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蜃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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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裝逼結束,曹恩活動了一下用力過度顫抖的手:「它沒死,趕緊走。」

  已經走不掉了。

  整個帳篷發出劇烈的顫抖。

  身上的布慢慢抖開,露出長著膿包的肉餅,地板也漸漸涌動,很快,帳篷顯現它原本的存在,巨型蠕動的肉餅。

  「整個帳篷都是這玩意兒,所以我們在這裡,就一直在它肚子裡是吧。」

  周浮生看明白了。

  這個東西大的離譜,他們之前面對的只是它的一個小部分。

  之前在閻王貸里的那個丑東西和它一比就是小卡拉米。

  「難怪馬戲團能夠在一瞬間消失,是因為馬戲團所謂的帳篷是肉餅的身體,它可以在瞬間以障眼法逃走。」

  楊薇道。

  她和山丙交手,山丙本身並沒有什麼能力。

  動手全靠蠻力。

  大概是在馬戲團里稱王稱霸習慣了,力氣雖然強悍,實際上就一花架子。

  她剛剛磨蹭那麼久,純屬想要折磨他。

  所以能夠讓馬戲團瞬間消失的,只能是這個肉餅。

  這肉餅這麼大一坨,曹恩無法全部消除。

  剛剛那一坨,已經用盡她的全力了。

  雲渺看著那隻狗,對此時的境況並不在意。

  周浮生小聲道:「雲渺小姐,我剛剛抱它的時候,感覺它很瘦,它還給我一種感覺,就是…它像個人。」

  他望望雲渺身後的魂靈。

  「衣服也像他。」他繼續說。

  「你說,會是他嗎?」

  一隻奄奄一息的老狗。

  命幾乎到了絕處。

  憑藉著超強執念以魂靈之態到了雲渺身邊。

  這個解釋是目前最能自洽的。

  魂靈也低著頭,看著眼皮都撐不起來的狗,神色沒有什麼變化,目光落在它胸口上。

  雲渺將老狗掀翻。

  胸口有一大片腐蝕出的傷,深可見骨,可以想像這麼大的傷口當時應該有多痛。

  看傷口已經有很多年了。

  周浮生說的雲渺也想到了,關鍵是即便知道魂靈是這隻狗,那他的執念是什麼。

  不是正經擺渡人,就是麻煩。

  只能一個個試。

  雲渺決定先從馬戲團試。

  這個比較麻煩。

  她從一開始,是不打算管馬戲團這件事的。

  如果要管,最好的辦法是全部處理乾淨。

  所謂的全部處理乾淨,是將馬戲團一個不留,不論是人,還是動物。

  直接把所有麻煩都解決掉。

  第二個方法…

  眼前仿佛有大火燃燒,耳畔是伴隨著噼啪聲響起的聲音。

  「您是很厲害,殺了團長也就殺了,可是你要是走了,馬戲團里的動物怎麼辦,沒有團長,誰來管它們,又要誰來飼養花瓶姑娘。」

  「我們也是沒辦法啊,我們是很同情他們,求你拯救它們也是真心地,但誰願意養這些畜生啊。」

  「受不了它們開口說話,總讓我感覺是妖怪,我打開皮肉一看,都是把皮毛黏在人身上,哎,人各有命,它們應該本來就是畜生投錯了,投成了人,現在當人當畜生都很痛苦,我們也是讓它們解脫啊,」

  「是啊,本來說大家分著養的,可是看著這些奇形怪狀的東西真嚇人…你,你別打我,人各有命啊!」

  雲渺皺起眉頭。

  眉眼之間划過一抹厭惡。

  「雲渺小姐,你…怎麼了?」周浮生緊張的湊過來,他很少能在在雲渺小姐臉上看到能被稱之為情緒的情緒。

  曹恩和楊薇也都圍過來。

  雲渺搖搖頭:「沒事,只是在做一個抉擇。」

  「什麼樣的抉擇這麼難。」楊薇擔憂,原來雲渺小姐也會陷入兩難之地。

  「是麻煩。」

  很麻煩。


  全殺累及無辜,因果纏身。

  不殺,對於這裡的『動物』來講,失去馬戲團融入世間,最後也是只剩下一個死,最終結果一樣。

  「楊薇。」

  雲渺垂眸思考再三:「你負責這裡的動物,讓它們待在一個地方。」

  楊薇神色微微一動:「好。」

  「曹恩,你在這裡歇著。」雲渺道:「你剛剛脫力,現在不適合進去。」

  雲渺要去處理裡面還沒有解決的人。

  曹恩皺皺眉,她也不是沒腦子強撐的,之前對付肉餅那一坨已經用盡她全部的力氣,但是吧…她就是受傷也比周浮生那個廢物好吧。

  反觀周浮生一臉受寵若驚:「我?我嗎?」

  哦咦哦咦!

  在雲渺小姐心裡他果然是不可替換的奴才!

  沒有人能奪去他的位置!

  周浮生忽然覺得自己個子蹦到兩米八,挺胸抬頭,眼睛恨不得長到天上去。

  「你別笑的露出個牙,裡面危險著呢。」曹恩是最後一個出來的,對於裡面的情況最清楚。

  她用火焚燒肉餅,身為團長的山丙是第一個被波及燒死的,本以為一切都很簡單時,曹恩看到售票大爺笑呵呵的盯著她。

  毫不畏懼。

  也看到猴子和侏儒人跪在售票大爺面前。

  所以這裡面的老大,可能並不是山丙。

  而是那位大爺。

  周浮生:「沒事,等我會會他們。」

  他跟著雲渺一起進了辦公室。

  門一打開。

  裡面和之前進去完全不一樣,只有一個桌子和一個凳子,凳子上坐的是個老人,周浮生一眼認出那是售票大爺。

  他手掌上的繭厚重的多。

  笑呵呵看著周浮生:「我就知道你會回來。」

  周浮生四處望望:「我家小姐呢?」

  「她也在這裡。只是你看不到她。」

  「障眼法?」周浮生大腦反應很快。

  售票大爺呵呵一笑:「障眼法這個詞太俗,我更喜歡另一個叫法,蜃光訣。是不是文雅的多,感興趣的話我給你講講蜃光訣的來歷你就知道為什麼這麼叫了。」

  「蜃光是一隻生於海市蜃樓的精怪,從海市蜃樓來到現實中,卻因為法力弱小受人欺凌,幾近滅絕時有人發現蜃黃可以…」

  周浮生抬手打斷他:「??我什麼時候好奇了?」

  「幾近滅絕時有人發現蜃光可以吃人情緒修煉,只是蜃光本是海市蜃樓的一隻通體發光的小蜃光,若是吃人情緒,吃的越是負面情緒,便生的更加醜陋。」

  「醜陋不重要,重要的是它靠著吃人情緒會擁有兩種能力,第一種,是能將力量轉化給主人。」

  「第二種…」售票大爺站起來,背著手,以一種極快的速度到了周浮生面前,那雙渾濁的老眼盯著周浮生,陰惻惻的笑了:「現在,你感覺到了嗎?」

  說完,信誓旦旦的等著周浮生的反應。

  周浮生低著頭,緩緩抬頭。

  一張臉顯得無辜又不解。

  他茫然的眨眨眼睛:「感覺到什麼?」

  售票大爺得意不已的表情頓時僵住,風化成無數碎片噼里啪啦的掉落:「不可能!怎麼可能!」

  他愕然道:「你現在沒有什麼感覺?」

  周浮生搖搖頭:「沒有,就是你離我這麼近我有點噁心。」

  「怎麼可能沒感覺,這世界上只要有情緒就會被放大,你敢說你沒有痛苦心酸嫉妒羨慕和惡念?」

  周浮生聽懂第二個技能是什麼了。

  放大人心中的情緒。

  主要是應該放大人的惡念。

  難怪雲渺小姐帶他過來,真是精準算到了這個可能性,也算到他會被抓著放大情緒,讓自己的惡念控制住自己。

  碼的。

  周浮生有種人人都不看好我,偏偏我最爭氣的感覺。

  放大人心中的情緒是什麼好東西。


  他確實…沒有啊。

  周浮生的冷靜和茫然讓售票大爺幾欲抓狂,他也不傻,意識到周浮生是個魚餌,能拍自己腦門,劇烈的白光之後,售票大爺睜開眼,還沒眨動,胸口感覺有點進風。

  他不可置信的低頭,看到一隻猴爪,探進他的胸口,侏儒人的手則是按在他頭上。

  面前的猴媽媽雙目赤紅。

  侏儒人面色陰狠

  意識到什麼的售票大爺,背脊一陣冷寒。

  他面前的猴媽媽和侏儒人,是他為了獲得團長資格時迷暈的一對夫妻,這一對夫妻還有一對雙胞胎,他警告他們兩個無論接受什麼折磨都不准死。

  否則他就把那兩個咿呀學語的孩子扔進油鍋。

  那時候他在他們身上做了無數慘絕人寰的試驗,無論多麼痛苦,為了孩子他們都忍受住了。

  他將男人改造成侏儒人,這種人很適合招攬生意,他將女人改造成母猴。

  幫他帶來的小猴子。

  改造成功後,他也憑藉著他倆當上了團長。

  當上團長的第一天。

  他為了慶祝把兩個娃娃扔進了油鍋,騙他們吃下,那一猴一侏儒一邊吃一邊哭,看的他得意滿滿。

  這麼多年,他騙他們,說他們的孩子在外面過得很好,也已成家立業,實際上骨頭都污遭稀碎。

  他們,一直都很忠心。

  怎麼敢…

  難不成是他在幻境裡催動攻擊,周浮生沒有受到影響,現實生活中反而受到了影響。

  「不是。」雲渺的聲音響起。

  售票大爺腦袋被鉗制住,動彈不了,只能用眼睛往旁邊看。

  「是他們自己想殺你。」

  售票大爺艱難道:「怎麼敢…怎麼敢的…」

  「我的兒…」侏儒那雙厚繭的手用力捏碎他的頭骨,蒼老沙啞的聲音里滿是沉悶的痛苦:「為了給我兒報仇…」

  頭骨咔嚓咔嚓響起。

  鮮血如水從頭頂奔流而下。

  猴媽媽的爪子抓住他的心肝肺,一起用力捏。

  「別殺我!我錯了,我給你們拐倆孩子讓你們養,咱們好好干,一定能賺大錢的!」售票大爺害怕極了,驚恐的大喊。

  猴媽媽和侏儒人不為所動,用盡全力。

  清脆的碎裂聲伴隨著他的哀嚎聲一點一點弱下去。

  等售票大爺死後,猴媽媽跪在血流中,從懷裡拿出兩個沒有味道的香包,在嘴上親了幾口,又放回胸口,侏儒人走到她旁邊,抓住他的手。

  他們本是幸福的一家,擁有兩個可愛的孩子,幸福的過些生活。

  知道他們遇到一個惡魔,入了地獄。

  他們被百般折磨,被迫吃下孩子的血肉。

  他們為了復仇,也成為了劊子手。

  他們是受害人,同樣也罪孽深重。

  他們活著就是為了報仇。

  雲渺沒有去看自盡的倆人。

  蜃光能放大人的情緒是她的猜測,所以特意帶周浮生過來。

  售票大爺想要選擇一個人放大其惡念絕對不會選她。

  她看起來情緒很平靜。

  曹恩和楊薇,兩人情緒都複雜,正面的,反面的都有。

  唯有周浮生,一看就是個情緒充沛很好擺弄的傻白甜,實際上是個冷心冷肺的沒心人。

  所以他是必選題,也是必錯題。

  真正的山丙團長被猴媽媽和侏儒人殺掉。

  猴媽媽和侏儒人自盡。

  只剩下面前的巨大肉餅。

  哦不,蜃光。

  「剛剛那個老頭被殺,肉餅怎麼沒有反應。」

  周浮生不解:「身為它的主人,它竟然一直旁觀。」

  「它的主人不在這裡。」

  「啊哈?」

  「它如此龐大,獲取的情緒能力很多,轉化成能量,如果被他吸收了,他不該這麼弱。」雲渺走到肉餅面前,上面涌動著的膿包讓她有著無法忍耐:「它的主人另有他人。」


  蜃光的主人並不是馬戲團團長。

  只能說是,蜃光背後的主人將蜃光送到馬戲團吸收人的情緒,藉此收取能量。

  蜃光為馬戲團提供最安全的服務。躲避和潛逃。

  馬戲團心無旁騖做盡壞事收盡錢財。

  各取各的利益。

  現在,無非是放棄一個馬戲團。

  然後去找另一個馬戲團。

  這種馬戲團何止只有一個山丙。

  就算沒有馬戲團也可以去更慘烈的地方。

  深山,被拐的婦女。

  被鎖鏈拴著一個接著一個下崽的婦女們。

  它們更容易從那裡獲得負面情緒。

  雲渺面色忽然一冷,打向肉餅。

  ……

  轟——

  「裡面是什麼人,動靜這麼大?」

  悠悠戴著耳機耳朵都震的發麻。

  她順著那一抹淡淡的魂影尋找自己的魂靈先到這裡,確定有個擺渡人帶著自己的魂靈進去了。

  悠悠本打算在這裡守株待兔。

  等他們出來直接搶走魂靈。

  不過…

  悠悠將耳機摘下來,看明白了,嘴角勾起一抹很意味不明的笑。

  如果那個擺渡人出不來呢。

  自己沒本事出來就怪不得任何人了。

  悠悠抬手同樣打向肉餅。

  搶了她的魂靈,就要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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