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與大妖相見
雕刻石像的命令是誰下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座石像的意義是什麼，以及這裡的記憶能給雲渺帶來多少信息。
畫面里的世界，與現在的世間，除了亘古不變的山海，其他沒有一樣的。
與修仙界不同，與沈漾之所說的反天的世界不同，這一個世界的人生活的相對幸福，像一種世外桃源。
小黑蛇忽然直起頭，蛇信子：「大人…你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聽到了，呼吸聲。」
上次進入這塊區域，雲渺有感覺到這裡有另一個人的存在，方才她探了一下，沒探到人，卻很明顯感覺到這裡有另一個人的存在。
小黑蛇張口想說什麼，突然在原地不見了。
這處空間本就不是它能來的，能進來這一會兒已經算不錯了。
小黑蛇消失後，中間的畫面也逐漸消失，空間陷入一種混沌的黑，那帶點輕霧的黑逐漸籠罩住雲渺。
雲渺知道，藏在這處空間裡的人，要主動現身了。
果不其然，雲渺看到一塊石壁，石壁上爬著縱橫交錯的藤蔓，在沒有藤蔓的空白處，畫著一幅畫，四十九家道門在合力鎮壓大妖。
在被鎮壓之處，是長長的衣裙，靈動的飄帶，如此狼狽的境遇下，畫中少女目光是寒潭一樣冷冽。
往下看，黑衣少年盤腿而坐，靠在石壁上，膚色白的驚人，唇邊帶著幾分笑，聲音漫漫：「好久不見，師父。」
雲渺的殺意頓時升起。
少年的脖頸上掛著厚重的鎖鏈，磨損著頸部的肌膚，露出細細密密的血。
四肢同樣是碗口粗的鐵鏈，他清瘦又高，眉眼有著難以壓制的陰鷙。
看到雲渺的殺意，大妖眯了眯眼睛：「我這副樣子來見你，還以為你會心軟一點，看來，我太高估我自己了。」
天清山的大妖鎮壓地，早已沒了大妖的痕跡。
大妖能以這個狀態出現在她面前，證明眼前都是虛無。
是大妖的障眼法。
雲渺走到大妖面前，目色微微一凝。
大妖抬起頭，仰視著她片刻，眉眼僵了僵，低垂下眉眼，笑了：「也是，你總會以最大惡來揣測我，比如我因為想念你，在這裡畫上你的畫像，你卻認為我要借刀殺人，師父，我好冤枉。」
雲渺將他從上掃描到下，確定大妖的出現確實是障眼法，而真正的大妖不知道躲在哪裡。
聽完他說話，雲渺看了一眼他後面的畫。
「你在哪。」
單刀直入。
大妖看她一會兒，笑了：「我死了。」
雲渺冷冷看著他。
大妖染著血的指骨輕輕摸著划過鐵鏈，將後背貼在石壁上，貼了一會兒，又傾過身體，支起腦袋：「別生氣，我現在在一個你目前找不到的地方，最起碼現在你找不到。」
雲渺問：「雷家家主是你麼。」
大妖撩起眼皮：「算是吧。」
「算是？」
「師父，你把我封印在天清山時，用的封印與你息息相關，只要你活著我便絕無掙脫封印的可能。」
鎖鏈在輕輕振動，他話音一轉：「你見過沈漾之身邊的那隻小腦袋麼。」
一個禿頭腦袋，黝黑沒有眼白的眼睛，笑起來有兩顆小尖牙，長得無比邪惡的丑腦袋。
雲渺還是有點印象的。
它身上有一股非常強大的邪氣。
「在被封印的那些年裡，很無聊，我製作過很多這種小妖怪去找你。」
大妖徐徐道：「放出去很多個，都沒了蹤跡，我大概猜到，要麼死在他人手裡，要麼被你殺了。」
雲渺等著他繼續說。
「後來我分裂出兩個我。」
「然後我殺了我。」
大妖笑起來：「這樣，師父你明白了嗎。」
雲渺大腦中的記憶仿佛有一瞬間的觸動。
大妖為世間所不容，大妖現世之日，神罰降世，修仙界集體出動，連帶著雲渺為了福德也沖向了大妖所在之處。
那時候萬妖山天翻地覆，如臨滅世，神罰不休，萬妖山處於一片焦灰之中，後來神罰消失，萬妖山沒有一絲生靈存在，天道斷定大妖已除，舉世歡慶。
雲渺也以為大妖已經除掉，她從萬妖山上空疾行而過，準備去萬妖山邊緣界采點藥草，在路過時看到了一堆焦灰中有一抹微小的生機。
如嫩芽一般的生機。
雲渺停了下來，下落到焦灰處，那一層層焦灰都是一具具妖怪的屍體，堆成了一座小山。
她的視線比很多人要好。
在神罰之中，她看到萬妖前仆後繼的沖向這個方向。
她用劍剝開山一樣壯觀的焦灰。
在焦灰下，站著一個小男孩，散落著頭髮，面對雲渺指過來的劍，無比冷靜的看著她。
那時候，一大一小得眼睛中，都冷靜的可怕。
雲渺輕輕捏了捏指尖。
她從前的記憶都是從記憶空間看到的，這是第一次，她有記憶復甦的印象。
雲渺道：「你分裂出另一個自己後，那個自己，沒有被封印是麼。」
大妖點頭：「對。」
大妖生小妖。
大妖分身術。
他有自己都不知道的技能。
「分身為什麼要殺了你的本體？」雲渺覺得這個問題不關鍵，關鍵的問題還是在他究竟怎麼成為小雷家主，並且讓她探不到任何氣息的。
以及。
「你在離開天清山去後找過我，在我最信任你的時候，你背叛了我。」雲渺如看屍體一樣看著他。
大妖低垂眼眸：「原來那是背叛。」
「我分裂出另一個自己後，並沒有著急殺我，我更著急去找你，那天晚上一切都是按照我的計劃來的，我想帶你到天清山，解開我的封印，但是你太聰明了，你看出我的算計…」
他也知道，所以他選擇鋌而走險。
讓她生氣，最好一怒之下與他不死不休。
可她太冷靜了，她從來不會被自己的情緒左右，甚至除了當時一點煩躁，沒有任何反應。
他還以為她根本不在意那件事。
原來，她還是很在意的。
想想也是，她從來不會委屈了自己。
雲渺聽他說完臉上也沒有什麼反應。
「後來封印怎麼解開的。」
大妖：「沒解開。」
他指著自己脖子上，四肢上那碩大的鎖鏈：「這封印只有你能解開，我活著無法離開，所以，我殺了我。」
封印，即便是死，也擺脫不了。
他始終帶著這身封印。
雲渺基本明白了，大妖說的情況。
他在封印期間發現自己可以產出小妖怪，小妖怪尋找自己，被她所殺，接著大妖分裂出另一個自己。
分裂出的這個大妖，就是小雷家主。
而他無法掙脫封印，卻想離開天清山，選擇以死亡的方式離開。
即便是魂魄，都是以封印的形式存在。
只要雲渺活著，封印便不會消失。
雲渺看著他身上的封印。
失去記憶的感覺很不好，這個封印，她不會。
「你的分身是如何變成小雷家主的？」
大妖托起臉：「這是師父教的，師父也忘記了麼。」
「師父愛失憶的毛病真的很不好。」
大妖微微嘆氣：「當年也是…突然就翻臉了。」
雲渺面無表情的打量他。
大妖低垂著頭，清瘦的身體與黑暗幾乎融為一體，掩在鎖鏈下來的肌膚是極致的慘白：「你問了我很多問題，師父，我能問你一個問題麼？」
「不能。」
雲渺覺得自己沒有義務回答他。
大妖很久沒有說話。
雲渺感覺自己記憶又開始有些鬆動。
在萬妖山，兩雙彼此冷漠的目光在互相凝視片刻後，雲渺收回劍，沒有殺他。
她帶著大妖離開了萬妖山。
重要的是這座石像的意義是什麼，以及這裡的記憶能給雲渺帶來多少信息。
畫面里的世界，與現在的世間，除了亘古不變的山海，其他沒有一樣的。
與修仙界不同，與沈漾之所說的反天的世界不同，這一個世界的人生活的相對幸福，像一種世外桃源。
小黑蛇忽然直起頭，蛇信子：「大人…你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聽到了，呼吸聲。」
上次進入這塊區域，雲渺有感覺到這裡有另一個人的存在，方才她探了一下，沒探到人，卻很明顯感覺到這裡有另一個人的存在。
小黑蛇張口想說什麼，突然在原地不見了。
這處空間本就不是它能來的，能進來這一會兒已經算不錯了。
小黑蛇消失後，中間的畫面也逐漸消失，空間陷入一種混沌的黑，那帶點輕霧的黑逐漸籠罩住雲渺。
雲渺知道，藏在這處空間裡的人，要主動現身了。
果不其然，雲渺看到一塊石壁，石壁上爬著縱橫交錯的藤蔓，在沒有藤蔓的空白處，畫著一幅畫，四十九家道門在合力鎮壓大妖。
在被鎮壓之處，是長長的衣裙，靈動的飄帶，如此狼狽的境遇下，畫中少女目光是寒潭一樣冷冽。
往下看，黑衣少年盤腿而坐，靠在石壁上，膚色白的驚人，唇邊帶著幾分笑，聲音漫漫：「好久不見，師父。」
雲渺的殺意頓時升起。
少年的脖頸上掛著厚重的鎖鏈，磨損著頸部的肌膚，露出細細密密的血。
四肢同樣是碗口粗的鐵鏈，他清瘦又高，眉眼有著難以壓制的陰鷙。
看到雲渺的殺意，大妖眯了眯眼睛：「我這副樣子來見你，還以為你會心軟一點，看來，我太高估我自己了。」
天清山的大妖鎮壓地，早已沒了大妖的痕跡。
大妖能以這個狀態出現在她面前，證明眼前都是虛無。
是大妖的障眼法。
雲渺走到大妖面前，目色微微一凝。
大妖抬起頭，仰視著她片刻，眉眼僵了僵，低垂下眉眼，笑了：「也是，你總會以最大惡來揣測我，比如我因為想念你，在這裡畫上你的畫像，你卻認為我要借刀殺人，師父，我好冤枉。」
雲渺將他從上掃描到下，確定大妖的出現確實是障眼法，而真正的大妖不知道躲在哪裡。
聽完他說話，雲渺看了一眼他後面的畫。
「你在哪。」
單刀直入。
大妖看她一會兒，笑了：「我死了。」
雲渺冷冷看著他。
大妖染著血的指骨輕輕摸著划過鐵鏈，將後背貼在石壁上，貼了一會兒，又傾過身體，支起腦袋：「別生氣，我現在在一個你目前找不到的地方，最起碼現在你找不到。」
雲渺問：「雷家家主是你麼。」
大妖撩起眼皮：「算是吧。」
「算是？」
「師父，你把我封印在天清山時，用的封印與你息息相關，只要你活著我便絕無掙脫封印的可能。」
鎖鏈在輕輕振動，他話音一轉：「你見過沈漾之身邊的那隻小腦袋麼。」
一個禿頭腦袋，黝黑沒有眼白的眼睛，笑起來有兩顆小尖牙，長得無比邪惡的丑腦袋。
雲渺還是有點印象的。
它身上有一股非常強大的邪氣。
「在被封印的那些年裡，很無聊，我製作過很多這種小妖怪去找你。」
大妖徐徐道：「放出去很多個，都沒了蹤跡，我大概猜到，要麼死在他人手裡，要麼被你殺了。」
雲渺等著他繼續說。
「後來我分裂出兩個我。」
「然後我殺了我。」
大妖笑起來：「這樣，師父你明白了嗎。」
雲渺大腦中的記憶仿佛有一瞬間的觸動。
大妖為世間所不容，大妖現世之日，神罰降世，修仙界集體出動，連帶著雲渺為了福德也沖向了大妖所在之處。
那時候萬妖山天翻地覆，如臨滅世，神罰不休，萬妖山處於一片焦灰之中，後來神罰消失，萬妖山沒有一絲生靈存在，天道斷定大妖已除，舉世歡慶。
雲渺也以為大妖已經除掉，她從萬妖山上空疾行而過，準備去萬妖山邊緣界采點藥草，在路過時看到了一堆焦灰中有一抹微小的生機。
如嫩芽一般的生機。
雲渺停了下來，下落到焦灰處，那一層層焦灰都是一具具妖怪的屍體，堆成了一座小山。
她的視線比很多人要好。
在神罰之中，她看到萬妖前仆後繼的沖向這個方向。
她用劍剝開山一樣壯觀的焦灰。
在焦灰下，站著一個小男孩，散落著頭髮，面對雲渺指過來的劍，無比冷靜的看著她。
那時候，一大一小得眼睛中，都冷靜的可怕。
雲渺輕輕捏了捏指尖。
她從前的記憶都是從記憶空間看到的，這是第一次，她有記憶復甦的印象。
雲渺道：「你分裂出另一個自己後，那個自己，沒有被封印是麼。」
大妖點頭：「對。」
大妖生小妖。
大妖分身術。
他有自己都不知道的技能。
「分身為什麼要殺了你的本體？」雲渺覺得這個問題不關鍵，關鍵的問題還是在他究竟怎麼成為小雷家主，並且讓她探不到任何氣息的。
以及。
「你在離開天清山去後找過我，在我最信任你的時候，你背叛了我。」雲渺如看屍體一樣看著他。
大妖低垂眼眸：「原來那是背叛。」
「我分裂出另一個自己後，並沒有著急殺我，我更著急去找你，那天晚上一切都是按照我的計劃來的，我想帶你到天清山，解開我的封印，但是你太聰明了，你看出我的算計…」
他也知道，所以他選擇鋌而走險。
讓她生氣，最好一怒之下與他不死不休。
可她太冷靜了，她從來不會被自己的情緒左右，甚至除了當時一點煩躁，沒有任何反應。
他還以為她根本不在意那件事。
原來，她還是很在意的。
想想也是，她從來不會委屈了自己。
雲渺聽他說完臉上也沒有什麼反應。
「後來封印怎麼解開的。」
大妖：「沒解開。」
他指著自己脖子上，四肢上那碩大的鎖鏈：「這封印只有你能解開，我活著無法離開，所以，我殺了我。」
封印，即便是死，也擺脫不了。
他始終帶著這身封印。
雲渺基本明白了，大妖說的情況。
他在封印期間發現自己可以產出小妖怪，小妖怪尋找自己，被她所殺，接著大妖分裂出另一個自己。
分裂出的這個大妖，就是小雷家主。
而他無法掙脫封印，卻想離開天清山，選擇以死亡的方式離開。
即便是魂魄，都是以封印的形式存在。
只要雲渺活著，封印便不會消失。
雲渺看著他身上的封印。
失去記憶的感覺很不好，這個封印，她不會。
「你的分身是如何變成小雷家主的？」
大妖托起臉：「這是師父教的，師父也忘記了麼。」
「師父愛失憶的毛病真的很不好。」
大妖微微嘆氣：「當年也是…突然就翻臉了。」
雲渺面無表情的打量他。
大妖低垂著頭，清瘦的身體與黑暗幾乎融為一體，掩在鎖鏈下來的肌膚是極致的慘白：「你問了我很多問題，師父，我能問你一個問題麼？」
「不能。」
雲渺覺得自己沒有義務回答他。
大妖很久沒有說話。
雲渺感覺自己記憶又開始有些鬆動。
在萬妖山，兩雙彼此冷漠的目光在互相凝視片刻後，雲渺收回劍，沒有殺他。
她帶著大妖離開了萬妖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