站樓,像波音747這樣的大型客機就停在這兒。

  T4航站樓有48個登機口,其中21個是貨運專用,剩下27個登機口裡,還有6個VIP專用登機口。

  泛美航空給運通公司的VIP客戶提供專屬服務,亨利自然能享受其中一個VIP登機口的特殊待遇。

  儘管美艷動人的空姐愛麗絲·威廉士一直在給他各種微妙暗示,亨利卻像沒看見似的,帶著他的四個保鏢,從一個VIP登機口離開了機場。

  機場外面,運通公司早就給他準備好了專車和司機。

  這次亨利回家,沒提前通知家人,所以也沒人來接他。

  本來他也可以轉乘直升機回家,可一想到空難那可憐的存活率,亨利還是決定多花點時間走陸路,畢竟「安全第一,夥計!」 。

  」回蒙特西托。」

  亨利話音未落,四名保鏢已展開精密如航天發射的布防程序。

  白人隊長利亞姆掏出特製磁卡划過奔馳600 SEL的電子點火器——這是戴姆勒集團為蓋蒂家族定製的防彈版本,儀錶盤內嵌著與五角大樓同級的加密通訊模塊。

  亞裔保鏢趙在0.8秒內完成全車電子反偵察掃描,他祖父曾是胡佛總統的無線電專員,此刻正用日立公司最新款頻譜分析儀偵測竊聽信號。

  兩輛奔馳W116系列轎車撕破洛杉磯機場的夜色,鍍鉻輪轂上的雙蛇紋章在路燈下劃出液態黃金般的軌跡。

  後方跟隨的凱迪拉克弗利特伍德Brougham里,黑人保鏢盧卡斯單手握著柯爾特蟒蛇左輪手槍,槍柄鑲嵌的俄克拉荷馬油井鑽石正抵在車窗防彈玻璃上——這是老蓋蒂在1953年給每位家族衛士的成人禮。

  車隊駛過世紀大道時,迪斯科女王唐娜·桑默的《Hot Stuff》正從」威士忌A Go Go」俱樂部爆裂而出,音浪撞擊在奔馳車身的凱夫拉縴維塗層上。

  利亞姆瞥了眼後視鏡里閉目養神的亨利,悄然將空調調至16攝氏度——僱主在普林斯頓養成的怪癖,越是接近權力核心越需要低溫保持清醒。

  」西洛杉磯區,22:17。」

  趙的電子合成音從駕駛座傳來,他面前的索尼CRT顯示屏正閃爍綠光,衛星導航系統精準標註著每個潛在威脅點:前方三個街區外,某位剛獲得奧斯卡提名的女星正被狗仔隊圍堵;

  右手邊的比弗利山莊酒店停車場,聯邦調查局便衣正在監控黑手黨洗錢交易。

  亨利忽然搖下車窗,聖塔莫尼卡海風裹挾著Lawry's牛排館的煙燻香氣湧入車廂。

  他凝視著海濱公路上嬉皮士遺老們駕駛的彩虹塗裝大眾T2,那些車頂捆著的衝浪板讓他想起六十年代在馬里布收購第一塊海岸油田的往事。

  當時他祖父用雪茄菸圈指點著太平洋說:」記住孩子,海水下面流淌的不是鹽,是原油。」

  當車隊掠過日落大道時,四輛哈雷戴維森FLH突襲者摩托從岔路包抄而來。

  盧卡斯立即按下中控台的紅色按鈕,後備箱自動升起兩盞可致盲的氙氣探照燈——這是麥道公司為總統車隊研發的防突襲裝置。

  騎手們卻在看清奔馳車頭懸掛的加州議會特別通行證後,如同遇見美杜莎的希臘水手般瞬間石化,摩托車把手上」地獄天使」的徽章在探照燈下無所遁形。

  」聖巴巴拉縣界,23:03。」

  趙的聲音伴隨著儀錶盤上跳動的施樂公司早期LED數字鐘。

  公路左側突然亮起十二盞鎂光燈,某位參議員兒子正在自家牧場舉辦派對,比基尼女郎們胸前的施華洛世奇水晶在雷射燈下折射出迷幻光譜。

  亨利輕敲車窗,奧利弗立即按下車載索尼卡帶機,巴赫的《G弦上的詠嘆調》頃刻淹沒窗外的放蕩喧囂。

  當蒙特西托的鑄鐵雕花大門映入眼帘時,利亞姆用摩爾斯電碼節奏輕按喇叭。


  莊園管家早已啟動1948年安裝的帕洛瑪天文台同款射電望遠鏡,此刻正用雷射測繪儀校準車隊入閘角度。

  亨利踏出車門時,手工牛津鞋恰好踩中1848年加州首塊金礦標本——這塊嵌在大理石台階中的歷史殘片,曾見證蓋蒂家族祖先用二十箱炸藥從淘金者手裡奪下蒙特西托的地契。

  他望向主樓頂部的氣象站穹頂,鈦合金支架在暮色中泛著冷光。

  這個裝備不僅監控聖伊內斯山脈的微氣候,更直連休斯飛機公司的KH-9鎖眼衛星。

  當年父親喬治在書房調試設備時的場景忽然浮現,讓他不自覺地攥緊了西裝口袋裡的懷表。

  」呼!回家真好......」

  三層托斯卡納式別墅在橡樹掩映下顯得低調,唯有門廊兩側的帕拉第奧立柱暗示著非凡底蘊。

  作為喬治·蓋蒂遺孀的居所,這棟建築承載著太多記憶。

  57000平方英尺的室內空間分布著13間臥室與19.5間浴室,每年僅房產稅就相當於數十家普通家庭的全年收入——在1979年人均GDP不過萬的時代,這棟價值1380萬美元的房產足以買下整個街區的商鋪。

  」晚上好,吉米。」

  」歡迎回家,亨利少爺。」

  安保主管微微欠身,戰術腰帶上的柯爾特左輪手槍隨著動作輕晃。

  作為前海軍陸戰隊員,這個愛爾蘭裔壯漢負責外圍安全已有十年。

  亨利望向二樓亮著夜燈的窗戶:」安妮還在工作?」

  」里拉女士半小時前送過咖啡。」

  吉米用對講機敲了敲肩膀,」需要通知大小姐嗎?」

  」等明早吧。」

  亨利擺手阻止,定製袖扣在門廳水晶燈下閃過微光。

  他知道長姐此刻必定在書房核對季度報表——自從父親四年前舉槍自盡,媽媽便帶著安妮接過了家族信託基金執行人的重擔。

  今天之所以家裡只有她一個人,只是因在亨利正式成年後,他們的母親給自己放了一個小長假,目前正在全球旅行中。

  這個沃頓商學院金融碩士生,只能獨自扛下處理價值數億美元的石油股票與地產投資組合的重任。

  沿著胡桃木樓梯走向臥室時,童年記憶越發清晰:大姐用精算表計算他打碎明代瓷器的賠償方案;二姐舉著解剖圖譜講解淤青形成原理;三姐則總能用油畫刮刀精準戳中他藏零食的位置。

  直到喬治的葬禮上,三位穿著喪服的姐姐將他護在中央,他才意識到這些」暴君」早已成為最後的鎧甲。

  二樓主臥門把手上繫著耶魯醫學院的藍絲帶——克萊爾上周剛通過神經外科資格考,25歲的准博士正在麻薩諸塞總醫院實習。

  隔壁更衣室掛著凱薩琳的哥倫比亞大學學生證,22歲的藝術史專業生此刻應在大都會博物館做策展助理。

  亨利輕撫過她們留在門框的身高刻度,突然聽見書房傳來紙張翻動的沙響。

  月光穿過彩繪玻璃,在家族合影上投下斑斕光影。

  照片裡九歲的他捧著少年棒球聯盟獎盃,三個姐姐的裙擺沾染著球場紅土。

  那時的她們尚未知曉,三年後那聲槍響將讓蒙特西托的驕陽永遠蒙上陰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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