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不負責任的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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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7章 不負責任的神仙

  【姑射真人宴紫府,雙成擊破瓊苞。零珠碎玉,被蕊宮仙子,撒向空拋。】

  天庭歷史上有名的紫府宴降雪事件,說的是一大群不負責任、自由散漫的神仙故事。

  某年紫陽真人紫府宴,邀請諸仙與會。

  瓊漿玉液,諸仙盡歡,不少人酊大醉。

  其中三位,姑射真人、周瓊姬、董雙成是管雪之神。

  周瓊姬管芙蓉城,司雪霜。

  董雙成,天庭有名的盜竊蟠桃的仙女,掌管貯雪琉璃淨瓶,此為降雪之法器姑射真人負責降雪的具體事宜。

  她的工作很簡單,用黃金箸從淨瓶中敲出一片雪,拋灑人間,便降一尺雪。

  除此之外,暴雪的管理者卻是一頭白驟子,又名雪之精。

  它平日居住在一個葫蘆里,主人是洪崖先生,

  雪之精每掉一根毛,就代表一丈雪。

  話說此次紫府宴席,醉了肌膚若冰雪的姑射真人,仙女不慎打破淨瓶,天下普降一尺雪。

  又走丟了白騾子,跑到番地退毛,北方便迎來一場雪災。

  這等重大災害性事件,竟被天庭諸仙視為玩笑。

  神仙嘛,自由自在,不受約束,灑脫不羈、孤高不馴,有神力卻沒有與神力相匹配的責任心·

  華山耆宿聽著故事,喝下一口三白酒,神情頗為鬱悶。

  不負責任的神仙故事,路司李這是講了幾個了?

  為了岳不群女兒,那個又笨又傻的丫頭,至於這麼拼嗎?

  「小七啊,你將來可千萬不要成為這樣的俠客啊!」

  「路司李,爹娘常說前些年華山地震,是不是也是因為神仙的不負責任?」

  「極有可能——一定是的。」

  「那麼路司李放心好了,我一定會負起責任。」

  「好!」路平撫掌笑道,「有這份決心,將來必定成為一代大俠。」

  小七汕汕一笑,正要接話,卻警見華山耆宿正板著臉,冷哼一聲,連忙為他滿上杯中酒,乖巧地侍立在他身旁。

  路平卻不肯放過他。

  「小七,我再給你講——

  「夠了。」風清揚終於按捺不住心頭的抑鬱,冷聲說道,「路司李,若是別的事情還可,這件事情卻是萬萬不肯答應。」

  小七看看風清揚,又看看路平,連忙說道:「路司李,我師父既然不想聽,

  那我也就不聽了。」

  路平嘴角泛起一絲笑意。

  「誰說我要講故事,我要講一套功法,對你修行大有益。」

  這對師徒齊齊然。

  路平將幾頁《易筋鍛骨篇》取了出來,放在風清揚面前。

  風清揚撇了一眼,面色驟然而變。

  「這」他神色古怪地看著路平,許久無語。

  本是要拒絕的,但是這份功法對於新收的弟子,用處實在太大了,這恰恰是他所欠缺的。

  「路司李想要什麼功法,我們可以交換。』

  路平搖了搖頭。

  風清揚神色不住變幻,目光最終落在穆七身上,變得柔和起來。

  「唉,算你得逞。我就回一趟華山派,只有一次。」

  路平心中大喜。

  有風清揚的支持,哪怕只是口頭上的,對於寧中則統御華山,作用都是不可估量的,哪怕岳不群不回來,也掀不起什麼風浪。

  若是風清揚同意重歸華山。

  就是走十個—不,三個岳不群,華山派也穩若磐石。

  「師父。」穆七忽然低聲說道,「您大可以不必為了弟子答應路司李什麼條件。」

  他這幾日見風清揚悉心授功之後,不時就會看到師父子立,呆呆發的情形。

  便知道師父一定有難言之隱,而且多半跟華山派有關。

  風清揚和路平同時一。

  這位華山耆宿,嘴角微微蠕動,許久才道:「也不是答應路司李什麼,只是有一些舊事,為師需要去面對。」


  穆七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耆宿頓了一下,接著道:「免得老是被人垢病什麼不負責任。」

  第二日清晨,天空彤雲密布。

  路平頓時著急起來。

  姑射真人又一次打破貯雪琉璃淨瓶,一場雪迫在眉睫。

  五絕在大雪紛飛之中,立於華山之巔,飲酒、論武、較技。

  劍光縱橫,掌風淋漓,指法剛勁。

  聽起來讓人神往是不是?

  可眼下華山之上依舊有上千豪傑。

  雪中在朝陽峰上下,絕對是非常危險的,即便是東方不敗,見此情形,也得三思而行。

  路平匆匆上朝陽峰。

  細小的雪花開始飛舞。

  論劍依舊在繼續。

  今日登台的,則是以鮑大楚為先,繼而是正教各派掌門和魔教長老們交替而上。

  鮑大楚大言不慚,正在談論當世武林的拳掌和指上功夫。

  「拳掌一理。

  出手如飄風,收手如狡免,這是拳掌之要。

  內功運用,發乎一心,這是制敵之本。

  臨戰之際,不動聲色,致人於未備,這是——嘿嘿———鄙人的經驗之談。」

  群豪聽到最後一句,不禁鄙視了一番。

  魔教的教徒都非常清楚,鮑大楚常常臉上帶笑,忽施殺手。

  對犯錯、辦事不力的弟子門人,動輒藍砂手伺候,受刑者全身骨骼劇痛不止,功力稍低者,甚至有性命之憂。

  群豪一面鄙夷,一面心中暗自思索,以之印證自家武學。

  昨日向問天所說,「拳掌貴簡不貴繁,繁雜的掌法容易分散力道,而拳掌之理,就在於以一拳、一掌擊一點」。

  再往前方證所說,「拳掌之道,貴在於勢。」

  眾說皆有不同,大傢伙卻覺得,如此這般才不虛此行。

  雪花飄落肩頭,眾人渾然未知。

  路平聽了一會,便喊來陝西商會曹仲禮、全真華山派宗師李教正一同到迎陽觀中商量,同時召集正教和魔教兩家不參與論劍的主事者共議。

  「司李不要擔心,山中儲備充足。」

  「我已經吩咐各全真道觀,立即清掃道路,以防積雪。」

  路平看了一眼兩家主事者,正教是少林的一位和尚,正是方生。武當一位鶴髮老道,沖虛的師叔雲乘子。

  日月教就是神情快快的桑三娘。

  「煩勞二位各自調一批門人,在各處險要,清理積雪,禁止眾人攀爬。」

  二人也都答應下來。

  路平這才略略放心。

  他還是做了最壞的打算。

  「信鴿如何?」

  方生和桑三娘同時一證,隨即明白過來,路平這是在準備萬一大雪封山之時,要做到山上和山下的聯絡通暢。

  「路司李,少林已經有所準備。」方生淡淡道。

  「神教信鴿,也可傳信無礙。」桑三娘也道。

  幾人商量一會,便各自行動。

  到得門外,雪下的愈發大了。

  觀戰的群豪,這才變得有些不安。

  路平出面,安撫人心,告以諸事,群豪又見兩教眾人有條不地搬運物資,

  清掃道路,頓時憂心盡去。

  陝西商會很是精明,早就準備了數百件蓑衣、斗笠。

  此刻賣給群豪,恰是數倍之利,群豪卻還存了幾分感激,

  華山之巔的商品,貴一些是應該的,陝西商會這幾日都在鼓吹這一道理,如今倒是深入人心。

  「射鵰話本,五絕於雪中論劍,如今我等正好體會一二。

  「只可惜無酒可歡。」

  「哈哈—人家是怕你喝多了,掉進萬丈懸崖。」

  群豪觀望漫天雪花,迎著刺骨寒風,天地之間,漸漸變得白茫茫一片。

  心中一股豪情頓生。


  雪中,論劍繼續。

  解風登台向鮑大楚挑戰。

  一時之間,論劍台上掌影紛飛,二人你來我往,斗得難解難分。

  台下,叫好之聲此起彼伏,不絕於耳。

  到了午時,雪霽天晴。

  群豪歡呼聲一片。

  路平方才鬆了口氣。

  論劍至此,後面還有數人未曾登台。

  但前五的名單實際已經決出。

  不出意外,就是方證、沖虛、左冷禪、向問天、上官雲。

  參與論劍的十二人中,方證、沖虛自持身份,只與人論武,並不向人挑戰。

  左冷禪則是覺得萬一失手,對自己的大業不利,又在身份上向方證、沖虛看齊,因此也不出手。

  向問天心中早就飛向杭州西湖,也無心情再起紛爭。

  此外,四人還各有心思,要留著一些底牌,放在朝陽台上的決戰用。

  上官雲則沒有這些顧忌。

  他和其餘七人,均有挑戰或被挑戰的記錄。

  至此,唯有上官雲無一敗績。

  路平想著這樣一份名單,心中暗自嘆息。

  這樣的「五絕」,怕是含金量不足。

  魔教的長老們倒是提了一個建議,說東方教主天下第一之事,人所共知。

  論劍排列次序時,應當將東方教主排在第一。

  這種遙尊東方不敗的做法,被正教一致反對,路平也絕不贊同。

  鮑大楚等人只得罷休。

  夜間,月華如練。

  各路豪傑在華山各處點起篝火。

  有的飲酒高歌,有的談笑風生。

  更有武藝高強者,忍不住在火光下悄悄切起來。

  正教與魔教之間,依舊涇渭分明,有時候各處還是會傳來爭吵甚至鬥毆。

  直到巡邏的隊伍趕到,方才各自收手。

  「日間看各位前輩論劍,不由得情不自禁,和這位日月教的兄弟切了一番。」

  「不錯,我等只是以武會友,並沒有尋仇、尋鬧事。」

  聽到這種辯解,兩家的巡邏隊伍也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是大聲呵斥自己人一番,吩咐他們老實點。

  便匆匆趕赴下一處。

  杯渡庵。

  路平暖起一壺熱酒,向火獨飲。

  對面端坐著一位姿容美麗,神色清冷的女子。

  「想不到你竟然真的做成了!」

  女「劍俠」聽著遠近的歡呼喧囂聲,不禁幽幽嘆道。

  路平盯著這位至今不肯透露姓名的「劍俠」笑道:「是不是有些失望。」

  女「劍俠」搖搖頭,眼光冷漠,眼角餘光卻不時掃過案上的熱酒。

  「日月神教和正教如同冰與炭、水與火一般,你想調和他們,以為靠一個華山論劍就可以嗎?」

  「一個華山論劍自然不成,如是明年正教、魔教能夠共討千秋宮,大概——

  最起碼可以和平共處多年。

  接下來還可以互相對帳,互派信使,通商,兩家互信也可慢慢建立。」

  「對帳?」

  「就是這些日子正教和魔教互相質問這幾年的事件,結果發現,日月教的惡事固然不少,正教做的見不得人的事情也不是沒有。

  奇怪的是,有一些事件,竟然既不是正教、也不是日月教。

  大傢伙一致商量,這才讓千秋宮承擔了責任。」

  女「劍俠」玉面一寒,不再答話。

  路平也毫不為意,一面自斟自飲,一面說著華山論劍期間的趣事。

  從華山掌門人的夫妻禪讓,一直說到正教魔教互質,最終則是十二豪傑華山論劍。

  似乎是在自言自語,又似乎是在向一位多年不見的老友傾吐心事。

  女「劍俠」冷冷聽著,神情卻漸漸舒緩下來。

  「喂,我要喝酒。」


  「說出你的名字,可以賞酒一盞。」

  路平將杯中酒在她眼前晃了晃道。

  「你—我千秋宮對俘虜,從來都是以禮相待。」

  「怎麼個以禮相待法?」

  「反正不是你這般無恥。」

  女「劍俠」羞憤道。

  哪裡見過這般的,明明吃了一種喪失內力的毒藥,還要被點住周身大穴,點穴的還是眼前此人。

  有一次急著出恭,和尚和道土找不到這位「路司李」,害的自己差點路平似乎面有慚色。

  女「劍俠」見狀立即道:「我要喝酒。」

  路平笑笑,取了一根筷子,沾了點酒,送入女「劍俠」口中。

  看著她怒目圓整,朱唇卻在貪婪地吸酒筷子的時候,路平笑得更加愜意。

  「我還要。」女「劍俠」將筷子一吐,怒道。

  「名字?」路平又問道。

  「你—」女「劍俠」頓時氣結。

  路平等了片刻,見依舊沒有效果,不禁嘆息一聲。

  正要喊人來將女「劍俠」帶走。

  卻見她朱唇微張,吐出兩個字:「青霞!」

  路平一愜,脫口而出一個問題:「你多大年齡?」

  換來的是青霞又一次怒目而視。

  路平汕笑一聲,倒了一盞酒送至青霞口邊,她立即一飲而盡。

  這也不能怪他有此問題,宣德年間的女劍俠中,傳說就有一位也叫青霞。

  路平又倒了一盞酒,這一次卻沒有發問,只是又一次送到她唇邊。

  等她一飲而盡後,路平才緩緩道:

  「華山論劍就要結束了,我們商量該如何安置你。

  現在有三個地方供你選擇:第一個是少林寺後山,方證大師將為你化解房氣;第二個是華山派思過崖的山洞,這個地方,想必你們應該清楚是怎麼回事;

  第三個就是跟我去京城,說不定我給你到廠衛找一間牢房。」

  青霞兩杯酒下肚,面色泛起一陣紅暈。

  她毫不猶豫地做出了選擇:進京。

  「聰明的選擇,一路上說不定會有同夥營救你。這可比在少林,在思過崖容易多了。」路平淡淡一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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