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阿三改變日月教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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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8章 阿三改變日月教命運

  路平在任盈盈對面坐了下來,

  她的兩隻手無力搭在琴弦上,臉色顯得蒼白。

  「西域劍豪真的死了?向問天呢?」

  任盈盈點點頭,嘆道:「向叔叔自然無事,他捎信給我,讓我一切放心,他還留了後手。」

  任盈盈定定神,大致說了事情的經過,

  向問天採用了上策。

  這一上策就和路平設想的差不多。

  策反黑白「竟然是丹青生?」

  路平不禁皺起眉頭。

  在梅莊四友中,黑白子是他所認為的,最容易被策反的。

  他每年每隔六個月,都要悄悄去見任我行,以釋放任我行為條件,讓任我行先傳授他吸星大法。

  能堅持十一年,忍耐十一年,目標都是獲得江湖上第一流的秘笈。

  黑白子的野心,可以說是一點都不小。

  他一個梅莊老二,到底想達到什麼目的?

  顯然,向問天得到的梅莊情報竟然截然不同。

  四兄弟中,以丹青生最為豁達,最講義氣。

  他性子跳脫,也極容易輕信朋友,可是,向問天怎麼會認為丹青生最容易被策反呢?

  天王老子的謀略,讓路平有些失望。

  任盈盈幽幽一嘆,接著說起事情經過,

  鎮江金山寺住持正性和尚和丹青生是莫逆之交。

  正性有六瓶竹葉青,為金山寺鎮寺之寶。

  見丹青生好酒,特意贈送了一瓶。

  路平點了點頭,能夠做到這一點,向問天確實是花了心思的。

  「丹青生那個蠢貨,金山寺一座寺廟,拿著六瓶竹葉青當鎮寺之寶,不奇怪嗎?」任盈盈冷笑道。

  「正性和尚也是向問天的下屬?」

  「正是,向叔叔這些年苦心焦慮,投丹青生所好,便宜了這個酒鬼!」

  路平這才恍然。

  確實是啊。

  在梅莊四友中,十一年來唯一有外出跡象的,恐怕就是丹青生。

  購買西域葡萄酒、到皇宮裡面抓御廚、和金山寺有所往來好些還不是短途,非一天所能往來。

  況且還有酗酒這樣的不良嗜好。

  在向問天看來,丹青生確實就是那隻「有縫的蛋」。

  向問天順理成章地得出一個結論:

  假如丹青生外出,其他三友會有如此反應:

  一開始,三位兄長想必會說:「四弟又到哪裡尋酒去了。」

  一兩天後,黃仲公定會抱怨:「四弟太沒有規矩了,當年我們可是跟東方教主起誓,

  不出梅莊半步,這是又跑到哪裡喝酒去了?」

  幾天之後,三人才覺得不對勁。

  當即盤問丁威、施令威,得知去向後又會猶豫一兩日。

  這就是向問天所能獲得的時間。

  當下,金山寺長老書信一封,邀請他前往金山鑒酒、論劍、賞畫。

  丹青生第一好酒,第二好畫,第三好劍。

  這樣的邀請,想拒絕都難。

  路平心下盤算一番,不由得暗自欽佩起來,向問天能夠算計到這種地步,確實是對於人性太過了解。

  丹青生早已經志氣消退,豪情盡滅,又不是什麼錚錚鐵骨之輩。

  向問天只需要給出足夠的誘惑,比如事後保證梅莊四友的生命,可以發日月教最毒的誓言;

  再拿出足夠的威脅,比如服下三屍腦神丹之類的毒藥。

  丹青生就範的機率是非常之大的。

  「很好的計劃!」路平由衷贊道。

  任盈盈目光一冷,苦笑道:「東方不敗、楊蓮亭竟然派人到杭州!」

  路平一愜。

  莫不是東方教主向任前教主拜年?

  「教主傳下黑木令,要清查葡萄酒舞弊案。」任盈盈面色有些古怪,瓊鼻微微一皺,


  接著說道,「令莫花爾徹上黑木崖接受詢問。」

  「日月教反腐?」

  路平一臉的不可思議。

  太荒唐了!

  日月教的財富,源源不斷流向東方教主的閨房,一切腐敗均起源於此。

  楊蓮亭、賈布皆是首屈一指的大貪。

  如今鐵拳卻砸向莫花爾徹這隻小蒼蠅。

  「莫花爾徹拒捕?」

  「他上黑木崖豈有活路。」

  任盈盈白了他一眼道。

  南下的是上官雲帶隊。

  一個「萬曆八年華山論劍五絕」的光環加在上官雲身上,楊蓮亭也不得不刻意籠絡。

  將查抄莫花爾徹的肥差交給了上官雲。

  一群魔教教眾,未來得及回黑木崖過年,中途匆匆南下。

  上官雲卻是意氣風發。

  在他面前,莫花爾徹沒有半點機會。

  路平心中為西域劍豪稍作默哀,隨即問道:

  「向問天呢?東方不敗是否發現他和向問天的關係?」

  「不會。上官雲一路都在查貪墨,隨即查抄,連我下屬的幾家幫派幫主都被涉及,贓款均被解往黑木崖,如今各處幫派都膽戰心驚,生怕很快就會輪到他們!」

  路平似乎明白了一些什麼。

  黑木崖和嵩山派一樣,財政緊張。

  這才加大了對邊緣幫派的壓榨。

  可是這未免太快了。

  在他的預想中,日月教最起碼能夠再撐二三年才會到這種地步。

  「你可知道是怎麼回事?」

  「還能怎麼回事?東方不敗瘋了,如今不僅僅寵信楊蓮亭,還有一位胡僧,這位胡僧出自天竺,為賈布引見。

  他向教主進言,不知其詳,又進獻鑽石戒指兩枚,此後,黑木崖便開始大肆聚斂。」

  路平目光有些呆滯。

  自己苦心經營許久,竟然不抵兩枚鑽石戒指和胡僧的一張嘴。

  說到底,竟然是阿三改變日月教命運?

  這天竺胡僧、波斯胡人也是神奇,在國朝民間看來,天竺胡僧作為外來的和尚,懷有國朝和尚所沒有的秘法,而波斯胡商,則是鑒寶、識寶、尋寶的專家。

  天竺胡僧莫不是傳授了以男化女的秘方?

  又或者說動東方不敗,去天竺國大肆採購鑽石,在國朝做鑽石生意?

  任盈盈也是愁容滿面。

  「向叔叔正好在外,趕回後莫花爾徹已死,他不想暴露,匆匆離開。

  上官雲在杭州作威作福,丹青生之約,恐怕也無從談起。只得作罷。」

  她看著路平,目中帶著迷離,也有幾分希冀。

  向問天說的含糊,她卻可以看出來,自家這位向叔叔有些進退失據。

  路平避開了任大小姐的眼神。

  他竟然有些喜歡現在的日月神教。

  要說救任我行,他在上中下三策之外,還有一策。

  十一年前,任我行被禁梅莊,丹青生可沒有閒著,莫花爾徹送葡萄酒,為了解決酒中的辛辣之氣,他自稱從京城皇宮之中,「將皇帝老兒的御廚抓了來生火蒸酒」。

  這些年不時就會出現一些潛入皇宮的莫名其妙事件,僅在去年一年就有三起。

  去年四月,有人跑到端門自殺。

  沒幾天,一個叫張杜的帶刀入宮,要自尋短見。

  去年八月十七日,萬壽聖節,皇帝在皇極殿接受朝賀。一個叫韓萬年的儒士混入宮中,在丹下高喊要為皇帝獻策。

  丹青生這樣的高手抓走尚膳監的一位廚師,其實也不算什麼了不得的事情。

  問題是,丹青生敢在兄弟幾個剛剛接受看守梅莊時跑到京城來嗎?

  路平很是懷疑。

  這一次京城奪寶,順天府將這些年懸案都拿了出來。

  這些年潛入宮禁的案例,並無一位「尚膳監」人員失蹤。


  假如丹青生的話,只是吹了一點牛,那麼這個「京城」,極有可能就是金陵的宮禁,

  金陵的「尚膳監」。

  這位廚師為丹青生釀造十桶葡萄酒,完成工作之後,丹青生絕不可能放他離開。

  「御廚」對隱居梅莊的四友來說,又可滿足其口腹之慾,殺掉又有點可惜。

  正巧,梅莊還缺一位每日給任我行送飯的專業人才。

  梅莊也有僕役,不過跟隨四友已久,四人定然有一份舊情。

  因此,路平大膽地推測,此御廚留在了梅莊。

  卻被刺聾了耳朵,割掉了半截舌頭,成為一位「啞仆」。

  他的職責就是每日給任我行送餐。

  他會對梅莊四友忠心嗎?笑話。

  任我行的地牢入口,就在黃鐘公的內室之中,三道門戶,鑰匙都由黃鐘公掌管。

  這位「啞仆」卻可以每日出入。

  梅莊四友對他豪不戒備。

  這些不懂武功的普通人,至少在丹青生眼中,就如同蟻一般。

  到金陵查清此案,找到他的家屬族人。

  潛入梅莊,設法告訴此人,送一樣物件進去,讓你回家團圓,安度晚年。

  他難道不會動心嗎?

  任我行脫困,不是很簡單的事情嗎?

  向問天會想到嗎?絕不會。

  在他眼中,不懂武功的普通人也如同蟻一般,蟻的想法,他如何會在乎。

  如今沒有令狐沖這樣稀里糊塗的「好兄弟」,他上策不能誘四友出莊,中策缺少劍客與四友論武,下策又投鼠忌器。

  合該受此煎熬。

  「你可是有什麼主意了?」

  任盈盈見路平嘴角泛起一絲笑意,不禁然問道。

  兩道眉彎新月,一雙眼注微波。

  路平看著心中微動,卻將目光移向窗外。

  窗外寒潭成冰,只有一些殘荷的枝極伸出冰面,煞是淒涼。

  「令尊出江湖之後,能夠不興風作浪,我就有主意。」

  任盈盈眼神暗淡下來。

  讓父親消停下來,比殺了他還難受,這一條件是萬萬難以實現的。

  「否則,我們只敘私誼,不說令尊之事。」路平搖頭嘆道,「馬上就要過年,你這裡未免太冷清了。」

  任盈盈嘆息一聲,微微咬著下唇,許久無語。

  《京報》再次出刊的時候,京中百姓的熱情減弱了不少。

  大傢伙都在準備過年,沒心情理會這些閒事。

  這一期的京報,同樣是章回體,敘述了每一個案子的案情。

  跟市面上的公案極其相似。

  不過對士人官員,尤其對京中理刑官員而言,卻是異常有震撼力。

  二十三組奪寶者,二十三起懸案,竟然全部告破。

  絕大多數都是人贓俱獲。

  又從這些案子中,牽連出另外幾起懸案,其中一起,還是一枚迴旋鏢。

  直接砸在一組奪寶者身上。

  潛入內閣的盜賊落網,更是讓內閣的幾位閣老驚訝不已。

  一個和宮內太監勾結的盜賊團伙因此暴露。

  估計今後幾年,宮裡稀奇古怪的盜案會少許多。

  眾人噴噴稱奇,都道想不到竟然有這樣的緝盜法。

  大司寇嚴清乾脆建議將此京報抄錄,發往州縣。

  大家都有些惋惜,京城的奪寶遊戲會暫停一段時日。

  何時重開?見《京報》。

  路平卻有些意興闌珊。

  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京城的市井江湖,是一個「圈子」,大傢伙同在一個圈子混,

  彼此之間的了解,自是非同尋常。

  外邊的人,無論多麼熟悉,也只是霧裡看花。

  但這不是解決京城盜賊問題的根本辦法。

  根本的辦法,還在內閣的那群大佬身上。


  這與路平並無多大關係。

  張嗣修來信說,內閣將路平所發起的「奪寶遊戲」當成六扇門組建的一次測試,以盜治盜,以江湖治江湖。

  測試通過,「六扇門」可以組建。

  如今三法司和錦衣衛,正在厘定「六扇門」的職權。

  「六扇門」涉及到緝捕、審理、刑獄等多項職能,許多職能又與地方司法官員和三法司職權重疊,還和錦衣衛有所衝突。

  就比如說:「六扇門」負責斷江湖門派事務,那麼開封府還能不能斷少林和嵩山事?

  漕幫這種半官方的幫派,算不算是江湖門派事務。

  六扇門負責緝捕大盜,什麼才算大盜,今後各地方會不會把抓不到的盜賊都稱為大盜,好向六扇門推卸責任呢?

  其中的爭吵、爭奪不斷,讓眾位閣老也極為頭疼。

  這其中還涉及到眾位大佬的一個小心思,對廠衛的戒心。

  包括張居正在內,都覺得要是能夠趁此機會剝奪廠衛對司法的干涉,今後他們的麻煩會小許多。

  路平將張嗣修的來信付之一炬。

  他有些想念衡州。

  這麼多婆婆管著的六扇門,哪裡有衡州自在。

  也不知道鍾蕙兒現在如何。

  路平攤開一頁紙,向張嗣修提出:

  六扇門應在江湖中,而不是在廟堂上和人打嘴炮。

  應該如同工部都水司郎中一般,常駐地方。

  比如說:萬曆九年,六扇門就該出現在河南開封府。

  會同開封府一道,處理嵩山事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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