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斷人財路，殺人父母
這裡的人在外面還是正常的，來到這裡，看到那麼多的金銀珠寶，就開始變成另一種人了。
小冉的話就是斷他們財路。
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
小冉小臉煞白，雖然不服，卻什麼都沒說，抱著腿縮在一旁，眼睛咕嚕嚕看著四周。
葉悠悠冷哼:「她自己不想活，誰也攔不住。」
雲渺:「她在影響進度。」
葉悠悠反應過來:「是哦。」
他們還想看看這裡還會發生什麼。
是陳家鎮的人歡天喜地拿著金銀珠寶離開，還是這裡的小鎮居民另有所求。
葉悠悠想到什麼，問道:「我剛剛看了一下，這裡的人不是鬼魂，那你能看出來，他們是不是精怪所變嗎？」
「是人。」
雲渺道:「不是妖怪。」
葉悠悠看著周圍:「那這裡？」
雲渺知道她要問什麼:「不是幻境，不是虛假空間，是真真正正的世界。」
也就是說，無垢相鏡的確是連接著兩個世界。
古代和現代。
也可以說一個空間和另一個空間。
葉悠悠想說這不就是穿越嗎？
雲渺忽然朝後退了幾步，翻身上了房頂，朝遠處看，這裡四面環山，一到夜晚濃霧就包圍了這片天地，但她能看出濃霧之下，的確是再正常不過的天地。
在右前方，一處山脈斷裂開來。
是一汪深潭。
深潭之外延伸出去，是浩瀚的長河。
其他地方，山外，是綿延不絕的大山。
這是一個絕佳的庇護所。
這些小鎮的人想要來到這裡，必然是需要巨大的船隻的。
雲渺從房頂掠到水脈所在的山崖上，那裡的確有十多艘大型船隻，只不過是被燒過得殘存，水流常年沖洗，已經支離破碎，飄蕩在水脈之處。
那個老譚說謊了。
老譚說自己守不住金銀珠寶，會惹來殺身之禍是假的。
只要他們願意，他們可以在這裡永遠幸福的生活下去。
外面的人不會進來，他們也出不去。
一輪紅月飄蕩在河面之上，將河面映的有幾絲紅波，在河那邊是什麼地方？
雲渺覺得處理完這些事情，可以去看看。
她沒有繼續耽擱，回到了小鎮。
不知道她離開這會兒，陳潤和老譚怎麼做的，竟然真的說服那麼多人坐在桌子前吃飯。
長長的木桌，上面有雞鴨鵝魚肉。
香氣撲鼻。
陳家鎮的人抱著碗吃的很香。
周浮生一看到雲渺小姐，就湊近道:「原本大家都不願意坐下吃飯，那個叫老譚的就說，不願強求，就讓大家搬走。」
雲渺微微挑眉:「然後呢。」
「陳潤也就招呼大家搬，結果有個人提不動，就嘟囔說了一句，餓了，提不動，其他人也都紛紛附和，說自己為了晚上的活動，下午三點多就吃飯然後睡覺了，不知道自己也要進來也就沒準備飯。」
「吃不飽飯，餓著，就沒有力氣，沒有力氣，就會少拿很多，這時候大家又厚著臉皮要吃飯。」
「老譚就說，飯菜涼了，眾人都說我們不介意巴拉巴拉的，老譚好脾氣的招呼大家來吃飯，還開了酒。」
周浮生一口氣說完，感覺自己口才都利索了:「我感覺目前沒看出來問題，如果說天上沒有掉餡餅的事情，我都懷疑這些金銀珠寶是假的，但我測了，真的。」
「飯我也吃了，沒毒。」
雲渺:「再看。」
周浮生:「好咧。」
原本周浮生還以為會在這裡好幾天，沒想到大家都比較著急，所以他就有點不好意思。
萬一真有意外發生，他拖後腿了怎麼辦？
罈子酒都開封了，陳家鎮這邊都看也不看，他們知道喝醉了就會控制不住自己，手腳無力，會少搬很多東西，只一味吃飯。
反倒是這邊的小鎮居民，都喝了一些酒，酒一下肚，他們含蓄內斂的情緒變激動而明亮。
同樣喝酒的還有陳潤。
老譚倒是沒喝，說自己這兩天身體不舒服，就沒陪著喝。
陳潤也不需要他陪，他純粹是愛喝。
他們這裡的罈子酒都是外面幾十年的好酒，醇香入味，一口下去，飄飄欲仙。
酒意正酣時，陳潤大腦逐漸有些不太清醒。
他趴在桌子上，抓著老譚的衣服:「譚老弟啊！我是真的感謝你們啊！感謝你們給我們準備這麼多金銀珠寶，不然我們來了這裡，也就是窮鄉僻壤之地！」
老譚雙目掃了一眼周圍，又看看天上的紅月，不動聲色的抽出自己的衣袖，拂了兩下。
如果是清醒時，陳潤或許能夠看出來，一直對他溫言喜色的老譚，臉上的嫌棄。
但他此刻喝醉了，看不出老譚什麼表情，只覺得往後都是光明大路，他醉醺醺的享受著人上人的時刻。
老譚看著他，嘴角笑了笑:「我們選這裡，也是費了一番功夫。」
他站起來。
老譚一直都是稍微弓著腰，有種諂媚又低下的樣子，當他站直之後，人們發現他還挺高的，個子高，氣勢足，站在月亮之下，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周浮生:「我靠他表情……」
他的表情不再是和藹溫和，而是透著一股清涼的諷刺。
雲渺:「要開始了。」
老譚開口了:「你們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嗎？」
陳家鎮的人一心吃飯，聽到有人問這話，順口回答:「人間仙境！」
「人間仙境啊……」老譚呵呵笑道:「對你們來說是吧，這裡金銀珠寶數都數不清，的確是人間仙境，但是對我們來講，不是。」
老譚搖頭，小鎮裡的其他人也露出了哀傷的表情。
「我來和你們講講，我所在的這裡，是什麼樣的世界。」
老譚緩緩踱步。
「我們這裡啊，沒有一天太平日子。」
「我出生的時候，我所在的國家就滅亡了，由一個國家分裂成了許多個國家，每個國家每天都在打仗。」
「不止是人禍，還有天災，大旱糧食顆粒不收，大澇瘟疫橫行，」
「顯而易見，我出現在一個還不錯的家族，不然我早就被煮著吃掉了，那個時代。窮一點的家庭，是不會養大小孩的，願意養大的，不過是為了多吃幾斤肉。」
其實他說這些話，只有雲渺，周浮生和葉悠悠會聽。
其他人都想著吃飽有力氣去搬金子，根本顧不上他說什麼。
「亂世之中，有錢未必是好事，我七歲那年，有一支軍隊進了我們家，殺光了我家的人，搶走了我家的錢，我躲在水缸里逃過一劫，我本以為那天晚上就已經很苦了，事實上，獨自活在這個世道，永遠只有更苦，沒有最苦。」
老譚看向自己人:「你們說，對嗎？」
一個交襟長裙，頭戴漂亮金飾的女人站起來:「是的，我從小就是被當做兩腳羊養的，我與我的娘親，祖母，以及姐妹都是被圈養起來的食物，那時候天天戰亂，我們作為口糧，天天被搶來搶去，我是在兩方交戰時，被我娘親以命為代價，扔到山崖中里僥倖活下來的。」
「我以前是皇親國戚，後來國滅了，世道亂了，為了一家子老小活命，我給叛軍當奴才，他本來說好的，只要我當奴才伺候他，就放過我家人，我信了，誰知道竟然是哄我的，他強迫了我的妻子孩子，又將她們剝皮拆骨，讓我的孩子們進活靶子，死了就餵狗吃，哎，我真是對不住他們。」一個年紀略大的人站起來。
「我們一個村都被屠殺了，就因為亂軍搜刮我們村，一粒糧食都沒有搜出來，說我們偷藏糧食，哪裡就偷藏了，是我們村里都沒有糧食了，後來他讓我們村里人做了糧食。」
「從小我爹就把我賣進了青樓，可我不怪他，我又三個姐姐兩個哥哥都餓死了，我爹也要餓死了，他在餓死前把我賣進青樓，和我說這裡能活命，賣我的錢他也沒要，又塞給我了，出了樓就死了。」
越來越多人出來說他們的經歷。
原本一門心思吃飯的人漸漸停下來了。
他們的世界比他們想像的還可怕。
微風一吹，他們感覺一股股冷意襲來。
「所以，你們是在外面過得太痛苦，所以來到這世外桃源了嗎？」
葉悠悠大聲問。
老譚看向葉悠悠:「世外桃源嗎，或許是吧，我們這些人摸爬滾打，在這可怕的世道里活下來，一起組建了一個小鎮，賺到了不少的財富，我們的夢想就是希望這個世界變得更美好。」
他們也一直為此努力。
有了錢就可以救人，有了錢就可以讓這個世界變得更美好，他們是這麼想的。
可是他們救人的速度永遠比不上他們殺人的速度。
他們救一個人，可能需要很多時間，金錢。
但他們殺一個人，只需要一秒。
他們就想，那就選擇一個明智的君主，用金銀珠寶供他們通知世界。
可是誰是這個明智君主呢。
他們接連選了幾個，都不行。
都是要他們的金錢，轉頭殺他們的人，拿著他們的金銀珠寶，繼續為禍一方。
久而久之。
老譚道:「我們就失望了。」
「那時候，我們就想找一個世外桃源之地，就這麼平靜而又幸福的生活下去。」
「難怪你們不愛金銀珠寶！」有人興奮道:「原來你們和我們追求的東西是不一樣的，亂世之中，活命最重要，像我們這種和平是社會的人，想要的就是錢財。」
「是啊。」小鎮的人聽他們這麼慘，也漸漸的開口:「你們在這裡生活的一定很幸福吧。」
老譚掃了一眼眾人:「我還沒說完呢。」
他的手按在陳潤肩膀上。
陳潤已經半醉，還強自撐著清醒，他覺得肩膀不舒服，想抬一抬，卻被老譚摁著抬不動，他頓時火了，想罵人，一抬頭，老譚正看著他。
陳潤一下子啞火了。
老譚的目光黑沉沉的，蘊含著極大的興奮。
老譚繼續說道:「我們繼續躲藏，無論躲到哪裡，都會被找到，一開始，我們人數比這多的多，一次次下來，只剩我們，我們被逼得走投無路，那時覺得天要亡我們啊。」
「我們決定自殺總比被折磨死，決定投河自盡，就在這時候，有個半人高的龜從河裡面冒出來。」
「龜！！」有人震聲。
「靈龜！」
陳家鎮都激動起來。
他們見得難不成是一個龜嗎！
「沒錯。」老譚道:「是靈龜。」
靈龜從河水裡上浮，竟然能開口說話。
它說:「你們為何在這裡尋死？」
他們便將自己的經歷說了出來，他們說，這世界上已經沒有可以讓他們安度一生的地方了，他們無路可走了。
龜說:「我可以送你們去一個安全的地方。」
眾人欣然同意，高興的跪拜靈龜。
他們做了船隻，將自己所有的金銀珠寶都搬上船，運到這裡。
這裡的確很安全，也是與世隔絕之地，
但他們終究是不甘心，感嘆說:「真想去一個沒有戰亂的世界。」
靈龜聽到這話，看他們心誠人善，便給他們一扇鏡子，它說:「你們若真的想去那個地方，只需要把鏡子立在小鎮入口，等一個時機，若時機到來，會有人從鏡子裡過來，到那個時候，你們就可以去鏡子外的世界，那是一個很美好的世界。」
眾人驚詫，便問靈龜是真的嗎。
靈龜又道:「此鏡子是有正反面的，我給你們的是反面，我會在河水裡等，等到了時間，我會將正面送出去。」
老譚說完，整個小鎮都安靜如初。
陳家鎮的人聽的一臉發懵。
他說什麼？
什么正面反面。
他的意思是，他們要出去？？
那他們都進來了，他們可以出去了啊，為什麼要對他們說，難不成是想讓他們帶出去？
那怎麼成！！
絕對不行！
眾人臉色都變了。
雲渺輕輕敲著桌子，隔著長長的人，看向老譚，她聲音不大，卻能讓所有人都聽清:「我大概聽明白了，不過我想知道，生活在這樣殘酷的世界，你們是怎麼獲得如此巨大的財富的。」
如他們所說，他們只是商人。
為什麼能獲得如此巨大的財富。
小冉的話就是斷他們財路。
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
小冉小臉煞白，雖然不服，卻什麼都沒說，抱著腿縮在一旁，眼睛咕嚕嚕看著四周。
葉悠悠冷哼:「她自己不想活，誰也攔不住。」
雲渺:「她在影響進度。」
葉悠悠反應過來:「是哦。」
他們還想看看這裡還會發生什麼。
是陳家鎮的人歡天喜地拿著金銀珠寶離開，還是這裡的小鎮居民另有所求。
葉悠悠想到什麼，問道:「我剛剛看了一下，這裡的人不是鬼魂，那你能看出來，他們是不是精怪所變嗎？」
「是人。」
雲渺道:「不是妖怪。」
葉悠悠看著周圍:「那這裡？」
雲渺知道她要問什麼:「不是幻境，不是虛假空間，是真真正正的世界。」
也就是說，無垢相鏡的確是連接著兩個世界。
古代和現代。
也可以說一個空間和另一個空間。
葉悠悠想說這不就是穿越嗎？
雲渺忽然朝後退了幾步，翻身上了房頂，朝遠處看，這裡四面環山，一到夜晚濃霧就包圍了這片天地，但她能看出濃霧之下，的確是再正常不過的天地。
在右前方，一處山脈斷裂開來。
是一汪深潭。
深潭之外延伸出去，是浩瀚的長河。
其他地方，山外，是綿延不絕的大山。
這是一個絕佳的庇護所。
這些小鎮的人想要來到這裡，必然是需要巨大的船隻的。
雲渺從房頂掠到水脈所在的山崖上，那裡的確有十多艘大型船隻，只不過是被燒過得殘存，水流常年沖洗，已經支離破碎，飄蕩在水脈之處。
那個老譚說謊了。
老譚說自己守不住金銀珠寶，會惹來殺身之禍是假的。
只要他們願意，他們可以在這裡永遠幸福的生活下去。
外面的人不會進來，他們也出不去。
一輪紅月飄蕩在河面之上，將河面映的有幾絲紅波，在河那邊是什麼地方？
雲渺覺得處理完這些事情，可以去看看。
她沒有繼續耽擱，回到了小鎮。
不知道她離開這會兒，陳潤和老譚怎麼做的，竟然真的說服那麼多人坐在桌子前吃飯。
長長的木桌，上面有雞鴨鵝魚肉。
香氣撲鼻。
陳家鎮的人抱著碗吃的很香。
周浮生一看到雲渺小姐，就湊近道:「原本大家都不願意坐下吃飯，那個叫老譚的就說，不願強求，就讓大家搬走。」
雲渺微微挑眉:「然後呢。」
「陳潤也就招呼大家搬，結果有個人提不動，就嘟囔說了一句，餓了，提不動，其他人也都紛紛附和，說自己為了晚上的活動，下午三點多就吃飯然後睡覺了，不知道自己也要進來也就沒準備飯。」
「吃不飽飯，餓著，就沒有力氣，沒有力氣，就會少拿很多，這時候大家又厚著臉皮要吃飯。」
「老譚就說，飯菜涼了，眾人都說我們不介意巴拉巴拉的，老譚好脾氣的招呼大家來吃飯，還開了酒。」
周浮生一口氣說完，感覺自己口才都利索了:「我感覺目前沒看出來問題，如果說天上沒有掉餡餅的事情，我都懷疑這些金銀珠寶是假的，但我測了，真的。」
「飯我也吃了，沒毒。」
雲渺:「再看。」
周浮生:「好咧。」
原本周浮生還以為會在這裡好幾天，沒想到大家都比較著急，所以他就有點不好意思。
萬一真有意外發生，他拖後腿了怎麼辦？
罈子酒都開封了，陳家鎮這邊都看也不看，他們知道喝醉了就會控制不住自己，手腳無力，會少搬很多東西，只一味吃飯。
反倒是這邊的小鎮居民，都喝了一些酒，酒一下肚，他們含蓄內斂的情緒變激動而明亮。
同樣喝酒的還有陳潤。
老譚倒是沒喝，說自己這兩天身體不舒服，就沒陪著喝。
陳潤也不需要他陪，他純粹是愛喝。
他們這裡的罈子酒都是外面幾十年的好酒，醇香入味，一口下去，飄飄欲仙。
酒意正酣時，陳潤大腦逐漸有些不太清醒。
他趴在桌子上，抓著老譚的衣服:「譚老弟啊！我是真的感謝你們啊！感謝你們給我們準備這麼多金銀珠寶，不然我們來了這裡，也就是窮鄉僻壤之地！」
老譚雙目掃了一眼周圍，又看看天上的紅月，不動聲色的抽出自己的衣袖，拂了兩下。
如果是清醒時，陳潤或許能夠看出來，一直對他溫言喜色的老譚，臉上的嫌棄。
但他此刻喝醉了，看不出老譚什麼表情，只覺得往後都是光明大路，他醉醺醺的享受著人上人的時刻。
老譚看著他，嘴角笑了笑:「我們選這裡，也是費了一番功夫。」
他站起來。
老譚一直都是稍微弓著腰，有種諂媚又低下的樣子，當他站直之後，人們發現他還挺高的，個子高，氣勢足，站在月亮之下，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周浮生:「我靠他表情……」
他的表情不再是和藹溫和，而是透著一股清涼的諷刺。
雲渺:「要開始了。」
老譚開口了:「你們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嗎？」
陳家鎮的人一心吃飯，聽到有人問這話，順口回答:「人間仙境！」
「人間仙境啊……」老譚呵呵笑道:「對你們來說是吧，這裡金銀珠寶數都數不清，的確是人間仙境，但是對我們來講，不是。」
老譚搖頭，小鎮裡的其他人也露出了哀傷的表情。
「我來和你們講講，我所在的這裡，是什麼樣的世界。」
老譚緩緩踱步。
「我們這裡啊，沒有一天太平日子。」
「我出生的時候，我所在的國家就滅亡了，由一個國家分裂成了許多個國家，每個國家每天都在打仗。」
「不止是人禍，還有天災，大旱糧食顆粒不收，大澇瘟疫橫行，」
「顯而易見，我出現在一個還不錯的家族，不然我早就被煮著吃掉了，那個時代。窮一點的家庭，是不會養大小孩的，願意養大的，不過是為了多吃幾斤肉。」
其實他說這些話，只有雲渺，周浮生和葉悠悠會聽。
其他人都想著吃飽有力氣去搬金子，根本顧不上他說什麼。
「亂世之中，有錢未必是好事，我七歲那年，有一支軍隊進了我們家，殺光了我家的人，搶走了我家的錢，我躲在水缸里逃過一劫，我本以為那天晚上就已經很苦了，事實上，獨自活在這個世道，永遠只有更苦，沒有最苦。」
老譚看向自己人:「你們說，對嗎？」
一個交襟長裙，頭戴漂亮金飾的女人站起來:「是的，我從小就是被當做兩腳羊養的，我與我的娘親，祖母，以及姐妹都是被圈養起來的食物，那時候天天戰亂，我們作為口糧，天天被搶來搶去，我是在兩方交戰時，被我娘親以命為代價，扔到山崖中里僥倖活下來的。」
「我以前是皇親國戚，後來國滅了，世道亂了，為了一家子老小活命，我給叛軍當奴才，他本來說好的，只要我當奴才伺候他，就放過我家人，我信了，誰知道竟然是哄我的，他強迫了我的妻子孩子，又將她們剝皮拆骨，讓我的孩子們進活靶子，死了就餵狗吃，哎，我真是對不住他們。」一個年紀略大的人站起來。
「我們一個村都被屠殺了，就因為亂軍搜刮我們村，一粒糧食都沒有搜出來，說我們偷藏糧食，哪裡就偷藏了，是我們村里都沒有糧食了，後來他讓我們村里人做了糧食。」
「從小我爹就把我賣進了青樓，可我不怪他，我又三個姐姐兩個哥哥都餓死了，我爹也要餓死了，他在餓死前把我賣進青樓，和我說這裡能活命，賣我的錢他也沒要，又塞給我了，出了樓就死了。」
越來越多人出來說他們的經歷。
原本一門心思吃飯的人漸漸停下來了。
他們的世界比他們想像的還可怕。
微風一吹，他們感覺一股股冷意襲來。
「所以，你們是在外面過得太痛苦，所以來到這世外桃源了嗎？」
葉悠悠大聲問。
老譚看向葉悠悠:「世外桃源嗎，或許是吧，我們這些人摸爬滾打，在這可怕的世道里活下來，一起組建了一個小鎮，賺到了不少的財富，我們的夢想就是希望這個世界變得更美好。」
他們也一直為此努力。
有了錢就可以救人，有了錢就可以讓這個世界變得更美好，他們是這麼想的。
可是他們救人的速度永遠比不上他們殺人的速度。
他們救一個人，可能需要很多時間，金錢。
但他們殺一個人，只需要一秒。
他們就想，那就選擇一個明智的君主，用金銀珠寶供他們通知世界。
可是誰是這個明智君主呢。
他們接連選了幾個，都不行。
都是要他們的金錢，轉頭殺他們的人，拿著他們的金銀珠寶，繼續為禍一方。
久而久之。
老譚道:「我們就失望了。」
「那時候，我們就想找一個世外桃源之地，就這麼平靜而又幸福的生活下去。」
「難怪你們不愛金銀珠寶！」有人興奮道:「原來你們和我們追求的東西是不一樣的，亂世之中，活命最重要，像我們這種和平是社會的人，想要的就是錢財。」
「是啊。」小鎮的人聽他們這麼慘，也漸漸的開口:「你們在這裡生活的一定很幸福吧。」
老譚掃了一眼眾人:「我還沒說完呢。」
他的手按在陳潤肩膀上。
陳潤已經半醉，還強自撐著清醒，他覺得肩膀不舒服，想抬一抬，卻被老譚摁著抬不動，他頓時火了，想罵人，一抬頭，老譚正看著他。
陳潤一下子啞火了。
老譚的目光黑沉沉的，蘊含著極大的興奮。
老譚繼續說道:「我們繼續躲藏，無論躲到哪裡，都會被找到，一開始，我們人數比這多的多，一次次下來，只剩我們，我們被逼得走投無路，那時覺得天要亡我們啊。」
「我們決定自殺總比被折磨死，決定投河自盡，就在這時候，有個半人高的龜從河裡面冒出來。」
「龜！！」有人震聲。
「靈龜！」
陳家鎮都激動起來。
他們見得難不成是一個龜嗎！
「沒錯。」老譚道:「是靈龜。」
靈龜從河水裡上浮，竟然能開口說話。
它說:「你們為何在這裡尋死？」
他們便將自己的經歷說了出來，他們說，這世界上已經沒有可以讓他們安度一生的地方了，他們無路可走了。
龜說:「我可以送你們去一個安全的地方。」
眾人欣然同意，高興的跪拜靈龜。
他們做了船隻，將自己所有的金銀珠寶都搬上船，運到這裡。
這裡的確很安全，也是與世隔絕之地，
但他們終究是不甘心，感嘆說:「真想去一個沒有戰亂的世界。」
靈龜聽到這話，看他們心誠人善，便給他們一扇鏡子，它說:「你們若真的想去那個地方，只需要把鏡子立在小鎮入口，等一個時機，若時機到來，會有人從鏡子裡過來，到那個時候，你們就可以去鏡子外的世界，那是一個很美好的世界。」
眾人驚詫，便問靈龜是真的嗎。
靈龜又道:「此鏡子是有正反面的，我給你們的是反面，我會在河水裡等，等到了時間，我會將正面送出去。」
老譚說完，整個小鎮都安靜如初。
陳家鎮的人聽的一臉發懵。
他說什麼？
什么正面反面。
他的意思是，他們要出去？？
那他們都進來了，他們可以出去了啊，為什麼要對他們說，難不成是想讓他們帶出去？
那怎麼成！！
絕對不行！
眾人臉色都變了。
雲渺輕輕敲著桌子，隔著長長的人，看向老譚，她聲音不大，卻能讓所有人都聽清:「我大概聽明白了，不過我想知道，生活在這樣殘酷的世界，你們是怎麼獲得如此巨大的財富的。」
如他們所說，他們只是商人。
為什麼能獲得如此巨大的財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