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四十九家道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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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漾之沒有說話,又把頭扭過去。

  很明顯,他覺得這個話題非常無趣。

  小腦袋從沈漾之衣襟里鑽出來,嘻嘻一笑:「想知道嗎?把你的小玩具給我玩玩,我可以偷偷告訴你一些。」

  它說的小玩具是鬼偶。

  鬼偶吞吃了不少人的靈魂,對小腦袋來說誘惑極大。

  鬼偶正在屋子裡四處亂轉,聽到這話快速跑到戲人懷裡,明顯嚇得夠嗆。

  戲人摸著鬼偶的腦袋。

  不怪鬼偶怕小腦袋,就連他有時候看著小腦袋都覺得瘮得慌。

  這個東西,至陰至邪之物。

  沈漾之和小腦袋的關係他看不太懂,像是彼此壓制,彼此較勁。

  誰也不知道,一旦一方輸掉,會迎來什麼後果。

  他盯著沈漾之,漸漸有些沉思。

  深淵很大,很多區域極度危險恐怖,裡面資源匱乏,這也是常年戰爭的一個原因,在那裡,一口水,一粒飯,都是戰爭的起源。

  王在時,常常在吞噬掉一些勢力後,在休整期總是會想辦法研究在哪裡能挖出水渠,怎麼種出糧食,青菜,和養育能夠食用的動物。

  無一例外,全部失敗了。

  那裡沒有太陽,沒有月亮,沒有雨雪,沒有樹,山也是禿的,只有日夜不停地黃沙大風,不適合農作物生長,也不存在水源。

  王多次失敗後,曾在深夜望著看不透的黑夜,沉默著。

  最後她說,她懷疑他們是被封印在這裡了。

  封印他們的力量,是想要他們自相殘殺,死在深淵中。

  後來那個人證實了他們確實是被封印在深淵中。

  那個人出現在深淵中,異軍突起,讓王好不容易征服的深淵,再次成為血海。

  那個人。

  戲人只要一想到他,整個胸腔都燃燒著火。

  那個人將深淵中當做自己的遊樂園,將深淵人當做寵物,肆無忌憚的屠掠,逼得王不得不離開家鄉。

  所以,戲人討厭外來者。

  沈漾之,他的出現也很突然。

  在王失蹤後,他從無窮無盡的黃沙中走出,聲稱要出來一起尋找王。

  真是信了他的邪了。

  他出來後,別說找王了,估計王長什麼樣子都不知道。

  永遠很忙,不知道在忙些什麼。

  「收一收,你嚇到她了。」

  戲人抬眼,看到小姑娘蹲在桌子下面,瑟瑟發抖。

  戲人身上和眼中溢出的殺氣漸漸收攏:「不好意思呀,小朋友。」

  說著笑了一下。

  他又想到了王。

  當初她揭竿而起的時候,應該也就比這個小姑娘大一點吧。

  想到這裡,戲人目光都變得柔和。

  深淵。

  沈漾之將手洗乾淨,垂眸看著泛著波紋的水盆,能夠看到自己臉上斑駁醜陋的痕跡。

  深淵裡的人在離開深淵時,深淵會給人留下印記。

  沈西和他得到的是容顏破損。

  戲人得到的是能力弱化。

  深淵就好像是一個詛咒,進去的人生不如死,出來的人也絕不好過。

  「你真的不打算回答我的問題嗎?」

  戲人站起身,領著鬼偶朝外走,在打開房門的一瞬間笑著回頭:「我要繼續去找王了,這次一別要好久不見呢。」

  沈漾之言簡意賅:「我在深淵的時間比你久。」

  他沒有直接回答戲人的問題,但戲人知道了答案。

  在深淵的時間比他久,那也就是說,他的確是外來者。

  只是在深淵的時間更久。

  戲人也有更好奇的。

  那深淵是他主動去的,還是被人送進去,無法出來呢。

  好奇歸好奇,戲人沒繼續問。

  再問,沈漾之也不會繼續回答他了。


  他對自己身份,目的,行為,一向諱莫如深。

  門輕輕關上,一直扒在沈漾之領口的小腦袋歪著頭盯著沈漾之。

  過了一會兒,小嘴一張,邪惡的尖牙露出來。

  「你說謊了哦。」

  「嘻嘻。」

  沈漾之沒有理會它,將手擦淨走到一旁桌子前,從桌子前拿出一個盒子。

  打開。

  盒子裡躺著一縷黑髮。

  他很細緻的從裡面挑出一根髮絲,一打響指,那細細的髮絲冒出煙氣,沒有燒焦的難聞,反而透著一抹淡淡香味。

  小腦袋眨眨眼,純黑的眼珠有一抹期冀。

  沈漾之反手將煙氣拍向窗戶。

  「真警惕啊,這都被你發現了。」

  煙氣散發之處,一個極瘦極高的白衣男人漸漸顯露出來。

  他從窗戶處探身過來,細而長的眼睛挑起,頭上帶著一個白帽子,帽子上寫著:本妖出世,諸神避讓。

  很狂很橫。

  沈漾之:「是你總是不安分,胡漾。」

  剛剛戲人突然爆起的殺氣很突兀。

  很像是被狐妖玩弄情緒。

  他所知道有如此能力,又有自由的狐妖只有這麼一位。

  「所以我說,你總是這麼警惕。」

  胡漾邊說邊吸一口,將那抹煙氣全部吸進身體裡。

  小腦袋頓時不高興了,呲著牙,瞪著眼,恨不得殺了他,身上的邪氣冒出來,被沈漾之壓了回去。

  「好久遠的味道,真懷念啊…」

  他閉著眼,臉上閃過一抹饜足的笑:「被封印這麼多年,我一直想出來之後一定要…一定要害很多很多人…」

  結果剛獲得自由就遇到了雲渺。

  天知道,他有多崩潰。

  他在羽翼未豐前是不想得罪她招惹她的,偏偏她派人追著他殺。

  「我來找你是想和你合作。」胡漾細細長長的眼睛有著幽深的邪光:「你的任務不是殺了雲渺嗎,我可以幫你。」

  蔫噠噠的小腦袋猛的豎起耳朵,像是聽到了什麼八卦。

  沈漾之指指他:「你?幫我,憑什麼?」

  胡漾笑的自信滿滿,指著自己帽子上那八個字:「就憑這個。」

  本妖出世,諸神避讓。

  沈漾之手指輕輕點著桌子。

  胡漾面目桀驁。

  他似乎忘記了,第一次差點被打死,就是因為這狂傲的字。

  實在是,口氣大的沒邊。

  他還想說點什麼,忽然眼前世界扭曲,他整個身體變得沒有力氣,猛的抓住窗戶邊緣,緊緊蹙著眉,似乎想通了什麼:「沈漾之,你陰我?」

  「是你被封印這麼多年,警惕心變輕了。」

  胡漾雙眼凶光變幻:「你的任務不就是殺了她嗎,我分明可以幫你,為何要害我。」

  「你既然問了,那我便告訴你。」

  沈漾之走向他:「當年道門合力欲殺雲渺,卻又怕得罪她,舉全道門之力將我創造出來,卻依舊被她所知。」

  「後來四十九家道門家主,一夜之間於睡夢中去世,此後,四十九修道家全部臣服於她。」

  「以從前看,她是道門新主,以現在看她是道門師祖。」

  「我這個出身道門之人,怎麼會做出殺她這種大逆不道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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