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異端之間的惺惺相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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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4章 異端之間的惺惺相惜

  他們教導追隨者不要服從他們的主人;他們鄙視富人,他們憎恨凱撒,他們嘲笑他們的上級,他們斥責貴族,他們認為上帝憎惡那些為凱撒勞動的人,並建議每個農奴不要為他的主人工作。

  — 科斯馬斯神父,《反異端講道》

  同西歐不同,帝國確實沒有大規模的女巫狩獵情況,但帝國有帝國的特色異端運動。

  相較於西歐天主教教會的強盛的情況不同,帝國自打有了基督教以來,內部的教派衝突就沒停過。

  打開拜占庭簡史,就能看到各種門類百出的教義鬥爭。

  如果說西歐理論上羅馬把持著宗教的最高權威,在教義上保持著超然地位。

  那麼在帝國,教會則成了政治鬥爭的一環,歷代皇帝為了強化自身權威,時常親自下場支持某些教派,並將某些教派宣布為異端。

  有關聖像破壞派數次運動,都得到了皇帝的支持。

  保羅派的興盛,大概便同聖像破壞派脫不了關係。

  但風水輪流轉,現如今帝國的主流都是聖像崇拜,那麼反聖像、反十字軍、反國教的保羅派,也就成了人人喊打的異端。

  事實上,早在878年巴西爾一世,就已經征服了小亞細亞的保羅派據點,使得他們流離失所。

  其中部分被遷移到亞美尼亞,部分送去了帝國西部邊境。

  也由此引發了後續的歐洲其他異端運動的興起,包括阿爾比派在內的法國或者義大利異端都受他們思想的影響。

  但即便是留在亞美尼亞的保羅派,也已經在時間的流逝,以及各路勢力的聯合絞殺下,走向了沒落。

  天空中飄著許些雪花。

  腿稍微好些的佐伊,站在了村落里的小道上。

  在春夏時節,本該泥濘的土地,現如今已是凍的堅固。

  在她的對面,是一夥拿破舊皮襖包著身子的農民,他們手中舉著草叉或是鋤頭,對著佐伊。

  「走吧,佐伊,約安尼斯已經知道你回來的消息了,要不了多長時間,他就要帶著人過來抓你了。」

  在佐伊的身旁,馬努伊爾這麼勸著。

  但佐伊面上的神情卻有些倔強,她不想走。

  轉過頭,佐伊仰面看著身材高大的馬努伊爾說道:「我走了,就留你在這?」

  「你覺得約安尼斯真的是要來追殺我們『好基督徒』嗎?他難道不是想要得到這片村莊的土地嗎,不是要讓我們替他勞作嗎?」

  面對佐伊的質疑,馬努伊爾的回答是:「斯姆巴特已經死幾百年了,索羅斯他們也都早就走了。」

  「你覺得,繼續堅持以前的道路,真有意義嗎?」

  「你要曉得,他們甚至連靈魂的不朽都已經否決了,你死了就是真死了,真有必要待在這裡等死嗎?」

  「給貴族種地也沒什麼不好……」

  雪又飄了一些,在這個聖誕即將到來的日子,這片肅殺的大地,卻沒有半點節日氣氛,而只有更深的絕望。

  一條路向左走是被封死的,向右走也是被封死的,前人犧牲了許多,幾百年來的抗爭都不曾勝利,換來的只是愈來愈多的暴政。

  他們不是不曾農民起義,而是都被鎮壓了、屠盡了……

  而這個村落里的農民們想活著。

  在馬努伊爾和佐伊聊了幾句的時候,那邊的村民們有些按捺不住了。

  對約安尼斯的恐慌,促使著農民們急切的想要將佐伊趕走,避免自己被牽連。

  「巴西爾已經死了,你這是又找了個新男人!是想再害我們一次嗎?」

  「馬努伊爾,不要再護著他了!再這樣下去的話,你也別待村里了。」

  村民對待馬努伊爾和佐伊終究不一樣的,畢竟一個是三十多歲的中年人,在村里頗有名望,一個是十幾歲的女孩,家破人亡。

  「小伙子!看你也是個好人,勸你離她遠些!」

  「和她沾邊的,都不得好死啊!」

  一旁的亞歷山德羅斯,沒想到自己也會被牽連上。

  這些日子,亞歷山德羅斯在村里幫不少人劈了柴,挑了水,幹了一些好事,與不少人聊過。


  因為其頗為俊朗的面貌,加上較為熱情的互動,大家對他的印象不算差。

  何況,亞歷山德羅斯的面容,也有些希腊味道,容易讓他們產生親近。

  但亞歷山德羅斯搖了搖頭,他之所以會站在佐伊身旁,並非因為她是個女性,也並非別的原因。

  而是佐伊有著與他相似的追求,有著蓋里斯所期望的目標。

  她要求農民的財產被保護,要求男女擁有相等的權利。

  亞美尼亞神學家和僧侶納雷克的格雷戈里,曾佐伊他們教派,做出過十點總結:

  1:他們否認我們的聖職,而聖職是使徒們從基督那裡獲得的。

  2:他們否認聖餐是基督的真正身體和血。

  3:他們否認我們的洗禮,認為它只不過是洗澡水而已。

  4:他們認為星期日與其他日子是平等的。

  5:他們拒絕屈膝。

  6:他們否認對十字架的崇拜。

  7:他們互相任命,從而遵循自我授予的神職人員身份。

  8:他們不接受婚姻作為一種聖禮。

  9:他們拒絕承認宰牲獻祭是猶太人的習俗。

  10:他們性生活混亂。

  恰好,羅馬教宗批判他們耶路撒冷宗的時候,也用了不少差不多的說法。

  因此,亞歷山德羅斯站在這裡的原因,已經並非個人利益了,而是信仰立場上的抉擇,就如蓋里斯一般,他不能坐視同路人走向消亡。

  「走吧,佐伊,你說服不了他們的,你在這裡什麼也做不了。」

  「他們是被狼馴化的羊,再也不敢去頂撞他們的『主人』」

  「帳篷那邊現在空出位置了,你能在那邊養傷。」

  「我向你保證,你們加入我們的事業後,將會見到一支軍隊向腐朽的國教宣戰。」

  亞歷山德羅斯終究不是先知,他不能如蓋里斯一般獨自直面軍隊,因此,在人多的時候,還是要走為上策。

  不就是搖人嗎,他亞歷山德羅斯是認識許多志同道合朋友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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