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十月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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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這就是廟會嗎?好熱鬧啊——」

  周浮生看到密密麻麻的黑色腦袋,感覺密恐要犯了。

  這是十月會舉行的第一天,原本是楊薇擔心山丙馬戲團會誘拐小孩子,決定過來看看。

  周浮生和小黑蛇就想來湊熱鬧,看看這馬戲團有何神通,曹恩本對山丙馬戲團深惡痛絕,但是拗不過他倆,勉強跟著過去。

  小鳳凰本來不打算去,結果聽到曹恩說有鳳凰表演噴火,氣的整隻鳥都要炸了:「我們鳳凰一族怎麼可能自甘墮落的表演噴火!一定是有原因的我要去救她!」

  於是雄赳赳氣昂昂的先飛一步。

  一個家裡就剩下雲渺還沒說要去。

  當然,他們覺得雲渺小姐一定不會願意去。

  雲渺確實不願意去。

  只是拒絕的話還沒有說出來,消失的魂靈從雲渺小姐身後出現,聽到十月會的時候耳朵動了動。

  動的弧度很小,像是蝴蝶振翅,接著他就繼續看著窗戶外面的樹。

  他依舊是安靜的。

  正是這個安靜,才顯得那個耳朵震顫有多麼可貴。

  十月會,像是個重要線索。

  雲渺最終點點頭。

  為了不打草驚蛇,驚動旁人,身為明星的曹恩不得不喬裝打扮一番。

  墨鏡,口罩,帽子。

  出現在廟會街前的時候,引來不少圍觀的目光。

  周浮生評頭論足:「大晚上的戴墨鏡,你真是一套又一套。」

  這一套出現在十月會,會被當做傻子圍觀吧。

  曹恩抄著手,高貴冷艷的道:「你知道什麼,我這樣子頂多被當成傻子,我不這樣才會有麻煩。」

  她毫不在意。

  反正廟會燈光閃爍,亮如白晝,戴著墨鏡也能看清楚路。

  啪。

  曹恩水靈靈的撞上一個人。

  「神經病啊,大晚上還戴墨鏡!」被撞的人不滿的大聲嘟囔。

  曹恩一抬下巴,就要說什麼,楊薇及時的拽住曹恩,開口道:「不好意思哈,她是瞎子,您請見諒。」

  說完,拽著曹恩離開。

  曹恩不可置信的指著自己:「我是瞎子,我是瞎子??分明是他撞上來的,自己瞎還說我神經病,你怎麼能這麼慫,別拽我,我要去罵他!」

  「曹大明星,你冷靜冷靜,別忘記我們來這裡幹什麼的。」

  楊薇噓了一聲,提醒她:「去找馬戲團,馬戲團啊!」

  曹恩用力咬住下唇,強忍著不去指著對方鼻子罵,「走!」

  他們四個穿行人群中,用不著太費力,山丙馬戲團本身就是十月會非常大的看點,根據指引牌他們在廟會的西北角看到一個很大的帳篷。

  帳篷上面掛著一個木牌子。

  山丙馬戲團。

  帳篷也像是很多年了。

  上面有著腐朽的味道。

  帳篷門大開,無數人進進出出,非常熱鬧。

  他們幾個一時半會兒還真的擠不進去。

  於是一邊排隊一邊嘮嗑。

  「雲渺小姐去哪裡了?」周浮生踮起腳尖四處張望。

  雲渺小姐同意來了,卻不和他們一起。

  說讓他們好好玩,她去解決魂靈的問題。

  早知道他就不先說要來,這樣還能腆著臉跟在雲渺小姐身後。

  小黑蛇本來偷偷跟過去了。

  沒一會兒腦袋上帶著鼓包歡天喜地的游移回來。

  一看就是雲渺小姐又獎勵它了。

  「這麼多人,你要是能在這裡認出來雲渺小姐我敬你是這個…」曹恩豎起大拇指,哼哼一笑。

  「這有什麼難得,別說這麼多人,就是十萬人我也能夠一眼認出來雲渺小姐。」

  有些人,氣質與舉止行為是超然於其他人的。

  曹恩:「吹牛。」

  「我說真的。」


  「不信。」

  「真的!」

  「你們好,請拿票。」

  插科打諢間,已經排到了他們,門口站著一個上了年紀的老頭,伸出滿是繭子的手,對著他們張開。

  楊薇懵了,不知道還需要買票,轉頭看周浮生和曹恩。

  這倆一個比她還懵的表情,一個高貴冷艷的揚著下巴:「沒買。」

  賣票的在右邊一塊地上,那裡有個小窗戶,買票的人也很多,楊薇讓他們在這裡占位,自己過去買票。

  好不容易排到自己,窗口裡伸出一隻滿是繭子的手,遞出三張票,楊薇付完錢,急著過去時,腳下絆了一下,險些摔倒。

  「不好意思…」

  她回頭,看到一隻大狗趴在售票口側邊睡覺,它很大隻,毛髮濃密,睡得正香,被踩醒也只是動了動眼皮,也沒有睜開,就將被踩的爪子收回來放胸口,腦袋埋進胸口,繼續睡覺。

  這是一隻年齡很大,快要死的老狗。

  楊薇只是匆匆看了一眼。

  跑過去站在他倆前面驗票,驗完票進去,他們才發現這裡面看上去竟然比外面大。

  一個帳篷,裡面分不同的區域,

  每個區域裡都掛著一個牌子,牌子上寫著字。

  第一個是水族館。

  他們三個進去,裡面圍了不少人,一位戴著口哨的年輕人正一邊吹著口哨,一邊舉著一根棍,隨著他動作的搖晃,海豚做出不同的動作。

  這都已經讓人震嘆。

  下一秒,海豚開口說話。

  「好累啊,好累啊——要是有吃的就好了。」

  滿堂驚呼,沒想到海豚真的會說話。

  小孩子們紛紛將手中的食物砸向它。

  「吃飽了吃飽了,謝謝你們。」

  說著海豚又表演幾個動作。

  「爸爸說,讓小藍掙錢,掙到錢今晚就可以吃飯了,可不可以給小藍點錢呀。」

  大家愈發新鮮,不停打賞。

  楊薇看的腳底發涼,順著背脊一路到腦袋裡。

  「好,真好!」曹恩歡呼鼓掌,同時低頭警告戰慄的楊薇:「冷靜,笑起來,要和別人一樣!」

  楊薇也舉手叫好。

  「這裡小孩子很多,我怕馬戲團做什麼手腳。」

  「人多,應該不會,警惕著吧。」

  離開海豚表演室,周浮生興致勃勃的帶著他們到蛇館裡。

  蛇館門口貼著一張圖,人首蛇身,一條是男蛇一條是女蛇,並不是電視劇上那種,只有下半身是蛇尾。

  而是脖子開始就是蛇身。

  他們三個走進去。

  這裡人比較少。

  原本以為是獵奇,大家不敢來,進來以後才知道這裡限人數,一次只能進三四個人。

  進來以後就是一個透明玻璃缸。

  兩條蛇身正交纏在一起。

  纏的很緊,蛇身不停的蠕動。

  在蛇身之上,是兩顆人腦袋。

  和畫上一模一樣。

  脖子之下就是蛇身。

  兩隻蛇頭靠的並不近,女蛇面容醉紅,男蛇也是閉著眼。

  這是在…交配?

  一時間,周浮生將從衣領處出來準備看熱鬧的小黑蛇拽回去,楊薇和曹恩一時間也有點忙。

  人在尷尬起來會顯得異常的忙碌。

  曹恩望望天花板再望望地板,忍無可忍:「服了,走吧,別打擾這倆的興致了。」

  楊薇和周浮生表示走走走,先去後面看看。

  他們剛剛走出蛇館。

  玻璃缸中,男蛇猛的睜開眼,眼中划過一抹兇狠,蛇身用力,生生折斷女蛇身體。

  女蛇微微眯起的眸子驟然睜大,還沒來得及反應,男蛇蛇尾已經到了女蛇面前。

  蛇尾纏住女蛇的臉,將她活活悶死。


  從蛇館出來,楊薇有些噁心。

  不是蛇妖。

  是人。

  是人和蟒蛇的組合體。

  到底要怎麼樣才能把一個人的腦袋和蛇縫在一起。

  「還能堅持嗎?」曹恩問了一句:「如果這都接受不了,後面還有你更無法接受的,不如就先這樣吧。」

  楊薇搖搖頭:「我想看看。」

  「那就繼續看。」

  周浮生還保持著好奇之心。

  那雙眼睛裡,沒有一點情緒。

  楊薇突然就覺得,周浮生這種沒心沒肺的人真好。

  猴子館都是一群小猴子,有的掛在樹枝上,有的坐在石頭上,有的跑到圍欄面前向觀眾要吃的。

  一隻猴子站在了楊薇面前。

  楊薇沒有帶吃的。

  周浮生兜里有一顆草莓糖,順手放在伸出的手心裏面。

  小猴子看著那顆小草莓糖,黑瑩瑩的眼睛裡閃過一抹淚光。

  它緊緊握住草莓糖。

  動作很用力。

  導致手背上的毛毛和肉崩開,被緊緊貼緊縫合的肉和毛在分離時將血肉撕爛。

  「別緊張啊小猴子,哥哥還有很多糖,你要不要啊?」

  周浮生伸手去摸小猴子。

  一聲哨聲響起。

  四處亂跑的猴子在聽到這聲哨聲後,全部跑向假山處,假山後的門打開。

  陸陸續續朝著黑乎乎的門裡進。

  周浮生還沒碰到小猴子,小猴子轉過身,火速盪著樹枝跑到一群小猴子裡,遙遙的回頭看一眼他們,轉身低頭,走進了黑乎乎的洞口。

  直至所有小猴子被吞沒。

  猴子的表演結束,他們去了狗狗館。

  裡面有一隻會唱歌的狗。

  這隻狗的體型算是中型犬,打理的很漂亮,只是看緩慢的動作,也有一定年紀了。

  中間地上放著吉他。

  小狗就在地上用爪子一邊扒拉吉他一邊唱著小星星,聲調不快,確實好聽。

  「狗狗真的在唱歌了耶!」有小孩高興的大叫。

  大人並不覺得稀罕:「放的音樂罷了,有什麼可神奇的。」

  「可是,我覺得真的像狗狗唱的!」

  「狗怎麼會唱歌。」大人十分不屑這種手段,連哄小孩的興趣都沒有。

  一旁有個白髮蒼蒼的老人。

  「狗當然會唱歌。」老人眯起眼睛道:「十二年前,我帶著我孩子來過一次這裡,那時候表演的狗還不是這條白的,而是一條小土狗,毛黑黑棕棕的,會唱很多歌,還會畫畫,拿著畫筆能掛一幅山水圖,相當厲害。」

  「你不會是馬戲團的托吧?」那位大人一臉不屑:「會唱歌畫畫,就不應該在這裡,應該在學校,你這老人,為老不尊,誤人子弟。」

  老人搖頭:「我只是說出我的見聞,並沒有其他意思,我這裡坐了三天火車跑過來,就是想看看我兒子喜歡的那條狗,可惜那狗不在了。」

  對方聽著老人悲傷的聲音,一時間有些無措:「你兒子…是不在了嗎?」

  老人搖搖頭:「不是,是丟了。」

  「十二年前,我帶著兒子趕會,兒子看到馬戲團非要進來看看,看到什麼都新鮮,最喜歡的就是那天會唱歌畫畫的狗,開心的手舞足蹈的。」

  說到這一段,老人臉上有了笑意,很快,又悲痛欲絕:「表演結束後他依依不捨的和我離開,出了馬戲團遇到有團隊在扭秧舞,人太多了,把我和兒子衝散了,就…找不到了。」

  那位大人拽緊了自家孩子的手。

  唱歌的白狗,聲音有些緩,有些沉,斷斷續續的。

  那位大人同情道:「你不要那麼悲觀,說不定他哪天就會回來了,您都這麼大了,您兒子丟的時候應該也不小了。」

  「才五歲。」

  老人抬起一張臉,所有人都吸了一口涼氣。

  其實他並不老,兒子丟後一夜白頭,滿目滄桑,臉上只有麻木的痛苦和幾道皺紋。


  他看著那隻白狗。

  如果兒子還在身邊,也會喜歡這隻白狗的吧。

  可惜,兒子再也回不來。

  他蹣跚著朝外走,其他人也被他的講述整得心裡悶悶的,那首歡快的小星星聽著也帶著憂傷。

  大家慢慢的都離開了。

  一茬離開一茬又來。

  白狗依舊彈著吉他,唱著歌。

  沒有人注意,在老人離開前,白狗沒有抬起過頭。

  ……

  從狗狗館出來。

  有人攔在他們面前。

  男人高高胖胖的。帶著白帽子,穿著白衫,顯得滑稽又古怪,伸出的手帶著繭子,他陰冷的目光從他們身上來回打量。

  「幾位留步,我是馬戲團的團長山丙。」山丙自我介紹。

  聽到名字。

  曹恩手摸向兜里。

  楊薇拇指點在中指上。

  周浮生手指抓住小黑蛇。

  同時心裡都在想,他們暴露了?

  不是,他們還什麼都沒有做,這團長就找過來了?

  「各位。」山丙陰沉沉道:「你們剛剛參觀完蛇館後,我們的女蛇就死了,希望你們可以配合我一下。」

  蛇館?

  原來是誤會。

  曹恩冷嗤:「你們蛇死了,關我們什麼事情。」

  「哎呀,不是懷疑你們,只是那男蛇不承認殺了女蛇,希望你們出現,和他對峙,好讓他承認錯誤。」售票的大爺背著手笑眯眯走來。

  周浮生,曹恩,楊薇:「……」

  不是,剛剛還你儂我儂。

  轉頭就給人殺了。

  什麼渣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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