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清者自清,濁者自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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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柱子好不容易喘勻了氣,臉色煞白,像是見到了什麼洪水猛獸。

  「什麼?!」

  趙國強一聽就急了,猛地站起身,手上沉甸甸的扳手「哐當」一聲砸在水泥地上。

  「誰他娘的吃飽了撐的,沒事封什麼廠?這破廠子早他娘的該炸了重建了!」

  林浩倒還算冷靜,放下手中的圖紙,眉頭微皺:「小柱子,看清楚是誰了嗎?帶頭的什麼來頭?」

  「看……看不太清,都穿著制服,帶頭的好像是個……是個幹部,挺年輕的,說話可沖了,說咱們這是非法……」

  小柱子說到一半,突然卡殼,似乎想起了什麼可怕的事情。

  「非法什麼?」

  趙國強急得一把抓住小柱子的肩膀,手上青筋暴起,活像要把他捏碎了似的。

  「非法……集會……」

  小柱子支支吾吾,聲音細若蚊蠅。

  林浩心裡「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這個年代, 「非法集會」 可不是什么小罪名,一個處理不好,就可能被扣上「反D派」的帽子,那可就麻煩大了。

  「走,出去看看!」

  林浩當機立斷,率先走出廠房。

  廢棄工廠的大門口,此時已經被一群穿著綠色軍裝的人圍得水泄不通,幾個戴著紅袖章的年輕人氣勢洶洶地站在最前面,手裡拿著紅寶書,嘴裡高喊著「打倒反D學術權威」,「破除封資修」之類的口號,聲音震耳欲聾。

  人群中央,一個穿著白襯衫,黑色幹部服的年輕人背著手,眉頭緊鎖,正冷冷地看著林浩和趙國強走過來。他看上去也就二十出頭,但眉宇間卻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顯然不是個普通角色。

  「你就是林浩?」

  年輕幹部上下打量了林浩一番,眼神凌厲,仿佛要把林浩看穿似的。

  「我是。」

  林浩迎著他的目光,不卑不亢地答道。

  「有人舉報你們在這裡進行非法集會,傳播反D言論,擾亂社會秩序,跟我走一趟吧!」

  年輕幹部語氣冰冷,不容置疑。

  「這位同志,我想你一定是誤會了,我們……」

  林浩還想解釋,卻被年輕幹部身後的一個紅袖章粗暴地打斷。

  「誤會什麼誤會!都什麼時候了,還敢嘴硬!老實交代,你們在這裡幹什麼?是不是在搞什麼反GM活動?」

  紅袖章惡狠狠地瞪著林浩,口水四濺。

  「就是!坦白從寬,抗拒從嚴!識相的就趕緊交代!」

  另一個紅袖章也跟著起鬨,揮舞著手中的紅寶書,恨不得直接砸在林浩臉上。

  趙國強本來就脾氣火爆,哪裡受得了這種冤枉,頓時就炸了,擼起袖子就要衝上去理論,卻被林浩一把拉住。

  「老趙,別衝動!」

  林浩低聲喝止,他知道,這個時候跟這些人硬碰硬,絕對討不了好。

  「可是……」

  趙國強還想說什麼,卻被林浩一個眼神制止了。

  「這位同志,我們真的沒有做什麼違法亂紀的事情,我們只是……」

  「少廢話!是不是違法亂紀,不是你說了算的!跟我們走一趟,自然會有人調查清楚!」

  年輕幹部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身後的幾個紅袖章立刻上前,不由分說地將林浩和趙國強架了起來。

  「你們幹什麼?放開我!放開我!」

  趙國強拼命掙扎,卻被死死地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林工!」

  小柱子和其他幾個工人見狀,都嚇得臉色蒼白,卻不敢上前阻攔,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林浩和趙國強被帶走。

  人群外圍,蘇婉婷正好路過,看到這一幕,頓時嚇得花容失色,連忙擠進人群,焦急地喊道:「住手!你們幹什麼?快放開他們!」

  年輕幹部聽到聲音,轉頭看向蘇婉婷,眼中閃過一絲驚艷,但很快就被冷漠所取代。

  「你是誰? 」

  「我是他們的朋友,你們憑什麼抓他們?他們犯了什麼罪?」


  蘇婉婷鼓起勇氣,質問道。

  「犯了什麼罪? 」

  年輕幹部冷笑一聲:「他們涉嫌進行反GM活動,你說他們犯了什麼罪?」

  「反GM活動?這怎麼可能?! 」

  蘇婉婷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們都是好人,怎麼可能……」

  「是不是好人,不是你說了算的。」

  年輕幹部不耐煩地打斷她,「來人,把她一起帶走! 」

  「你們……你們不能這樣……」

  蘇婉婷驚慌失措,卻無力抵抗,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粗暴地推搡著,和林浩、趙國強一起被帶離了工廠。

  被帶走的路上,林浩一言不發,冷靜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他知道,在這個特殊的年代,任何衝動和反抗都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

  他需要冷靜,需要找到突破口,才能化解這場危機。

  趙國強則不然,他本來就性子直,哪裡受得了這種冤枉,一路上都在破口大罵:「你們這些王八蛋!瞎了你們的狗眼!老子是工人,是為國家做貢獻的,你們憑什麼抓我?放開我!放開我!」

  「老趙,省點力氣吧。」

  林浩低聲勸道,「跟他們對著幹沒用,只會吃眼前虧。」

  「可是……」

  趙國強還想說什麼,卻被林浩一個眼神制止了。

  蘇婉婷則是一臉焦急和擔憂,她緊緊地抓著林浩的胳膊,生怕他受到傷害。

  「林浩,他們會不會把你怎麼樣?我聽說那些被抓走的人,都被……」

  蘇婉婷說到這裡,聲音哽咽了,不敢再說下去。

  林浩輕輕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別擔心,我沒事的。他們抓不住我什麼把柄,很快就會放我回去的。」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林浩心裡卻沒底。

  他知道,在這個動盪的年代,很多事情不是他能控制的。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持冷靜,隨機應變。

  他們被帶到了一間昏暗的房間裡,房間裡瀰漫著一股霉味和汗臭味。

  幾個紅袖章把他們推搡到房間中央,便離開了房間,臨走時還不忘把門重重地關上。

  「呸!什麼東西!」

  趙國強衝著他們的背影吐了口唾沫,憤憤不平地罵道:「等老子出去的,非得……」

  「老趙,別說了。」

  林浩打斷了他,「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我們得想想辦法,怎麼才能出去。」

  「出去?怎麼出去?這門窗都釘死了,怎麼出去?」

  趙國強頹然地坐在地上,一臉絕望。

  蘇婉婷也慌了神,她緊緊地靠在林浩身邊,仿佛這樣才能找到一絲安全感。

  「林浩,怎麼辦?我害怕……」

  林浩環顧四周,房間裡除了幾張破桌子和椅子,就只剩下牆角堆放的一些雜物。

  他走到牆邊,仔細地檢查著牆壁和窗戶,希望能找到一絲逃生的希望。

  「別白費力氣了。」

  趙國強有氣無力地說道:「這地方我熟,以前是關押犯人的地牢,進來容易出去難。」

  林浩沒有理會他,繼續仔細地搜尋著。

  他知道,越是在這種時候,越不能放棄希望。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牆角的一堆雜物上。

  他走過去,扒開雜物,發現下面竟然隱藏著一個地窖入口!

  「老趙,快來幫忙!」

  林浩壓低聲音,興奮地喊道。

  趙國強和蘇婉婷聞言,連忙跑了過來。

  「這是什麼?」蘇婉婷好奇地問道。

  「這是我們的逃生通道。」

  林浩指著地窖入口,說道,「老趙,幫我把這塊木板撬開。」

  趙國強二話不說,擼起袖子就幹了起來。

  木板很厚,而且被釘得很結實,趙國強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終於把木板撬開了一條縫。

  「好了,快下去!」


  林浩率先跳進了地窖,然後伸手拉住蘇婉婷,把她拉了下來。

  趙國強緊隨其後,也跳進了地窖。

  三人進入地窖後,林浩立刻把木板重新蓋好,然後點燃了火柴,借著微弱的火光,他們發現這是一個狹窄潮濕的地道。

  「我們現在往哪邊走?」蘇婉婷問道。

  「跟我來。」

  林浩憑著記憶,沿著地道一路摸索前進。

  地道里很安靜,只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和心跳聲。

  蘇婉婷緊緊地抓著林浩的衣角,生怕一不小心就會迷路。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突然出現了一絲亮光。

  「快看!出口!」

  趙國強興奮地喊道。

  他們加快腳步,朝著亮光跑去,然而,當他們來到出口處時,卻發現出口被人用一塊巨石堵住了!

  「該死!」

  趙國強一拳砸在巨石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怎麼辦?我們被困住了!」

  蘇婉婷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絕望。

  林浩沒有說話,他仔細地觀察著巨石,試圖找到移動它的方法。

  然而,這塊巨石實在太大了,憑他們三個人,根本不可能移動它分毫。

  就在他們一籌莫展的時候,遠處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腳步聲越來越近,三個人不約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林浩將蘇婉婷護在身後,右手緊緊握著一塊從地窖里撿來的碎磚頭,那是他現在唯一的武器。

  「誰?」

  趙國強壓低聲音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顫抖。

  然而,回應他的卻是一陣沉默。

  腳步聲在洞口停了下來,接著,一個粗啞的聲音響起:「裡面有人嗎?」

  這聲音聽著耳熟,林浩心頭一動,腦海中浮現出一個身影。

  「劉隊長?」他試探著問道。

  「林浩?是你嗎林浩?」

  洞口的人顯然也聽出了林浩的聲音,語氣中充滿了驚喜。

  巨石緩緩挪開,一個穿著制服,身材魁梧的男人出現在洞口,借著微弱的光線,林浩看清了他的面孔,正是之前在街道上盤問過他們的劉隊長。

  「劉隊長,怎麼是您?」趙國強驚訝地問道。

  「我還想問你們呢!」

  劉隊長從洞口跳了下來,上下打量著他們,「你們怎麼會在這裡?這可是……」

  他忽然壓低了聲音,湊到林浩耳邊,神神秘秘地說道:「這可是咱們的秘密基地,一般人我可不告訴他!」

  林浩哭笑不得,感情這劉隊長把他們當成自己人了。

  「說來話長……」

  他簡單地將事情的經過告訴了劉隊長,當然,他隱瞞了重生的事情,只說是被人陷害,誤打誤撞躲進了地窖。

  劉隊長聽完,頓時義憤填膺,一巴掌拍在牆壁上,震得灰塵簌簌落下。

  「這幫狗娘養的,敢欺負到老子頭上來了!」

  他怒吼道:「林浩你放心,這件事我一定查個水落石出,給你一個交代!」

  林浩感激地看了他一眼,他知道,在這個年代,像劉隊長這樣嫉惡如仇的人已經不多了。

  「對了,劉隊長,您怎麼會找到這裡來的?」

  趙國強好奇地問道。

  劉隊長嘿嘿一笑,指著地窖入口說道:「我今天來巡邏,發現這木板被人動過,就知道你們肯定在這裡面。怎麼樣,沒嚇著你們吧?」

  「嚇?」趙國強一瞪眼,「老子當年……」

  「老趙!」

  林浩連忙打斷他,衝著劉隊長笑了笑,「沒事沒事,我們這不是好好的嗎?」

  「那就好,那就好。」

  劉隊長鬆了一口氣,然後大手一揮:「走,跟我回去,我倒要看看,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動我的人!」

  ……

  回到局裡,劉隊長立刻安排人手,對林浩被捕一事展開調查。


  而林浩和趙國強、蘇婉婷則被安排到了一間休息室休息。

  「林浩,你說咱們這次能洗清嫌疑嗎?」

  蘇婉婷有些擔憂地問道。

  「放心吧,婉婷。」

  林浩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我相信清者自清,濁者自濁。」

  「可是……」蘇婉婷還想說什麼,卻被趙國強打斷了。

  「我說妹子,你就放一百個心吧!」

  他大大咧咧地說道,「有浩子在,天塌下來都能頂住!」

  林浩無奈地看了他一眼,這老趙,哪都好,就是這張嘴,有時候真是讓人又愛又恨。

  「老趙說的對,婉婷。」

  林浩笑著說道,「你還不相信我嗎?」

  蘇婉婷看著林浩堅定的眼神,心中的不安漸漸消散,她輕輕點了點頭,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

  「我相信你。」

  就在這時,房門突然被人粗暴地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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