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她腹中骨肉,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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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雲章還聽過一個說法,叫「一孕傻三年」。

  他看聞蟬處理茶鋪事宜,應答與海晏的私交,樁樁件件條理清晰,還如往日那般聰穎,還當不靈驗。

  眼下看來,倒是真的。

  「舅父?」

  他輕聲重複,強壓譏誚。

  聞蟬卻不是真傻,自知在人面前忘形了。

  近來觀他舉止,愈發像記憶里的三公子,她與三公子素來無話不談。

  只是到底今夕非舊歲,已經隔了五年。

  再一深想,她攀的可是國公府的親,哪有那麼輕易……

  「好啊。」

  謝雲章卻面不改色應下,聲調輕飄飄的,顯得極不真實。

  「你的孩子,自然也是我的子侄。」

  聞蟬驚喜:「公子認真的?」

  「自然。」

  至於是子,還是侄,便不由她說了算了。

  聞蟬卻真的很高興,原先還怕他心結未解,自己唐突,卻不想他已是雲捲雲舒、風過無痕。

  這真是件喜事啊。

  聞蟬就算是假懷孕,此刻也捧住小腹,像是真的捧住自己未來的孩兒。

  她這一生飄零輾轉,未能承歡父母膝下,可她的孩子將會有許多人愛。

  「公子待我真好。」

  可千萬不能讓他知道,自己是騙他的。

  聞蟬裝得格外上心,給府上看診的女醫送了禮,叫她給自己開安胎的方子,卻又不叫聲張。

  檀頌問起,便說是滋補的藥,反正每回她親自去抓藥,煎完就偷偷倒了,無人察覺。

  只一點難辦,月事也需遮掩。

  她又有行經腹痛的毛病,到了小日子,只能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茶鋪里的雜事都積壓著。

  檀頌見她近來少出門,自己又沒再遇上過謝雲章,便覺得是夫人守諾,明顯開朗了許多。

  終於,等來了慧德太妃的千秋宴。

  聞蟬天不亮起來梳妝,檀頌便黏在妝檯前,為她親手描眉,惹得屋裡兩個丫鬟都暗自掩唇。

  「可要我送送夫人?」

  這天特許休沐,若非沒有離王府的請柬,檀頌想必會跟著她去。

  一想到壽宴之後,夫人便不會再與那人來往,他心頭陰翳盡掃。

  聞蟬卻想著,到時勢必與謝雲章一道進門,還是別給檀頌添堵了。

  「不必,今日王府人多事雜,想必喧鬧得很,夫君在家中等我就好。」

  檀頌應下了。

  聞蟬穿著那匹蓮紅錦緞制的襖子,被他親手送上馬車。

  自家馬車載她到官驛外,便與謝雲章同車而行。

  她一路都在念叨自己不曾去過王府,不知與國公府相較又如何,興奮得很。

  謝雲章則靜默寡言。

  他蟄伏一個多月,連她的手都沒摸過半分,就為等今日了。

  聞蟬從前見過離王府,卻只是遠觀,不得湊近。

  今日跟在謝雲章身後,見那氣派的門頭上結著彩帶,冬日的天,前院一路夾道的鮮花。

  女使穿梭如雲,賓客人人著錦,真不是外頭能比的。

  今日來赴宴的賓客,聞蟬都不識得。

  一來許多是從上京趕來,二來便是此地真正的權貴,她交際不到。

  正左右環視著,思慮如何與人攀談。

  卻驀地聽見一聲:「表姐夫?」

  嗓音略顯熟悉,聞蟬循聲望去,果然是羅俊修。

  一月之前,聞蟬戲耍的浪蕩紈絝。

  他是慧德太妃的表外甥,這倒是早就知曉的,可他那聲表姐夫……

  喚的是,謝雲章?

  謝雲章尚未成親,怎會是他表姐夫?

  她存著滿腹疑慮去看人,前頭男子面色淡淡,一副不願搭理人的模樣。

  那羅俊修便匆忙攔住去路,「早就聽聞表姐夫也在瓊州,就是公務繁忙,一直不得空見我,今日可算碰上了!」


  三人都是熟人,聞蟬今日打扮得端莊姣美,羅俊修起初一時不察。

  待到定睛一看,驚呼:「姐夫怎和她……」

  聞蟬與他大眼瞪小眼,皆是滿腹困惑。

  不等她聽個詳細,謝雲章卻回身道:「你自去園子裡轉轉,宴後我再與你細說。」

  聞蟬是不想走的,她實在想聽聽個中緣由,可既然謝雲章想容後再說,她也沒有強留的道理。

  「是。」

  行過禮,她緩步離去。

  羅俊修見她一走,也不顧謝雲章臉色,立刻湊到人身邊。

  「都是男人,我懂姐夫的心思,卻不得不提醒姐夫一句。」

  「這女人雖顏色極佳,心思卻是格外野的。她明知自己身懷有孕,卻在這當口想與夫婿和離,決心給那肚裡孩子尋個高門新父。」

  「姐夫與她露水恩情倒是無礙,只是千萬小心,莫給人當了便宜爹!」

  一番肺腑之言提點,羅俊修本期待謝雲章也大驚失色,卻不想他始終平平淡淡,甚至唇邊噙了些許笑意。

  「哦?你也知道他身懷六甲?」

  「可不!先前差點著了她的道。」

  「不會。」

  「是啊,還好我機敏,一下看穿她的詭計,才得以脫身!」

  謝雲章終於正眼瞧了他。

  「我的意思是,她不會拿腹中孩兒誆你。」

  羅俊修心道你也是個為美色昏頭的,正欲再勸,卻被謝雲章搶先。

  「因為她腹中骨肉,是我的。」

  「唉呀你怎麼說不通……」

  就那麼幾息之間,此事在他心頭至少轉了六七個彎。

  先是覺得謝雲章傻了,這麼簡單的局,自己都能戳破,他竟被繞進去。

  再一看他氣定神閒,面上果無半分異色,羅俊修才開始懷疑。

  「姐,姐夫的意思是,你與她,前頭就……」

  他諱莫如深,謝雲章欣然點頭。

  「還瞞著她丈夫,你也別去漏口風。」

  羅俊修腦門都脹了。

  「那我表姐呢?她可等了你五年!」

  羅俊修的表姐,便是當年謝雲章登科,國公夫人為他挑定的未婚妻,齊婉貞。

  當年謝雲章悔婚,齊婉貞卻說曾在秋獵上遠遠見過他,既已合過八字,兩家先盟已結,她絕不改志。

  哪怕後來國公府與侯府因此鬧僵,婚事作罷,齊婉貞卻放言絕不二適,苦苦等候至今,成了上京貴女圈長久的談資。

  「我早說了,與齊小姐無緣,叫她不必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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