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泰山耆宿問題武林大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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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8章 泰山耆宿問題武林大會

  消息傳出,開封府知府孟學易登時鬆了口氣。

  魏也提心弔膽了半日。

  他擦擦額角的汗,心有餘悸。

  「如此行事,我還以為左冷禪要來一出官逼民反。」

  路平微微冷笑,左冷禪只要不敢造反,他一定會就範。

  而現在的情形,他從未想過左冷禪會造反。

  但如此輕易地就範,還是讓路平有些意外。

  捕快們將沙、卜二人投入大牢,便從理刑館領到一筆賞錢,大部分人又驚又喜。

  某些嵩山密探,拿著賞錢也有些茫然。

  特務頭子都下獄了,今後找誰接頭?

  眾捕快興高采烈,買了幾壇酒,就在牢房外的「獄廳」擺了幾桌,吃起酒來。

  其實大傢伙主要就是往嵩山跑了兩趟,每次去的時候都是提心弔膽的。

  啥也沒做,就擒獲了巨寇。

  這是託了嵩山各位大俠的福。

  還有路評事.

  他們親眼看到了傳說中的左盟主,摸了摸嵩山派的大門,目睹了路評事和左盟主的劍來劍往最終還從嵩山派手中拿獲了人犯。

  這樣的遭遇,一生能遇到一次就不錯了。

  「搜檢少林在先,公布沙、卜二人罪狀其次,左冷禪縱然膽子再大,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呂光午見路平面帶不安,難得安慰了一兩句道,「況且二人被打成這樣,怕是問不出任何口供了,左冷禪應該安心才是。」

  安心?

  路平輕輕搖頭:「怕是沒有那麼簡單。」

  這件事對左冷禪的影響,遠遠超乎呂光午的想像。

  沒有了沙、下二人負責的特務機構,嵩山派就好比瞎了兩隻眼。

  失去了對旁系太保的監控,左冷禪的疑心必將泛濫,而太保們的離心也必定滋長。

  更加致命的是,在嵩山派眼裡,對沙、卜二人的處置,好比鳥盡弓藏、兔死狗烹。

  對左盟主如此忠誠,為嵩山派做了如此多事情,卻落得這等下場—.

  換成是誰,誰不寒心。

  嵩山派關閉了山門。

  路平決定趁機清理沙、卜為嵩山派暗中侵占、控制的土地。

  這件事情,理刑館來處置最適當不過。

  而他,現在要抽空處理一下泰山派的事務。

  巧幫副幫主張金鰲在聽得路平回到驛館之後立即趕來。

  他向路平說起一些事情。

  「一切安排妥當,如今果然如司李所說,滿城都在議論。」

  呂光午聽著先是異,聽過之後,禁不住搖頭輕笑起來。

  開封江湖風雲激盪。

  少室山。

  方證望著太室山的方向微微有些出神。

  他的心中,對這位梟雄甚至還有些許同情,可惜—生不逢時。

  左冷禪昨晚給自己寫了一封信。

  信中說了一番「唇亡齒寒」的大道理。

  路司李控制五嶽,就等於朝廷控制五嶽。

  這是江湖中前所未有之局面。

  朝廷控制?

  方證搖搖頭。

  沖虛道兄的武當,才算朝廷控制。

  他看不到路司李有任何控制五嶽的野心。

  但左冷禪有一句話是沒錯的:江湖中前所未有之局面。

  這種局面,就是他這樣的老江湖,也是從未遇見過。

  方生來到近前合十道:「方丈師兄!路司李派人請少林明日到延慶觀觀禮。」

  「泰山派現在還要和路司李比劍?」

  「泰山派說,他們本來是要取消比劍,但路司李卻不同意。說道,一定要跟天門老道決一死戰。」

  方生說著不禁莞爾,接著道,「大家都說路司李必有深意?」

  「深意?」方證也是搖頭輕笑,「一點童心罷了。


  衡州五嶽論劍,襄陽『郭遷會』,華山論劍·

  京中近日風行的『尋寶遊戲」,解風幫主說也是他一手促成。

  每到一處,路司李總喜歡搞點動靜出來。

  還好,這次在開封沒有怎麼折騰。」

  二人正說之間,卻見少林俗家弟子張國棟匆匆而至。

  「師父,師叔。」張國棟奉上一份信函,苦笑一聲道,「又是路司李。」

  方證、方生接過信函一看,不由得齊齊以手扶額。

  千算萬算,算不到路司李居然又整活了。

  朱仙鎮。

  路司李一大早就派人快馬送信。

  信中說的是:「泰山耆宿債台高築,開封債主追討在即,五嶽劍派同氣連枝,幫扶東嶽理所當然。」

  寧中則、定閒師太、莫大先生登時愣然過去一年時間,「五嶽劍派,同氣連枝」這個口號已經恍若隔世,

  路司李竟然發現了新的解讀,

  按照信中的意思,泰山耆宿,是指泰山清虛觀一系,玉磯子、玉子、玉音子三位道長。

  在泰山的道教大內卷中,清虛觀經營不善,看起來風風光光,實則在負債前行。

  除了每年得到一筆不能說明來源的收入之外。

  其餘開支均在舉債,債主正是沙天江和卜沉二人。

  如今沙、卜雖然將要落網(路司李寫信時,還未登太室山),但其黨羽,將清虛觀債務拆解開來,轉給市井一群紈綺子弟。

  眾紈聽聞巧幫在京城討債的壯舉,一致聘請弓幫擔當催收工作。

  巧幫所以遲遲未行動。

  一來顧忌到虧幫和泰山派同為正教,交情匪淺。

  二來內閣特派員、六扇門評事路平,專門警告解幫主,京城討債之事,不可再行。

  三來弓幫新任執法長老即將上任,解幫主也需要與新長老相商。

  路司李提出,他打算組建一個「泰山清虛觀債務問題/泰山耆宿問題武林大會」。

  「歷來武林大會,皆為江湖恩怨仇殺,概而言之,不過『誅滅異類」四字而已。」

  清虛觀債務問題雖小,泰山耆宿或為小過,然而卻是江湖中普遍存在的現象。

  這種現象不容小:

  門派內訂不絕;耆宿作風腐化;被外來居心不良的派別利用,加劇武林爭鬥;讓門人最終變成盜匪·.

  這對江湖秩序,是莫大的威脅,

  路司李還總結道,江湖門派,其實是有佛道門派和非佛道門派。

  按說,像清虛觀這樣的道家門派,比起非佛道門派,生存的條件更加優厚,但泰山耆宿卻搞成這般模樣,實在需要引起天下佛寺、道觀的警惕。

  三岳掌門看過信,各自沉默不語。

  寧中則想起來劍宗三剩歸來時,所背負的債務,頓覺芒刺在背。

  她這一次離開華山,帶了劍宗二人,封不平和成不憂,留令狐沖處理華山事務,叢不棄從旁協助。

  路平此會,寧中則首先贊同。

  讓封不平、成不憂與會,哪怕聽一聽,對華山也是有利的。

  接著頷首同意的,就是定閒師太。

  如今的一些佛寺、道觀,搞的委實不像話,連累佛道兩家在市井中的名聲都不算甚好,路司李這個辦法,倒是別開生面。

  二人既然同意,莫大先生也無話可說。

  開封某處茶肆。

  三岳掌門悄然來到開封。

  其時路司李已下嵩山,各處酒樓茶肆熱鬧非凡。

  各處嘈雜的議論中,沙、卜二人的落網倒在其次,反而是「泰山耆宿問題武林大會」甚囂塵上。

  這三位泰山耆宿,在武林中名聲一般。

  他們竟然以這種方式,以最快的速度榮升江湖頂流。

  三岳眾人皆有些啼笑皆非。

  「當真是聞所未聞!」

  「泰山派天門道長聽說此事,當時就急得暴跳如雷,臉紅的就跟猴——關王爺似的。」


  眾人哄堂大笑。

  「兄台到底機智,開封城中,如今藏龍臥虎,說話可要小心一些。」

  「俺們開封城,有少林和嵩山在,何時不是藏龍臥虎?」

  寧中則俏臉生寒,心中暗自異。

  跟隨岳不群參加五嶽劍派會議時,她不止來過一次開封。

  開封的江湖,雖然熱鬧,但是顯得沉悶無趣。

  哪怕是江湖中人閒聊,也需要提心弔膽,身邊的和尚,誰知道是不是少林的,隔座的茶客,誰又能保證不是嵩山的?出門遇見街角乞弓,腰間還挎著袋子,定然是弓幫的豪傑。

  如今看起來和往常依舊,卻是大有不同。

  僅僅就是因為路平登過兩次嵩山?

  華山寧掌門微微眉,心中困惑不解。

  「聽說,少林方證大師已經允諾與會,還道,泰山耆宿搞成這副樣子確實不該。此事不是泰山一派之事,而是關係江湖安定的大計,也和少林息息相關。這般武林大會,他當鼎力襄贊。」

  聽到「方證大師」四字,眾人都有些愣神,這位高僧武功高強,多年來主持公道,稱得上德高望重、威名赫赫,他既然說是,想必泰山派無人敢說不是。

  不過,大傢伙都知道怎麼回事。

  少林、武當這些大派,也是佛道門派。

  但是人家,一有土地,自種或者收租可以保底,二有香火收入,三有大香客的捐贈,比如少林,就有周王府時不時的接濟。

  更可氣的是,人家寺廟稍有破敗,便有人搶著給人家修營建。

  僅僅在最近幾年,萬曆二年(1574),開封府、登封縣重修二祖庵;

  萬曆五年,宮中兩位太監張遏、盧鼎等人捐獻巨資,修建「十方禪院」,俞大獻親自作記。

  方證的話,實在是飽漢子不知道餓漢子飢。

  但這位大師既然說了,開封江湖中人,斷然不會說一句不是。

  「方證大師這話說的沒錯,路評事也道,『一旦不可收拾,泰山耆宿或入弓幫,或為盜匪」。

  他說了一個詞語,『盜匪化」,還道,以泰山耆宿奢靡無度的習慣,幾不可能為弓,而是化為暗盜,說不定如今他們已經是了。」

  「泰山派那三位耆宿怎麼說?」

  「這就是此事最為怪異的地方,各位,其他二人不知,那泰山玉璣子,我是見過的,可謂驕縱跋扈,不可一世,誰知道這一次竟然不發一言!」

  三岳眾人神情各異。

  路司李經常將「耆宿」掛在口上,實則對這些「考宿」毫無敬重之心。

  在他看來,「耆宿」不過是活的久一些的江湖中人。

  現在的五嶽一代、二代,活成耆宿的時候,就值得敬重嗎?

  是在衡州大牢中的狄修、萬大平,襄陽大牢中的勞德諾,還是在開封大牢中的沙天江、卜沉。

  還有死在福州的余滄海師徒·

  如今的各派耆宿,說不定當年就是這般人物。

  開封某客棧中,某光明少女愈發自閉。

  她終日苦練不知道什麼武功,閒暇的時候就是彈琴。

  以至於客棧的掌柜雖然一見張夫人的模樣就害怕,還是提心弔膽提出。

  「能否跟你家主人說說,這大白天的,就不要彈奏那曲讓人聽著就想睡覺的琴曲,夥計們這兩日聽著聽著就睡著了,連帶手中的罈罈罐罐,都摔打了不少。」

  張夫人怒目而視,少了一半牙齒的嘴巴一張,罵了一句「扯臊」,頓時將掌柜嚇得半死。

  好歲她還記得聖姑的吩咐,並未生事,回屋小聲向任大小姐匯報。

  掌柜的呆立半響。

  立即吩咐再送一壇好酒,客房價錢再打個一折賠罪。

  這位姑娘入住後,不時有江湖中人前來拜見,實在是他惹不起的。

  不過擔心歸擔心,客棧的客流量卻因此大增。

  終究是值得的。

  張夫人來到房中,說的委婉,勸的懇切。

  明明幾家幫會,如天河幫的黃伯流,競相向大小姐提供宅院,大小姐卻偏偏住在這處客棧中,


  她也不敢多問。

  任盈盈聽過竟然有人議論她的《清心普善咒》,冷冷哼了一聲,並未多話。

  「這些幫會如今都被黑木崖盯上,如果承他們的情,說不定又得向東方不敗求肯。」

  任盈盈心中泛苦,今非昔比,她不會再向東方不敗提出一個要求。

  來到開封后,路平也似乎和她刻意保持了距離,搬到驛站後就不曾回來。

  這也讓她心中有些感傷。

  自從出生以來,任盈盈不知道艱難為何,挫折為何,如今卻感寸步難行。

  日月教聖姑實際就是這副境遇。

  江湖中誰人可以想得到?

  「果然他又開始折騰了。」

  聽著「泰山耆宿問題武林大會」這個新鮮出爐的話題。

  任盈盈才忍不住嘴角輕輕上揚。

  今日午時,那人要和泰山老道天門比試,倒是不能不去看看。

  要是他輸給天門任盈盈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眸子閃爍著流光。

  張夫人也不禁咧嘴輕笑,自家大小姐,終於開心了一分。

  陝西商會的馬車,一路疾馳。

  從安遠門一入城不得不徐徐前行。

  開封府通都大邑,街頭人群熙熙攘攘,街道上車輪、馬蹄、驢蹄來往,不時某處院子中,風傳絲竹清音。

  車上端坐兩位女俠,一個托腮沉思,面帶憂色,一個抱劍而坐,卻不時掀開窗簾,好奇地觀賞開封風物。

  「路大哥為何好端端招惹泰山派?與天門師伯比劍?」

  「岳姐姐不用擔心,延津渡不是都在傳說,是泰山派招惹的路司李嗎?」

  岳靈珊眉道:「華山有爹爹相讓,路大哥怎地就覺得能贏得了天門師伯?」

  湘雲眨眨眼,她沒讀過多少書,沒學過幾年劍。

  岳姐姐也不能騙她是不是?

  華山一戰她親眼目睹,可不能說是岳先生相讓,偏偏華山派弟子和岳姐姐就這樣以為。

  「路司李送了我一柄『白雪」,他的忙我是一定會幫的,還有師父一定也在,他也會相幫,岳姐姐安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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