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兄弟這些年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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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4章 兄弟這些年辛苦了

  林平之笑了。

  「父母尚在,鏢局尚在,甚至我身邊的鏢師,也一無所損。這對我來說,才是最重要的。

  至於《辟邪劍譜》,家父已經告知我詳情,這與林家再無瓜葛。

  林家如今只有林氏劍法。」

  路平微微一笑,拱手道:「恭喜林少鏢頭。」

  林平之一笑還禮。

  一時之間,他似乎盡去心中芥蒂。

  「路——兄可要我打探消息?」

  「不必了。安心候選你的駙馬,閒暇多練習練習青城劍法和心法,說不定有一天,江湖還是你的退路。」

  路平知道林平之甚有傲骨,因而也沒有將自己修習松風劍法的心得拿出來。

  林平之搖頭苦笑道:「從小到大,爹爹都在教我如何做一個江湖中人,如今到了京城,按說該遠離江湖,可是心中還在時時將自己當成一個江湖人。」

  「這就得學學令尊,他當日何嘗不是也是如此,口中所言,心中所想都是江湖,明明江湖規矩盡壞,卻還想著江湖規矩。

  上次在衡州再見的時候,心態已然大變。也不知道他是怎樣做到的。」

  說起父親,林平之心中暗嘆。

  這還能是為什麼?

  只能是一個家族的生存。

  為人父者的責任。

  僅此而已。

  在以往,他體會的還不深刻,如今在京城周旋於各色人物中間,他倒是深知其味。

  路平便要起身告辭。

  林平之也未挽留,將路平送出大門。

  一路之上,路平思索著林平之一事,心中感慨頗多。

  林平之還提到:黑山會、護國寺。

  這兩個詞就是此行路平最大的收穫。

  馮保組建辟邪小分隊,不過五六個月。

  從這一點可以看出:

  馮保這等政客,對待武林秘籍的態度和江湖中人截然不同;

  如此短的時間就有如此成就,辟邪劍譜的功效,可謂立竿見影。

  這位老狐狸很謹慎,他一開始,只是用「母大蟲」這樣的綠林強盜來實驗。

  如果路平推測的不錯,下一步,他要試手的就是武林中的高手。

  許久,忽聽到背後有人喊自己:「路兄,路兄!」

  他回頭一看,便見林平之向他疾奔而來。

  「剛才有一個消息忘記告訴你了。」林平之稍稍有些喘息,他看看兩旁,壓低聲音道,「前些日子華山論劍,內相往華山派去一些人。名為觀劍,其實為的是籠絡江湖高手。」

  路平心中一動,臉上不動聲色,正要又一次謝過林平之。

  卻聽林平之遲疑片刻又道:「華山派的岳不群,已經接受了招攬。」

  路平大吃一驚。

  猛然看著林平之,面帶疑問,見林平之重重地點了點頭,才收回目光,低頭沉思起來岳不群對福威鏢局,算是有莫大的恩情,非是此事如此確切,林平之定不會亂講。

  他想到岳不群未來的種種可能時,絕沒有一種可能說他接受內相的招攬。

  馮保要幹什麼?

  岳不群在想什麼?

  路平似在自語,又似在詢問林平之:「岳不群為何要去福建?」

  林平之異道:「岳先生去福建嗎?莫不是爹爹相邀?」

  路平搖了搖頭,

  他其實擔心的,不是岳不群去福建,而是岳不群去福建是奉馮保之命。

  要是這樣的話,自己對於和藹可親的內相、似乎處處維護自己的內相,也該有更大的戒心了。

  「路兄,要不要我幫你打聽一下。」

  林平之再次提了出來。

  路平想了想,拍拍他的肩膀道:「一切小心在意,不要刻意去打探。今後不奉命,不要主動去見我,必要時我會來找你。」

  說罷揮手別去。

  平一指已經先一步抵達京城鑑於他的怪癖,路平讓陝西商會就在巷子裡找了一處僻靜的四合院,讓平一指夫妻住了下來。

  平一指再次見到路平,極其的不悅。

  「醫一人,殺一人」的事業沒法做下去,在路司李之後,江湖上求治的,開始陸續討價還價,延病人幾年壽命,奪他人幾年壽命。

  好不容易對「內力貸」產生一些興趣,正興高采烈地擴大業務。

  沒想到聖姑回洛陽之後,下令禁止。

  只許他作買賣。

  這哪裡有以內力貸款操縱他人更加有趣。

  平一指便覺得此生了無情趣。

  任盈盈的這一道命令,甚至不是下給平一指,而是下給平一指老婆的。

  過年期間到京城免費游,平一指不樂意,但是他老婆極其興奮。

  順便給京城的某位大人物看下病,平一指也不樂意,但是他老婆卻慨然答應下來。

  路平特意讓陝西商會派出夥計,帶著平一指老婆瘋狂購物一天。

  殺人名醫見到老婆提著大包小包,臉孔頓時變得黑如焦炭。

  「平一指本可笑傲江湖,怎麼終究為老婆所累。」這位殺人名醫胃然嘆息。

  一頂青絹幅的轎子在會館門前停了下來。

  轎子前是兩個丫鬟,後面是兩位小斯。

  二小廝一個抱著琴囊,一個腕掛碧玉簫一枝。

  前頭丫鬟遞上拜帖。

  路平一見,頓時哭笑不得。

  任大小姐講起排場和禮數來,也是絲毫不差。

  數日不見任盈盈,她倒是瘦弱了幾分,想來是思念父親所致。

  她之所以來京城,也不完全是因為路平的信箋,

  去年她離開黑木崖,過年的時候,東方教主就派人來接。

  如今,東方教主再次派下紫衫侍者,要接任盈盈回崖。

  綠竹巷的部屬們都在讚嘆東方教主對聖姑的愛護無微不至。

  任盈盈只感到一陣寒心。

  此時,她如何會再上黑木崖。

  尋找理由的時候,任盈盈便發現,用路平作為理由,恰恰是最具說服力的理由。

  事實上她什麼也不用說。

  只要沉默不語即可。

  紫衫侍者就作一切瞭然的模樣笑道:「教主已經猜到大小姐要去京城過年,既然如此,教主自然不會勉強,大小姐回返的時候,還要回趟黑木崖才是。」

  任盈盈低聲「恩」了一下。

  紫衫侍者素知大小姐極為扭捏害羞,也不以為意。

  留下了東方不敗發的「紅包」,便回返黑木崖。

  「好似我任盈盈就這樣落入此人圈套之中。」

  光明少女一想起來,潔白的面龐上就籠罩了一重重寒氣。

  「今年冬天好似比往常更加冷些。」路平笑道。

  按照慣例,路平找出一隻手爐,放上木炭點燃,送給了光明少女怯怯寒。

  這手爐是嘉興人張鳴歧所制,被稱為「張爐」,在當世大大有名。

  不多時,任盈盈臉上寒氣果然減退不少。

  「你真是在哪裡都不消停。」任盈盈忍不住嶗叻道,「衡州、襄陽、華山-如今到了京城,等上計結束,皇帝接見,回你的衡州就是,偏偏什麼給外相看病,又折騰『奪寶遊戲」,我看著都替你累。」

  她見路平笑吟吟地喝著茶水,不禁臉孔一黑。

  「哼,我還忘記了,累的都是別人,聽說兩位女俠在妙應寺寶塔守塔,其中一個應該是岳不群女兒吧?另一個是什麼人?恆山派鄭姑娘?還是嵩山派鍾姑娘?你倒在這裡清閒。」

  任盈盈擺弄著手爐,說話卻是一點點都不客氣。

  路平聽完她的吐槽,淡淡問道:「有沒有向問天的消息?」

  任盈盈扭過頭去,神情有些暗淡。

  任我行老來得女,對這個女兒極其喜愛,每年過年、端午這些重要的節日,都要將她帶上,與教中長老相會。


  彼時歡聚於一堂,如今卻只在陰暗潮濕的西湖地牢中。

  每一日她的心都在煎熬。

  比起岳姑娘的尋父,任盈盈顯得更加迫切,也更加真誠。

  「你可有什麼主意?還是依舊不聞不問嗎?」

  任盈盈的目光變得有些銳利。

  路平頓時感覺有些難以招架。

  在開封之行前,他可以毫不猶豫的拒絕,開封之行後,他的拒絕就變得有些艱難。

  「說不定你向叔叔已經將人救出來了。」

  路平心中一動,他想著向問天在笑傲時空的救人計劃,又想著如今產生的一些變數。

  缺少幫手,這幫手原本就不在向問天計劃中,或者說原先計劃的幫手並非令狐沖。

  道具未全,能夠表明向問天假扮身份的五嶽令旗已經退出江湖歷史。

  沒有藉口,劍術是令狐沖能夠進入梅莊的敲門磚,進入梅莊之後,向問天才有可能拋出誘餌。

  更加絕妙的是,令狐沖被當成任我行替身,為任我行重出江湖後重新整合日月神教勢力,爭取了很久的時間。

  等黑木崖察覺到的時候,日月教實際上已經一分為二。

  此刻,恰恰是見證向問天原本計劃的時刻。

  「大漠孤煙劍法!」

  路平心中靈光一閃,向問天的計劃,或許就是西域劍豪莫花爾徹。

  以莫花爾徹的葡萄酒和與丹青生的舊交情進入梅莊。

  挑起論劍,拋出誘餌。

  「你可是想到了什麼主意?」

  任盈盈見他沉思良久,不禁問道。

  「還沒有,容我再想想,不過平一指治療外相,或許是一個機會。」

  路平揉揉眉心,敷衍道。

  最大的問題依舊是任我行。

  外相絕不希望看得萬曆九年的江湖一片混亂。

  儘管從現在的情況來看,萬曆九年張居正在很多事情上,可能已經力不從心。

  江南,杭州。

  西湖美景,三六亭台。

  孤山之上多梅花。

  宋代時,有林通在孤山結茅,種梅三百六十餘株。

  元至元間,儒學提舉余謙復植梅數百株,郡人陳子安以處土無家,效法林通,妻梅而子鶴。

  向問天舉目四顧,但見梅花一望如雪,清香沁人心脾。

  不時有賞梅者三三兩兩,在梅林中穿梭。

  向問天很是感慨。

  當年任我行失蹤,東方不敗接任教主,召向問天回返黑木崖。

  向問天無奈,只得返回。

  他調查日月教各處產業,最終將目標鎖定梅莊。

  教主失蹤之際,日月教知名高手「江南四子」失蹤,豈不是很可疑嗎?

  他便吩附莫花爾徹留在杭州調查四友。

  「兄弟這些年辛苦了。」向問天看著莫花爾徹有些感慨。

  莫花爾徹聞言一愜,隨即眼睫低垂,目中似乎有淚光閃爍。

  這麼些年,不知道搭進多少兄弟。

  既要設法得知任我行還活著,被囚禁在梅莊的什麼地方,還要小心翼翼,不被發現,

  免得對方情急之下,殺掉任我行。

  沒有人知道調查是多麼艱難。

  就在這株茂盛的梅樹下,埋葬的這位兄弟,居功甚偉。

  將來神教撥亂反正時,他應該被挖出來風光大葬。

  就是他,混入梅莊做了幾年「啞仆」,最終傳出了確切的消息,隨即「染病而亡」。

  向問天拍拍他的肩膀。

  見他如此激動,向問天就決定不把黑木崖大牢中的秘密告訴他。

  那位帶他脫困的千秋宮人物道:「任我行還活著,就在杭州梅莊地牢之中。」

  所以,即便他什麼都沒做,千秋宮最後還是會告訴他。

  要是莫花爾徹知道,估計會立即破防。


  二人各懷心事,沉默良久。

  「向右使。」莫花爾徹皺眉道,「我的人在梅莊周圍布置眼線,這兩月以來,並沒有外人出入梅莊。」

  向問天微微一笑。

  這一次,當笑東方不敗無謀,楊蓮亭少智,換做是他,第一個通知的就是梅莊。

  自己讓莫花爾徹在周圍布置高手,準備截殺黑木崖信使,如今竟然無用武之地。

  當真是好笑。

  「梅莊可有人出來採辦?馬上過年,總需要購置一些年貨?難道江南四友一點過年的心思都沒有?」

  在向問天看來,只要梅莊需要吃喝拉撒,哪怕是丹青生出門買點菜,打點醬油,他們就有機會。

  莫花爾徹撓撓頭,也是大惑不解:「他奶奶的,這梅莊當真邪門。老子住杭州這麼多年,除了葡萄酒,愣是沒有發現他們採購物資。」

  向問天神情變得複雜起來。

  出現這樣的情況,只可能有三種原因:

  其一、江南四友及二劍客是真正的仙人,不需要吃喝拉撒;

  其二、江南四友有別的,未知的渠道獲得物資補給;

  其三、東方不敗一次性給梅莊留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物資,全被黑白子以玄天指化水成冰,凍起來了。

  按照常理,當然只可能是第二種情況,那麼「未知的渠道」極有可能就是又一條地道,可惜莫花爾徹這西域笨蛋想不到這一節。

  當然,自己也有責任。

  莫花爾徹在杭州期間,主要調查的是江南四友的社會關係和交遊,以及梅莊為何能在西湖這樣的名勝之地立足。

  可惜,收穫甚微。

  「如此看來,只能用中策。」向問天沉吟道。

  「好!我這就去準備。」莫花爾徹點了點頭,拱手而去。

  向問天看著他遠去的背影,目帶隱憂。

  中策需要一個江湖不為人知的劍術高手,能夠勝過江南四友。

  江南四友要想獲得自己手中的琴棋書畫,就只能利用大牢中的任我行。

  他所指望的原本是路平。

  如今卻只有一個莫花爾徹。

  這西域劍豪自稱華山論劍之後劍術大進。

  可是能成嗎?

  他卻沒有一點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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