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年輕氣盛(月末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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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0章 年輕氣盛(月末求月票)

  「節帥!」

  臘月間,便是都護府內都積了尺許積雪。

  都護府內的一些直白正在鏟雪,闊別數個月的曹茂卻出現在了此處。

  他大步往正堂邁來,而劉繼隆並不在正堂。

  待劉繼隆從內院走出,這才瞧見了曹茂。

  他膚色黑了不少,整個人也瘦了好些。

  「怎麼不說一聲就回來了?」

  劉繼隆匆匆走上前來,看了看這個由自己養大的傢伙,將他手攤開,卻見手背上長了不少凍瘡。

  「想著給您一個驚喜,便讓李使君把消息隱匿下來了。」

  曹茂爽朗笑道:「節帥您一定想不到,我們此次打到何處了!」

  「說說看。」劉繼隆倒是有幾分好奇,畢竟曹茂他們與張淮深九月出兵,而今臘月。

  算上趕回臨州的時間,他們起碼出塞五十餘天。

  「我們在龍首山會師,然後北征居延海。」

  「黠利、杜噶支及龐特勒等人在秋收後便往西域去了,我們趁勢追擊,從居延海一路追到了金山(阿爾泰山),殺胡數千,俘胡萬口。」

  「龐特勒幾人投靠了安西的龐特勤,我們沒有深入西域,就此撤軍。」

  「俘獲的胡雜與牛羊,我們與張節帥均分了,俘胡六千餘口,牛三千餘頭,馬八千餘匹,羊、駝等牧群三萬餘。」

  「張節帥在居延海設黑水城及黑水軍,駐軍一千二百。」

  「有張節帥的兵馬在居延海,我們也就不用擔心西邊的事情了。」

  「對了,末將此次回來,還有一件事得與您商議。」

  曹茂興致勃勃說著,劉繼隆卻先笑著打趣道:「你的用心我能理解,但日後這些情報都必須第一時間送到我跟前。」

  「要是人人都效仿你這樣,那我也就沒辦法理政了。」

  曹茂畢竟年輕,加上這是他獨自領軍的第一仗,打出成績後,自然想要表現表現,這點劉繼隆可以理解。

  不過也正如他說的那樣,如果人人都效仿他,那劉繼隆的工作就不好開展了。

  「是,末將知錯了!」

  曹茂被劉繼隆這麼一點,頓時有些尷尬,連忙認錯。

  劉繼隆聞言頷首道:「這次就不封賞你了,算是將功補過。」

  「謝節帥!」曹茂倒是不在意封賞,畢竟他一人吃飽,全家不餓。

  以他如今的官職和俸祿、職田,加上劉繼隆對其的教育,他並沒有太大的功利心。

  他唯一想做的,就是在戰場上證明自己,證明自己更適合戰場,而非衙門。

  「節帥,要不您把我派去涼州為將吧?」

  「白亭海和休屠澤得設座城,用來防守北邊的黠戛斯。」

  「我……」

  「好了。」劉繼隆打斷了這廝的想法,笑著說道:

  「打仗的機會不會少,但都察院的事情,現在就得監督起來。」

  劉繼隆示意他跟上,隨後帶著他穿過內堂,走向中堂的書房。

  不多時,他將一本冊子遞給曹茂,同時說道:「都察院這個衙門,只有交給你,我才能放心。」

  曹茂沒有立即回應,而是打開文冊翻閱起來。

  文冊的內容,基本都是都察院這些日子查出的官吏。

  事實證明,人心的貪念是會不斷滋生的。

  哪怕劉繼隆已經在回來臨州時處理了一批,但說到底,隴右的官員依舊是曾經的那批人。

  在國子監所培養學子還沒有長成前,這些昔日為奴的官吏在掌握權力後,欲望也隨之增長。

  哪怕有都察院這把刀子懸在頭頂,他們卻依舊選擇鋌而走險。

  「都察院裡也有十二個犯事的官員,你這次回來後,先自查一遍。」

  劉繼隆坐到位置上,不忘交代起曹茂。

  曹茂看完文冊,當即罵道:「這些天殺的畜生!」

  「您給的俸祿絕不算低,又有職田,他們卻還敢做這種事情!」


  「沒有人會嫌棄錢糧太多。」劉繼隆平淡回應一句,早就料到了。

  都察院的制度還很粗獷,主要是正使、副使及監察使、巡察使四級。

  正使曹茂、副使韓正可,監察使負責監察巡察使,而巡察使則是在各州縣不斷巡察。

  都察院正使為正五品,副使為從五品,監察使為正六品,巡察使為正七品。

  以職田、俸祿來說,即便是正七品的巡察使,每個人也擁有三百五十畝職田,以及每年八十石的俸祿。

  職田的產出在交稅後,加上俸祿和其它柴草油鹽醬醋茶,最少值糧二百四十石左右。

  拿來養人,也足夠養活四十人,能讓十幾口人過上衣食不缺,頓頓有肉的日子了。

  劉繼隆的本意是高薪養廉,但事實證明,即便高薪養廉,隴右的貪官污吏卻依舊在不斷滋生。

  不過對此,他也早就有了心理準備,畢竟前世經歷告訴他,鬥爭是要持之以恆的,一旦停下就會前功盡棄。

  「不用咒罵他們,你先對內部來一場自查,將該查的人查出來後,連帶其家人一併販往河西。」

  交代過後,劉繼隆示意他坐下,隨後繼續開口道:

  「臨州大學,你可以時不時過去看看。」

  「那裡是我為整個隴右準備的人,但現在他們還沒磨礪好。」

  「你先去熟悉熟悉他們,等我磨礪好他們之後,你再從中挑選一批人進入都察院。」

  「現在都察院的制度還不夠完善,但足夠應對隴右十四州了。」

  「是!」曹茂不假思索應下,劉繼隆見狀又與他寒暄幾陣,直到用過晚飯後,二人才隨之告別。

  劉繼隆回到了內院,自然也見到了封徽及她懷裡的娃娃。

  娃娃才十四個月,按理來說應該可以走路了,但劉繼隆並未催促封徽及嬤嬤們讓他走路,而是讓他多爬行。

  「耶……」

  「虎頭,莫要鬧你阿耶。」

  娃娃伸手探向劉繼隆,卻被封徽打斷。

  虎頭是娃娃的乳名,至於他真正的名字……

  「劉必烈,讓阿耶抱抱!」

  劉繼隆伸出手,一手把劉必烈從封徽懷裡撈了出來。

  如此雷人的名字,也就劉繼隆才會取出來了。

  當然,在旁人看來,劉繼隆興許是希望孩子日後剛烈些,所以才取的這個名字。

  劉必烈在他懷裡,笑聲如銀鈴般,不斷手舞足蹈。

  封徽見了,當即也笑道:「也就在您懷裡,他才會那麼老實。」

  「哈哈哈……」劉繼隆爽朗笑出聲來,隨後繼續抱著劉必烈來回渡步。

  見狀,封徽也拿出了一封信說道:

  「這是阿翁剛剛寄來的信,郎君要不要看看?」

  封徽很少會拿家書來叨擾自己,因此當她開口後,劉繼隆便知道這封信恐怕不是家書那麼簡單。

  劉繼隆將劉必烈放到了封徽懷裡,接過書信看了看。

  果然,信中內容,主要是封敖覺得自己年邁,而封邦彥等人又無力支撐封氏大局。

  如今天下局勢漸漸生亂,明眼人都能看出來。

  因此封敖思前想後,準備遷徙一些封氏子弟來隴右居住,但其中並不包括已經為官的封邦彥等人。

  若是遷徙百姓而來,劉繼隆自然願意。

  不過封氏子弟畢竟是世家,哪怕已經落魄,可依舊是世家。

  他們的到來,會不會影響到如今隴右的現有局勢,這需要劉繼隆慎重考慮。

  對此,劉繼隆沒有立即回答,而是思考了一盞茶左右,最終才點頭道:

  「你給阿翁回信,告訴阿翁,可以令進奏院的楊信派人護送他們前來隴右。」

  「我準備將他們安置到蘭州,距離臨州不遠,又影響不到臨州。」

  劉繼隆話音落下,封徽略帶擔憂道:「若是不方便,倒也……」

  「不會。」劉繼隆搖頭打斷,隨即解釋道:

  「隴右始終要接洽世家和庶族,無非時間早晚罷了。」


  「趁此機會,倒也可以讓各地世家庶族看看,我隴右對他們的態度究竟如何。」

  在這個世家與庶族共存的時代,類似隴右這種以平民子弟出身為主導的藩鎮,無疑是諸多藩鎮中的異類。

  不過再過二三十年,許多農夫、無賴出身的牙將也會越來越多,平民出身為主導的藩鎮也會越來越多。

  儘管劉繼隆已經有了自己的班底,但適當的表露態度,還是能減少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他們可以融入隴右,但隴右卻不會去迎合他們。

  只要不踩到劉繼隆的紅線,他們依舊能活。

  想到此處,劉繼隆看向封徽,伸出手摸摸她的肚子道:「你休養的如何了?」

  封徽立馬就明白劉繼隆想要做什麼,於是伸出手拍了拍他手道:

  「郎君可以多多臨幸西花廳和東花廳的那八位娘子。」

  「好……」

  劉繼隆應了下來,但人卻沒有離開。

  在他忙碌的同時,匆匆從南詔趕回西川的楊知溫也來不及休息,忙將此行的經歷寫成奏表,派快馬送往了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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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十六歲的祐世隆挑釁,二十六歲的李漼也火爆了起來。

  「停下!」

  咸寧宮內,當伶人與樂師們不斷舞樂的同時,坐在主位的李漼冷哼喝止。

  所有舞樂戛然而止,百餘名伶人與樂師緊張看向李漼,卻見李漼拂袖道:「通通退下!」

  聞言,所有伶人及樂師紛紛退出殿外,而李漼也看向了一名四旬左右宦官:「傳諸相及內相!」

  「奴婢領諭……」

  宦官退出殿外,不多時便折返回到了殿內。

  如此過了半個時辰,裴休、王宗實等人先後進入咸寧殿,但從他們冷靜的表情來看,他們興許已經知道了事情經過。

  楊知溫的奏表寫的很詳細,不僅推斷出了南詔的兵力,還將祐世隆的野心和手段寫得十分清楚。

  這份奏表交到南衙北司的時候,令狐綯等人就已經知道了結果,但是他們還是交了上來。

  祐世隆明顯是要對大唐用兵,這個時候裝鵪鶉是解決不了問題的,得以戰促談才行。

  「浙東局勢如何?」

  隨著諸相走入殿內,李漼當即開門見山的詢問起來。

  自冬月起,壓抑太久的李漼開始了釋放。

  他鮮少在宣政殿和紫宸殿、含元殿組織朝會,往往都是叫上南衙北司的諸相議事。

  即便議事,每日也不過只聊一兩刻鐘,鮮少能超過三刻鐘。

  其餘的時間,他基本都在紫宸殿和咸寧殿聽曲,亦或者打馬球、騎射。

  如今他如此鄭重詢問浙東事宜,顯然心中已然有了準備。

  想到這裡,令狐綯率先作揖道:「月初,裘甫慘敗於義烏,丟失處州、溫州。」

  「眼下賊不過二萬,盤踞明州與台州,但據聞賊首裘甫派人在海中洲修建城池,囤積糧草,打造水師。」

  「裘甫此舉,恐怕是想要退走海中洲,與水師與朝廷爭鬥。」

  令狐綯話音剛剛落下,李漼便急不可耐道:「僅二州之地,崔相擁兵五萬,理當速平之!」

  「傳令崔相,歲末前必須收復明、台二州,斬首反獠裘甫!」

  「此外……」

  李漼舉起手中奏表,接著說道:「朝廷派往南詔告哀的中使楊知溫遭祐世隆冷落於外館,此舉如對先帝不敬,理應懲處!」

  「傳令西川節度使夏侯孜,令其驅離西川群蠻,封鎖官道,杜絕與南詔往來!」

  李漼雖然急躁,卻不愚笨。

  打仗不可能一開始就動兵,而是應該用其他手段逼迫對方先動兵,由此取得「師出有名」的藉口。

  南詔雖然技藝與大唐相差不大,但許多材料卻需要從大唐採買。

  倘若西川封鎖官道,南詔的商業必然受挫。

  想到這裡,李漼心底流露出一種自信,而裴休聞言則是皺眉作揖道:

  「倘若陛下如此安排,那理應先讓西川、東川、黔中、安南、嶺西等處兵馬嚴防死守,準備群蠻反擊。」

  「裴相所言甚是!」李漼也沒有反駁,而是爽快答應下來,接著看向令狐綯:

  「此事,便交由諸相了。」

  「陛下!」王宗實忽然開口道:「此祐世隆冒犯朝廷中使,其名又犯了玄宗皇帝名諱,理應要求其改換名字,上表賠罪!」

  「是極!」聽到蔣伸的話,李漼這才反應過來祐世隆的姓名犯了唐玄宗李隆基的名諱。

  作為屬國臣子,竟然在名諱上不加迴避,也是大罪一件。

  想到這裡,李漼覺得自己制裁南詔的手段,還是太仁慈了些。

  「陛下……」

  裴休依舊緊皺眉頭,這讓李漼略微不喜,但他知道裴休還是有真才實學的,所以他也願意聽取建議。

  面對李漼目光試探,裴休緩緩道:

  「南詔此舉,必然是要逼迫我朝動兵,而我朝切不可上當。」

  「且不提我朝錢糧不足,度支問題尚未解決,單說裘甫之亂並未平息,兩浙依舊存有風險。」

  「臣以為,理當制裁南詔,但絕不可主動出擊。」

  裴休的話,讓李漼有些不太舒服。

  相比較坐以待斃,他更想要集結兵馬,一舉蕩平南詔。

  不過他也知道,裴休所言並未誇大,因此他點頭道:「此事便依裴相安排。」

  「此外,白相公何時能入京,可曾有消息?」

  早在前朝時,李漼就暗中觀察過不少大臣,其中裴休、白敏中無疑都是有能力的宰相。

  正因如此,李漼才會裁汰蕭鄴去荊南擔任節度使,而調白敏中入朝。

  為此,他不惜放棄了鄭顥,把和白敏中有仇的鄭顥調往了河南。

  「回陛下,百姓已經走入商縣,正月初便能回京述職。」

  令狐綯回答了問題,李漼見狀也不再有什麼問題,而是催促他們起草聖旨,派人呵斥祐世隆。

  「既然如此,那便儘早將南詔的事情解決,呵斥祐世隆改名請表賠罪。」

  交代過後,李漼便準備散朝,但蔣伸見狀卻作揖道:

  「陛下,倘若我朝與南詔戰事一開,那九厘稅不知要持續到何時去。」

  「若是戰事擴大,恐怕還要加稅。」

  「臣以為,此件事情理應妥善處理,至於祐世隆姓名之事,暫時……」

  「不可!」李漼斷然拒絕,緊接著說道:

  「南詔蕞爾小國,趁朕剛剛即位便來尋釁,倘若不加以懲處,天朝四周屬國,又當如何看待天朝?」

  「陛下……」蔣伸面色發苦,連忙作揖道:

  「河南、淮南、兩浙百姓疾苦,糧價平抑,全靠劍南道起運平抑。」

  「若是劍南道戰事興起,威脅西川之地,那長江、淮河兩岸必然糧價驟漲,屆時百姓逃亡,生靈塗炭……」

  蔣伸的擔心,不是沒有理由的,但李漼及裴休等人都看到了祐世隆的野心。

  即便大唐不出手,祐世隆也會想辦法逼大唐出手。

  若是表現得太過軟弱,反而會膨脹祐世隆野心。

  倒是表現強硬些,說不定還能讓祐世隆心生忌憚,把戰事往後拖一拖。

  「此事,朕已經有了決斷,不必再議!」

  李漼停罷此話題,蔣伸則是無奈嘆氣。

  「諸卿可還有事啟奏?」

  李漼急忙解決事情,想著把事情解決後去打馬球。

  見他著急,令狐綯急忙站出來作揖道:「陛下,西川節度使夏侯孜有事啟奏。」

  「自朝廷加稅以來,西川百姓逃入隴右者甚眾,屢禁不止,特此請表朝廷裁定。」

  「劉繼隆?」李漼聞言,當即想到了自家阿耶臨終前所說的那些事情,不免皺眉:

  「朝廷若是動兵,需要多少兵馬才能討平劉繼隆?」

  「陛下不可!」聽到李漼的話,不管是令狐綯還是裴休、蔣伸,乃至北司的王宗實等人紛紛開口。

  南詔本就難以對付,倘若再刺激劉繼隆,到時候就是三線作戰,以大唐的財政可吃不消。

  「呵呵,朕也只是問問罷了,既然諸相意見如此,那便暫時擱置此事,令西川北部諸關,嚴防死守便可。」

  李漼有些不舒服,但面對眾人異口同聲的反對,他還是收起了這個想法。

  「先收拾南詔,再收拾劉繼隆也不遲。」

  這般想著,李漼與諸臣寒暄幾句,難得議事超過三刻鐘。

  待群臣散去,李漼便令人擺駕馬球場,與伶人與樂師們打馬球去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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