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哪裡像個好郎君?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謝雲章亦有些為難。

  國公府那邊倒是好欺瞞,只是如何要她心甘情願,叫她的孩子認自己為父呢?

  再說若是個女孩兒,他嬌養著便是。

  可若是個男孩兒……

  嫡長子的身份,可經不起隨意混淆。

  聞蟬不知他心路,見他眸光若有似無落在自己小腹上,只當他介懷自己「身懷有孕」。

  「我奉陛下之命為太妃賀壽,卻也不好空手赴宴,還請柳娘子與我合議,安排一件壽禮。」

  這話近旁許多人都聽到了。

  聞蟬便想起他先前說的,要光明正大,帶自己一道赴宴。

  下一瞬又聽他開口:「請王姑娘一道。」

  「我?」

  王妗登上馬車才知道,自己就是個掩人耳目的。

  她在後頭獨坐一輛,前頭謝雲章帶著聞蟬。

  只是……

  她又一次悄悄掀開小簾,看那車下窄袖勁裝,隨行的小侍衛。

  真是目不斜視啊。

  前頭,聞蟬則有些不自在。

  她時刻謹記,自己有身孕,有身孕。

  謝雲章也的確改了做派,與她分坐兩側,沒去鬧她半分。

  只又冷不丁問了句:「幾個月能看出男女?」

  啊?

  聞蟬下意識護住小腹,低眉順眼地回話:「大夫只能把出脈象平穩,要知男女,自然需等到懷胎十月,瓜熟蒂落了。」

  謝雲章頓時蹙眉。

  生下來才能知道。

  他很想跟聞蟬打個商量,若是個男孩兒,能否先寄養在外,等她誕下自己的孩子再接回來?

  可這話還沒到開口的時候,他不能打草驚蛇。

  聞蟬只覺他奇怪,明明很介意這個「孩子」,卻又那麼關心。

  「上回那醫館偏僻,我對夫君說是誤診,是不想他太過緊張,約束我不許我出門。待到坐穩三月我再告訴他,公子可要幫我瞞著。」

  見她滿是將要初為人母的欣喜,謝雲章如受感染,心頭漫上一陣溫熱,仿佛那孩子也有他一份。

  可再聽她的話,張口閉口「我夫君」,字字警醒。

  「好。」

  檀頌不知道當然最好,他要得到這個孩子,「偷」,自是比「搶」更容易。

  聞蟬則是覺得他當真變了,越瞧越像朝雲軒里的三公子。

  慶幸之餘,竟還生出幾分歉疚。

  不過,這一定是最後一次騙他了。

  兩人就這樣心思各異,到了用膳的瑞福樓。

  王妗一見便樂了:「瑞福樓好做湘潭菜,我最喜食辣!」

  到了廂房裡。

  白斬雞、青豆蝦仁,豬肚蓮藕湯……

  是一點紅也見不著啊。

  謝雲章面不改色:「你姐姐吃不了辣,也忌食油膩葷腥,容易犯嘔症。」

  此事已提前與王妗通氣,聞蟬怕她忘,忙使了個眼色。

  「哦……那好吧。」

  一頓飯吃得略顯寡淡不說,謝雲章還不許她多吃。

  理由是:「雖說你一人吃兩人補,可胎大易難產,你今日吃得夠多了。」

  聞蟬拳頭捏緊。

  好不容易見到栗子糕,伸出的手又被攔下。

  「糕點黏膩不好克化。」

  他修長的指節一捻,聞蟬便只得了小半塊。

  謝雲章不喜甜食,那大半塊還被他扔了回去。

  「其實……也不必如此小心吧?」

  「嗯?」

  男人回應的,是一記嚴厲的眼神。

  叫聞蟬想起從前,自己跟著他讀書寫字,將他視為先生那幾年,也是對他頗有敬畏。

  只是沒想到,這敬畏竟會在她假懷孕時再現。

  一旁的王妗沒人管,捧著一碟山藥棗泥糕,一塊接一塊地往嘴裡扔。


  她看熱鬧不嫌事大,竟嘀咕道:「一物降一物啊,幾時見過姐姐這般忍氣吞聲?」

  無疑,得了聞蟬一記眼刀。

  吃不飽已經夠氣人了,她還要被人笑話,她委屈!

  王妗極有眼色,直接端著糕點出了廂房。

  門外,那小侍衛不知何時守著的。

  「是你啊?」

  石青見了玉雪可愛的姑娘,一下便認出來,當日兩人在聞蟬寢屋外見過。

  「你捧著糕點作甚,拿給我的?」

  又來了。

  上回冷待,這回便熱情起來。

  王妗雖年輕,在聞蟬面前任性了些,可也是經過事,懂識人的。

  她雖有幾分中意這小侍衛,可他這一陣一陣的做派,哪裡像個好郎君?

  倒像拿自己逗樂!

  想到這兒,王妗立刻揚起小臉,一句話也不搭理,徑直走下樓去。

  她尋了個店小二,把那碟山藥棗泥糕包起來,捧到手上,又暗暗發誓。

  下次,如果下次他還對自己笑臉相迎,那就再給他一次機會。

  樓上聞蟬與人並未蹉跎太久。

  她以不喜受管束為由,使了個小性子,扔下謝雲章便走,也不管男人眉頭要打結。

  一上車,王妗遞上油紙包。

  「姐姐!」

  聞蟬嗅到那甜絲絲的香氣,頓感欣慰:「沒白疼你!」

  見聞蟬心滿意足吃上了,王妗又奇:「這是你和姐夫的孩子,他一個外面的,這麼緊張做什麼?」

  不是王妗狹隘,她若是謝雲章,該恨死這個孩子才對!

  聞蟬卻尚未參透,咽下糕點只說:「他從前便對我百般照拂,如今以為我有了身孕,想必也是顧念舊誼,一心為我好吧。」

  馬車搖晃,王妗托起下頜。

  「我怎麼覺著,有內情呢?」

  雖說她的聞姐姐聰慧,可有時當局者迷,還是她這旁觀者最清。

  她眼神一絲絲移向聞蟬,一副有話沒開口的模樣。

  「想什麼呢?」

  王妗便鬼鬼祟祟靠過去,抿唇猶豫再三,還是憋不住問出口。

  「我與姐姐是自家人,自然一心向著姐姐,姐姐若有什麼事,也不必怕我知道,我一定守口如瓶。」

  「姐姐與我說實話,若你腹中真有個孩子,可有三分機遇,是外頭那個的?」

  聞蟬愣了愣。

  再見她瞪圓了眼睛,一副隱隱興奮的模樣,作勢便要打她。

  「好你個臭丫頭,未出閣的女兒家,竟敢打聽這種事?看我不打你!」

  「姐姐姐姐,我錯了姐姐!」

  王妗立刻抱住她手臂,「有身子的人,動不得氣。」

  「你還說!」

  ……

  聞蟬回到家裡,對檀頌說起了要去慧德太妃壽宴的事。

  檀頌道:「離王府非親眷顯赫不邀,夫人如何去得?」

  聞蟬便將謝雲章找她籌備壽禮的事說了。

  她堅信謝雲章已經死心,交代得極為坦然,不料檀頌卻瞬時變了臉色。

  「又是他。」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