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我在替華山派攔下一樁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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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0章 我在替華山派攔下一樁麻煩

  思過崖是玉女峰絕頂的一個危崖,其實距離玉女祠不遠,

  崖上寸草不生,除一個山洞外,一無所有。

  這兩日,群豪在論劍之後,紛紛離開華山。

  方證、沖虛和金光,承前諾在玉女峰上做過一場法事,也匆匆離去。

  寧中則卻力邀衡山、恆山二派掌門在華山盤庚數日。

  對外宣稱是拜訪華山耆宿風清揚前輩。

  寧中則的名單上,本有嵩山、泰山二派。

  路平卻極力反對,在衡州時,三岳甚至泰山派都有武學交換的情況,但是嵩山派又做了什麼?

  至於泰山派,寧中則接任掌門時來了位天乙道人,還是匆匆離去。

  對華山論劍這等江湖盛事置之不理,對泰山【幻人】全不過問。

  可以想像內訂有多麼激烈。

  路平建議乾脆跟天門道長明言,在泰山派搞定內部事務前,就不要參與三岳事務了。

  三岳只與在衡州勤勤懇懇操持書院事務的玉鍾子道長合作。

  思過崖寒風刺骨。

  登崖的,不過是路平和三派掌門。

  行到洞前,寧中則長揖道:「師叔!路司李和恆山定閒神尼、衡山莫大先生特來拜訪。」

  少年穆七迎接出來,口稱「掌門師姐」,又按照五嶽規矩稱呼定閒、莫大。

  「師父此刻不在山中,已經將一切諸事盡托於我。」

  風清揚其實不知道躲在什麼地方,他如今患有的,後世稱為「社交恐懼症」,

  那日重返華山派,老頭子在教訓後輩弟子一番後,跟其他各派打了個照面,就匆匆回到思過崖。

  連方生大師感激的話語也未聽一句。

  寧中則是今日之事安排的安排者,早知道如此,當下微微一笑道:「有勞穆師弟。」

  石洞中,路平一眼就看見那塊大石。

  二十多年來,風清揚吃飯睡覺就都在這塊石頭上。

  只是自從華山前掌門岳不群入住一段時間後,風清揚就覺得彆扭萬分。

  華山派搬來一些生活用品,一張木床、一些洗漱用品和生活用品。

  穆人清晚上住在華山派中,享受「師叔」級別待遇,白日則會跟著風清揚,接受他的耳提面命,並照顧他的生活起居。

  穆人清其實也面臨一個小問題,是否改名為「不」字輩,是否去掉名字中的「清」。

  華山派輩分字序在岳不群收徒時就已經廢棄。

  寧中則寧掌門在徵得風清揚同意後,決定不予理會。

  華山派會定時派一個弟子前來送水、送飯。

  如今這是華山派極其搶手的工作,來的弟子一定會被風清揚痛罵一番「蠢材」,但在教訓之後,風清揚總會指點一些劍法。

  路平摸著石上的「風清揚」三字有些恍然。

  他忽然有一些理解了岳不群,在思過崖的兩日中,他也一定注意到這三個字。

  岳不群當時的心情,想必是大吃一驚。

  隨即而來的,則是無休止的揣測、懷疑不知那幾日他該何等喘不安。

  思過崖的山洞分前洞、後洞,前洞即是眾人所在之處,後洞便是被封閉的魔教十大長老葬身山洞。

  後洞有兩處進出口。

  一處為當年五嶽劍派封閉,位於山腹之中,有一塊巨石遮擋,和山勢渾然而成一體。

  一處就是從此處通過甬道進入,為當年魔教長老,「大力神魔」范松所開闢。

  寧中則顯然已經來過不止一次。

  她舉起一個火把走在前頭,事先已經知道大略的定閒、莫大,有些迫不及待地穿過甬道進入洞中。

  路平和穆七在後,也各自點了一個火把。

  第一個遇到的,就是大力神魔范松的遺骸。

  定閒低眉低聲誦讀經文,眾人等她誦完,才繼續前行。

  行約十多丈,又見兩具遺骸,定閒復虔誠超度。


  眾人頗是折騰了一會,方才通過甬道。

  「風師叔說,『當年魔教十大長老被困此處,這位大力神魔范松以一人之力,開闢此道,這份功力和毅力,可謂曠古絕今。』」

  寧中則的話很是低沉。

  在聽風清揚講過,又親眼目睹之後。

  思過崖秘密對她的打擊,就如同笑傲時空對令狐沖的打擊一般大。

  對本派武功信心的喪失,對本派所謂俠義道精神信仰的崩塌,對華山派立派江湖的質疑—.

  加之岳不群的出走。

  她能夠堅持到這種地步,其實極不容易。

  衡山、恆山二派掌門點點頭,神色甚是動容。

  眾人有些迫不及待地進入後洞,卻見路平正凝視著甬道出神。

  「司李———」莫大先生急切提醒。

  路平回過神來,目中帶著幾分困惑。

  「有什麼不妥嗎?」寧中則道。

  路平搖了搖頭,他只是問了一個問題:「范松於這絕壁之中,鑿開二十多丈長的一條密道,可是,鑿下來的石塊碎屑現在何處?」

  眾人聞言都是一證,甬道旁確實應該有石塊堆積,現在卻是空空如也。

  寧中則的神色一陣茫然。

  她困惑地說道:「風師叔並未提起。」

  眾人心思各異,左轉來到後洞火光漸漸照亮,一個可容納上千人的山洞出現在眾人面前。

  震撼!

  震驚!

  大家環顧洞內,都被眼前的情形所,許久說不出話來。

  哪怕是出身佛門的定閒,也驚訝地張大了嘴巴,

  「這石壁上就是魔教—破解五嶽劍法的時刻。」寧中則有些不甘心,還是承認了事實。

  路平早已經發現,在石壁上每一段間隔,都有一處孔洞。

  他心中一動,將火把插入離他最近的一處孔洞。

  其餘的人也跟著他一般的操作。

  路平見空曠的洞中光芒依舊微弱,就帶著穆七跑了兩趟,帶來更多的火把,插入孔洞中。

  在火光的映照下,洞中一切,變得清晰可見。

  石刻,包含著十大長老發泄怒火的謾罵之言。

  雖是謾罵,並不粗魯。

  最完整的,當然就是「五嶽劍派,無恥下流,比武不勝,暗算害人」十六個大字。

  其餘也不過是「卑鄙無賴」、」可恥已極」、「低能」、「懦怯」等等而已。

  罵人的詞彙極其單調。

  定閒師太嘆息一聲,緩步到各處遺骸前,虔誠誦經超度。

  路平微微有些出神。

  當年的情形,如在眼前。

  十長老和五嶽劍派相約華山比武。

  四岳趕來的都是精銳。

  一敗塗地之後,五嶽盟主華山派便和四岳一道,策劃了這一陰謀。

  還有一種可能就是,華山比武本身就是華山派的騙局。

  為了報岳肅、蔡子峰被殺之仇,《葵花寶典》殘本被奪之恨。

  他們壓根就沒想著好好比武,一開始就是準備用石洞困死十大長老。

  二位掌門,已經各自來到自己家劍招面前,呆呆出神。

  寧中則雖心情有些矛盾,還是來到華山派劍招前,又一次觀看華山劍法失傳的劍法。

  雖然路平名義上是思過崖的主人,來到石洞中,卻還是第一次。

  他也毫不客氣,將五派劍法劍法和魔教長老們的破解之法逐一看過。

  心中竟毫無波瀾。

  見眾人看得全神貫注,他也懶得理會。

  抬眼一看,見刻著十六字的石壁,其上是一個平台。

  笑傲原時空,令狐沖也曾注意到這一平台的存在,卻未向上一觀。

  路平心中一動。

  他從一處壁上取下一個火把,一躍而上平台。

  平台約莫一個戲台大小,上面也丟棄了一些兵刃,都是五嶽劍派各式佩劍,邊上還躺著幾具骸骨。


  路平繞著平台轉了一圈,拍打敲擊著各處牆壁。

  一處傳來空空之聲時,他面帶驚訝,思索一陣心下頓時瞭然。

  從台上往下看時,三位掌門依舊站來在本派的劍法前,看得全神貫注。

  莫大先生白髮蕭然,身形似乎佝僂了一些,定閒師太一邊看著,一邊微微搖頭不止。

  最平淡的反倒是寧中則。

  路平嘆了口氣,又從台上一躍而下,身形繼續在洞中巡。

  他的目光,停留在七具骸骨和他們的各式兵刃上,

  這魔教十大長老,該是何等人物?

  他的思緒,仿佛回到七十多年前,腦海中浮現出一幅幅畫面,變得活靈活現起來。

  十大長老發現中計之後,一個個怒火衝天,仿佛要將這山洞焚燒殆盡。

  他們試圖搬動大石,卻紋絲不動,四下尋找出口,一無所獲。

  茫然、絕望!

  「我們何不在此刻下如何破解五嶽劍法,神教發現之後,又或者得知之後,也可知道五嶽劍派的卑鄙之處,更知我等十人冤屈之深。」

  不知何人提出這樣一個主意,其餘眾人齊聲稱是。

  於是,「不是十長老本意,卻可能造福五嶽」的石刻出現了。

  隨著一個火把的熄滅,十長老更加變得惶然,他們加快了石刻的進程。

  留下破解者的名字在石頭上之後。

  十長老大笑起來,仿佛在他們眼中,五嶽劍派已經灰飛煙滅。

  疲倦、飢餓襲來。

  但最為恐怖的是,火把盡熄—

  黑暗襲來,無窮無盡的黑暗。

  十位長老的外號中,皆有「神魔」二字。

  這其實是違背遏素明使傳播的明教教義的,他們不僅僅屈身事魔,而且以魔自居。

  如今淪落在黑暗之中,他們不禁努力回憶曾經的教義,開始懺悔和禱告。

  【我的明尊啊!從此之後,如果由於具有惡業的興奴用邪惡行為誘惑我們的智力和思想,使得我們最終無知、無智———·

  【我的明尊啊!如果我們曾經無意中以某種方式得罪了日月神,居於二光明宮中的神靈·—·】

  【我的明尊啊!如果我們曾在無意中因邪知而毀壞了五明神—·】

  他們祈禱了一切神明,最終向曾經的遏素明使懺悔。

  【如果我們曾經無意中得罪了積有功德,導致獲救的神使;如果我們儘管口稱他們為「明尊之真正使者」和「佛」卻又不信「神聖選民以善業為特徵」;如果我們曾在他們宣講明尊之法時出於無知而反對之;如果我們非但未曾傳播這些教法卻反而阻撓它們·.·

  他們葡匐在地,痛哭流涕。

  我的明尊啊!我們懺悔!祈求解脫罪孽。

  諸神沒有回應。

  遏素明使沒有回應。

  直到此時,范松才決心孤注一擲。

  他們在最後關頭,才選擇了最正確的方案。

  響應范松的有兩位長老。

  他們摸索著,來到一處他們自以為最薄弱的石壁前,借著范松斧頭和石壁碰撞發出的微弱光芒,開始鑿開石壁。

  直到最後一刻力竭而亡。

  路平覺得,除了個別問題沒能解釋,這已經非常接近真相。

  十長老本身是有可能獲救的。

  假如他們在火把盡熄前,能夠找到一處薄弱的石壁,即便是五嶽在洞口放下的巨石,

  都有可能脫困而出。

  甚至,范松剩下一些力氣,不要去刻那些造福恆山派的劍法,都有可能在黑暗中最終鑿到思過崖的前洞。

  功虧一簧。

  這是是非成敗,只有天知曉。

  「司李打算如何處置這些石刻?」

  寧中則雙目圓睜,面帶不豫之色問道,

  她現在高度懷疑,路平很早就從風清揚哪裡得知思過崖秘密的存在。

  偏偏自己聽信他的說辭,還將思過崖賣給他。


  如今風清揚不過是思過崖的租客,華山派也不過是思過崖的鄰居而已。

  但她偏偏發不出脾氣。

  據她所知,路平在此之前,從未到過思過崖,在她聽風清揚說起思過崖秘密時,他也未加阻攔,第一個進入山洞的,依舊是華山派的人物。

  「我在替華山派攔下一樁麻煩。寧女俠不感謝我嗎?」路平笑了笑道。

  寧中則一證,頓時明白過來。

  嵩山派,左冷禪。

  當年四岳到華山,是支援華山派,結果四岳的高手,一個都沒有回去。

  導致其他四岳高深的劍法失傳。

  從洞中的發現看,除了台上的幾具遺骸,其餘的十具,都是魔教十長老的。

  而十長老稱呼這次華山之戰為比武。

  對五嶽的行徑稱為比武精神的背叛。

  那麼問題來了!

  四岳的高手們,是否是為魔教的長老所殺?

  魔教的長老,是將他們盡數屠戮,還是沒有殺光?

  殘餘的人又哪裡去了?

  若是高手們一個不留,誰制定和執行的思過崖困魔計劃?

  當年執掌五嶽劍派盟主的華山派,有必要給一個交代。

  「我打算配合衡州醫武學院,每年派遣一批優秀的門人,來思過崖學習五嶽高深劍術。」路平淡淡道。

  他目光移向平台之處,笑了笑說道:「我想,華山耆宿風老先生,應該很高興給他們一些指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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