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鄯州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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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5章 鄯州已定

  「唏律律……」

  「嘶!!」

  湟水河岸,軍馬唏律,乘馬嘶鳴。

  跌落馬下之人數不勝數,手執長槍的番兵則是因為陣腳不穩而被瞬間鑿穿。

  隴右精騎熟練的將其分割、包抄、圍剿。

  亂陣之中,拓跋懷光率領不足二百名精騎沖向李驥的大纛,雙方馬尾相銜,鞍上長兵左右揮舞。

  「生擒此僚,擢升三級!」

  李驥發出擢賞,這使得拓跋懷光壓力倍增。

  不得不說,這廝果然勇武,馬背上長槍翻飛,交錯間挑落數名隴右精騎,徑直殺到了李驥面前。

  「漢狗,你阿爸就在這裡!!」

  「叫你們的狗腳節帥過來找死!」

  他目露凶光,李驥聽他辱罵劉繼隆,臉色陰沉得可怕:

  「宰了他,把他舌頭給我拔出來!」

  不用他說,四周的隴右精騎也自發加入了圍斗拓跋懷光的隊伍中。

  他的二百餘精騎不是被殺,就是落馬投降被抓,而那些甲兵也降的降,死的死。

  六七名精騎圍斗他,竟然還有人被他挑落馬下,亦或者刺傷手臂。

  李驥見狀,當即取硬弓搭箭,一箭命中其馬首額間。

  馬匹中箭栽倒,拓跋懷光被甩落馬下,左右隴右精騎見狀刺出長槍,甩出套索,將他限制住。

  他倒是還想掙脫,但幾次掙脫都宣告失敗。

  李驥翻身下馬,手裡攥著把短刀:「你娘的頭,你再罵啊!」

  他作勢便要上前來割拓跋懷光舌頭,拓跋懷光見狀還想掙脫,卻被一名精騎拋出鎖套,將他脖子套住向後拉。

  眼見李驥靠近,拓跋懷光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掙開他們,便往李驥撞去。

  「找死!」

  李驥一腳踹在他身上,不等他起身,便持短刀捅穿他的咽喉,鮮血迸濺滿臉,抽身離開。

  拓跋懷光捂著流血的脖子,踉蹌幾步後栽倒地上,不斷抽搐,屎尿並流,發出難聞的味道。

  抽搐片刻後,他眼睛便失去了神采,身子一動不動。

  「呸……」

  李驥啐了一口他的屍首,用手擦了擦臉上的血後吩咐道:

  「給節帥傳去消息,就說拓跋懷光死了,我們現在馳往鄯城!」

  「是!」

  幾名折衝都尉應下,而李驥也翻身上馬,留下五百精騎監督那些俘虜,率領其餘人向鄯城開拔而去。

  兩個時辰後,劉繼隆還未率領大軍抵達湟水,便得知了拓跋懷光的死訊。

  當拓跋懷光那顆斗大頭顱擺在他面前時,他臉色依舊平靜,抬頭對兩名校尉詢問道:

  「俘虜了多少兵馬?」

  「回稟節帥,俘虜了二百多精騎和五百多甲兵,其它不是死了,就是傷重被補刀了。」

  兩名校尉作揖稟告,劉繼隆聽後頷首:

  「把拓跋懷光的頭顱醃製好,送往長安報捷,就說收復鄯州了。」

  「報捷走河州那條道,路過龍支時,把拓跋懷光的頭顱給尚摩鄢看看。」

  拓跋懷光雖勇,但還不被劉繼隆放在眼裡。

  只有尚婢婢這種有分量,能影響到他計劃的人,才能入他現在的眼。

  這般想著,他也率領軍隊繼續前往了湟水。

  剩下十餘里路,不過走了一個時辰便抵達了。

  他留下陳瑛與兩個團的兵馬,以及三千民夫在此丈量田畝,安家落戶。

  隨軍的九千民夫中,有七千多是山南、劍南等道的青壯饑民。

  按照此前劉繼隆與高進達商議的結果,這七千多青壯饑民將會在鄯州安家落戶。

  這還只是安置在鄯州的第一批百姓,後續還會有幾批饑民會被安置到鄯州。

  除此之外,劉繼隆還準備遷徙部分鄯州番口前往渭州和蘭州。

  不然以鄯州近兩萬番口的數量,起碼要安置兩萬漢口才能中和當地的人口。


  湟水縣內的番口被遷出數千人前往了鄯城,這些人在半道上被李驥截獲。

  消息送來時是半夜,劉繼隆聞言不假思索道:「把這幾千口番人分為三份,分別遷往蘭州的五泉縣,臨州的長樂縣和渭州的渭源縣。。」

  「另外讓李驥繼續向鄯城進軍,把鄯城給我圍住!」

  「是!」張昶作揖應下,隨後派輕騎前去通知李驥。

  翌日卯時,劉繼隆率領四千餘名步卒及六千名民夫馳往鄯城。

  路上,他們遇到了被俘的番兵和四千多口番民。

  這些人將按照劉繼隆的吩咐,遷往三州治下的三個縣。

  五千多名番人,平分三份後,也不過千餘人,倒也影響不了三個縣的人口情況。

  劉繼隆匆匆瞥了一眼,便帶著大軍繼續向著鄯城開拔而去。

  不得不說,鄯城的許多番將對於拓跋懷光倒是很忠心。

  李驥包圍鄯城後,城內的六百番兵及上萬番民擁護拓跋懷光的長子拓跋隆業為主,向吐谷渾地區突圍而去。

  由於牛心川和鄯城地勢險要,李驥只能等待劉繼隆率步卒前來。

  劉繼隆率軍抵達後,藉助雲車,隴右軍很快登上了鄯城城頭,而鄯城內只剩下五千多名老弱婦孺。

  他們之中有人選擇反抗被殺,但大部分還是老老實實的選擇了投降。

  雲車攻城後不到半個時辰,鄯城東門大開,劉繼隆抖動馬韁,帶著大軍入駐了鄯城。

  整場戰事下來,除了在湟水峽口被阻礙了小半個月,剩下的戰事基本以摧枯拉朽的態勢拿下。

  劉繼隆率領諸將走入鄯城縣衙的正堂,坐在了昔日拓跋懷光的位置上。

  諸將見狀紛紛作揖,而劉繼隆也對李驥詢問道:「拓跋隆業呢?」

  「聽城內的老弱說,他帶著六百甲兵和五千多家眷,昨夜往伏俟(qí)城跑了。」

  伏俟城是北朝舊城,其中「伏俟」為鮮卑語,漢意為「王者之城」。

  這座城池位於青海西岸,吐蕃內亂後被吐谷渾的某部所占據。

  拓跋隆業不過十五歲,前往伏俟城後能否活下來都是個問題。

  對此,劉繼隆也就沒有上心,也沒有追擊的心思。

  吐谷渾地區固然重要,但那是建立在高原上有吐蕃這種統一政權的情況下。

  現在高原四分五裂,吐谷渾地區也四分五裂,出兵打他們固然能收穫一些牧群,但這些牧群完全可以通過貿易和外交手段獲得,沒有必要動兵跑到三千多米海拔的地區作戰。

  「派人前往吐谷渾各部傳消息,倘若有人能帶來拓跋隆業的首級,我便冊封他為西海游奕使,可以在鄯城與我隴右互市。」

  劉繼隆平靜開口,只是一句話,便決定了拓跋隆業的下場。

  吐蕃鼎盛時都需要大唐的貿易,更別提當下分裂的吐谷渾地區了。

  一個互市資格,足夠讓他們搶破頭,拓跋隆業的首級也將成為香餑餑。

  隴右什麼都不用做,只需要好好治理鄯州就足夠了。

  想到這裡,劉繼隆目光看向鄭處:「鄭處!」

  「末將在!」鄭處心底早就有了準備,可當這一刻來臨時,他卻還是難掩激動。

  「茲授你為鄯州刺史,另令鄯州鎮節度使。」

  「末將領命,謝節帥隆恩!」

  隨著劉繼隆宣告鄯州刺史的人選,鄭處立馬作揖行禮,同時言語表示感激。

  劉繼隆頷首道:「鄯州為我軍抵禦吐谷渾諸部的一線,我會留下六團兵馬給你,另外需要你再募三團兵馬。」

  「明歲元日前,我希望你能把鄯州的人口、耕地圖籍交到都護府。」

  「節帥放心,末將定不辱命!」鄭處連忙表態,而劉繼隆也道:

  「收復鄯州的速度比我想的要快,如此看來,倒也不用等到明年再收拾論恐熱了。」

  「李驥……」

  「末將在!」李驥作揖行禮,劉繼隆交代道:

  「明日你點齊三千精騎,隨我南下龍支城。」

  「末將領命!」李驥應下,劉繼隆又看向張昶:


  「鄯州局勢還沒穩定,張昶你帶步卒坐鎮此地,等秋收後再收兵返回各鎮。」

  「是!」張昶應下,而陳瑛、曹茂則是先後作揖道:「節帥,那我們……」

  「你們明日隨我南下龍支。」劉繼隆不假思索回應。

  二人見狀作揖,如此便敲定了收復鄯州後的諸多事宜。

  隴右九鎮增至十鎮,管兵一萬八,管吏兩千四,管民約二十五萬。

  除河州一千四百名民夫需要返回河州,剩餘四千六百名民夫則是被安置在了鄯州。

  如此一來,漢人毫無根基的鄯州中,便有了七千六百漢人青壯。

  原本鄯州的兩萬番眾,如今有近六千跟隨拓跋隆業逃亡吐谷渾,五千多被劉繼隆強行遷徙至三州三縣,剩下的不足八千,也算均衡了當地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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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後續再遷徙一些百姓過來,漢人在鄯州的地位就再度占據主導了。

  一盤棋下完,接著便要開始另一盤棋了。

  七月十八日辰時,劉繼隆率領李驥、陳瑛、曹茂三人及兩千八百多名未負傷的精騎南下。

  在他們抵達龍支前,龍支城的尚摩鄢便已經得知了拓跋懷光敗亡的消息。

  對此,他來不及感嘆便得知了劉繼隆南下的消息。

  二十二日,劉繼隆率軍抵達龍支城下,並在城外紮營,傳召尚摩鄢。

  「窸窸窣窣……」

  甲片聲在營盤內窸窣作響,尚摩鄢帶著兩名節兒,時隔二十日,再度走入了隴右軍的營盤之中。

  「都護,看樣子他們沒死多少人。」

  「拓跋懷光那豬犬,口氣那麼大,我還以為他能撐多久,結果才半個月不到。」

  「聽說拓跋懷光的兒子逃往了吐谷渾,不知道他們為什麼不追擊。」

  「好了,安靜些,等會見到節帥,都恭敬些。」

  隴右精騎的死傷並不多,因此尚摩鄢他們都覺得隴右軍沒有付出太多傷亡便拿下了拓跋懷光,而事實也是如此。

  擊破拓跋懷光,隴右軍死傷不過三百多人,大部分都是進攻關隘和追擊拓跋懷光時造成的死傷。

  如果沒有絞盤配重式投石機和黑火藥,或許這個死傷人數將會翻倍乃至更多,但現實沒有那麼多如果。

  對於尚摩鄢他們來說,現實就是劉繼隆率兵西征不到一個月便殺了拓跋懷光,收復了鄯州的兩座城池。

  現在拓跋懷光已死,劉繼隆的目標就只剩廓州了。

  如果劉繼隆這個時候翻臉,那他們也只能灰溜溜撤出廓州。

  「節帥,尚都護他們來了。」

  牙帳門前,兩名校尉朝里作揖,尚摩鄢他們則是忐忑的等待著。

  「進來吧!」

  劉繼隆的聲音從中傳來,兩名校尉見狀放行,尚摩鄢三人也走入了牙帳內。

  帳內只有劉繼隆一人,他坐在主位,似乎在撰寫什麼東西。

  眼見尚摩鄢三人走進來,劉繼隆也放下毛筆說道:「鄯州已經被我收復,如今便只剩下廓州了。」

  「不過你們不用擔心,廓州的秋糧你們繼續收,但論恐熱這廝,我是不準備留到明年了。」

  「你與你阿爸商量好,最好在秋收前約定好出兵時間。」

  「我會派李驥領三千精騎出河州進入磨禪川,若是能一戰畢其功,那明年春耕前,你們就遷入磨禪川,將廓州城池和漢口留給我。」

  「作為回報,論恐熱麾下甲兵的甲冑盡數歸屬你們。」

  「此外,我手中還有拓跋懷光的一千多套甲冑,也可以作價賣給你們。」

  「日後你們不必憂慮糧草,我會在廓、河、迭、洮、松等州為你們開闢互市。」

  「至於你們能不能拿下多麥,甚至南下維西,那就看你們自己的本事了。」

  劉繼隆把話說在前面,尚摩鄢也點頭應下:「謝節帥隆恩,我稍後便去廣威與我阿爸說這件事。」

  「好!」劉繼隆回應一聲,隨後便抬手示意他們可以離去了。

  尚摩鄢見狀也沒有久留,起身作揖後退出牙帳,不多時便走出了軍營,返回了龍支縣。


  翌日,隴右軍拔營南下,而尚摩鄢也帶著四百精騎向西馳往廣威。

  兩日後,尚摩鄢便抵達了廣威縣。

  尚婢婢還沒從拓跋懷光的死訊中走出,便得知了劉繼隆準備提前收拾論恐熱的消息。

  「他沒有要求我們出兵多少?」

  「沒有。」

  廣威縣衙內,坐在主位尚婢婢更顯老邁,頭髮花白,肥肉堆積在下巴,每次呼吸都氣息沉重,時不時還會發出類似打呼嚕的聲音。

  他質問劉繼隆的要求,尚摩鄢卻搖頭道:「阿爸,我想我們出八百精騎就足夠了。」

  「會不會太多?」尚婢婢有些不舍,尚摩鄢卻道:

  「劉繼隆的兵威強盛,按理來說我們可以少出些,但您別忘了,我們剿滅論恐熱後,還需要招撫磨禪川的十幾個小部落。」

  「如果沒有足夠的兵馬,我們怎麼威懾他們,讓他們老老實實聽從我們驅使呢?」

  「別的暫且不提,單說我們從廓州遷徙磨禪川後的住處,就需要動用這十幾個小部落的人力才能解決。」

  「我們的兵馬越多,越能讓他們畏懼我們,然後老老實實的為我們幹活。」

  尚摩鄢倒是成長了,他的回答讓尚婢婢頻頻點頭。

  這些日子,尚婢婢也感覺自己年紀大了,思維跟不上曾經了。

  現在尚摩鄢既然能獨當一面,他也應該是適時放手了。

  想到這裡,尚婢婢說道:「湊個整數,你帶一千精騎在米川等待進入磨禪川吧。」

  「李驥這個人我記得,他心思比較深,你和他聯手出兵,還是得小心些他。」

  「劉繼隆這個人雖然重承諾,但也並非是什麼承諾都重視,至少就他占據五泉縣多年不還的這點來說,你日後對他還是該有些防備的。」

  尚婢婢大口喘氣說著,尚摩鄢也頷首道:「阿爸您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

  「我只是想保住我們沒盧氏的富貴,而進兵磨禪川只是第一步,接下來就是多麥,然後是維西,最後是整個多康六崗!」

  談話間,他將他的野心暴露了出來。

  吐蕃人將居住的區域按地形和自然條件的差異劃分為三個部分,即:上區阿里三圍、中區衛藏四茹、下區多康六崗。

  上區阿里三圍,宛如池塘,高聳著著名的雪山和山脈。

  中區衛藏四茹,猶如灌溉渠道,擁有廣闊的草原和岩石。

  下區多康六崗,恰似無垠的田野,分布著森林和植物。

  多康六崗的區域從青海西南,一直延伸到南詔西北,涵蓋了後世安多及大半個康巴的區域。

  如果尚摩鄢真的能成為多康六崗的主人,那沒盧家族也將被他推上新的高度。

  他的野心,讓尚婢婢望向他的眼神充滿複雜。

  「尚摩鄢,你變了……」

  「阿爸,是人都會變的!」

  尚摩鄢毫不掩飾,他抱胸行禮道:「我如果能得到劉節帥的扶持,我就有自信成為多康的主人。」

  「哪怕我能力不足,可是只要他用得到我,他就必須幫助我維護我對多康的統治。」

  尚摩鄢的這話沒有問題,如果他真的被劉繼隆扶持成為多康的主人,那劉繼隆為了邊疆的安定,也肯定會選擇容易操控的他,而非其他人。

  只是這麼一來,他就成了劉繼隆的馬前卒,喪失了尊嚴和自主。

  尚婢婢張了張嘴,欲言又止,可最後卻化作一句話:「以後要照顧好摩曳,他才能不如你,你要保住他的富貴。」

  尚摩曳是尚摩鄢的弟弟,長久以來,都不曾展現什麼才能,因此尚婢婢很心疼這個次子。

  對此,尚摩鄢也承諾道:「阿爸您放心,摩曳的富貴將會傳給他的子孫後代。」

  「嗯……」尚婢婢應下,隨後擺了擺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尚摩鄢見狀退出正堂,準備點齊兵馬,向米川集結去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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