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任教主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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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2章 任教主在哪裡?

  岳不群並未有任何異樣的情緒,他淡淡朝著鮑大楚祝賀,隨即飄然而去。

  回到玉女峰時,寧中則尚未歸來。

  弟子梁發送來一份契約,以及寧中則的信函。

  夫妻之間不是分隔兩地卻通過信函交往,這也算是華山特色。

  【思過崖出售給路司李】

  【華山尚有耆宿在】

  【開春之後,跟泰山玉鍾子商量妥當後,路司李會聘師兄接管醫武書院】

  岳不群立即捕捉到其中最關鍵的幾個信息。

  風清揚果真還活著,岳不群面色一變,手指輕輕一顫。

  聽寧中則的口氣,似乎是路司李購得思過崖後,華山耆宿將居住其上。

  「師妹受路司李影響太深了。」岳不群擺擺手,讓梁發離開,隨即面露苦笑,「二十多年後,劍宗竟然用這種手段回到華山,當真是可怕。」

  接管書院?

  這位路司李,又一次給自己畫餅充飢。

  岳不群冷冷一笑:「真當自己是三歲小兒。」

  他想起寧中則,目中充滿了疑慮和失望。

  「師妹所說,我自然沒有什麼意見。這些年,師妹操持華山派內務,諸多簡省,我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如今有路司李幫忙,一座破山崖化解華山派的窘境,這是好事情。」

  寧中則歸來之後,便聽到岳不群這般說,

  她凝視著岳不群,許久才道:「師兄當真沒有什麼?」

  岳不群笑了笑:「過完年之後,我要去一次京城。原本行囊都無著落,現在不是已經有了。」

  「師兄去京城做什麼?」

  「久在山野之間,也見識見識京城繁華。」

  「這樣也好,師兄去散散心思,說不定在市井之間,對紫霞神功的領悟能夠有所突破。」

  「我正是此意。」

  夫妻二人再無話可說,二人全都下意識的迴避了「華山耆宿」之事。

  華山今日的氣氛壓抑了許多。

  在江湖上比武較勁,勝負實在尋常不過。

  但這一次卻不同,這是華山論劍。

  哪怕許多年之後,江湖中人提起,都會說,華山論劍,岳不群輸給鮑大楚,

  寧中則輸給定閒師太。

  待岳不群離開之後,寧中則才忽然之間變得沮喪起來。

  論理,輸給定閒師太,其實不算丟人。

  但自己眼下是華山掌門。

  若是江湖中人議論「寧中則輸給定閒」,她只會一笑了之。

  可是,若是江湖中人說「華山派輸給恆山派」,她還是有些無法淡定。

  青柯坪以上至三峰口,山勢險峻,空地極少。

  一些小型祠廟、洞府,集中在此間。

  「向先生好自在?」

  二幹道長看了一眼向問天的洞府,笑吟吟道。

  石洞不算很大,內有石凳石桌石床。

  石床上鋪著乾草。

  床上放了一個包袱,石桌上放著一葫蘆酒。

  那石床之畔,還放著一具枯骨,呈端坐之狀。

  「華山論劍,不過爾爾。」向問天目光如電,掃了一眼路平,冷冷說道,「路司李來此何干?」

  「好歹是我提名的論劍人,總該來看望看望。」

  路平將他空蕩蕩的酒葫蘆扔在一旁,在石桌上擺好一壇酒,倒出一些洗洗桌上的石碗,又為二人各倒一碗。

  在洞外不遠處,就有日月教和嵩山派布置的暗探。

  這是華山論劍期間最為悲催的人物。

  不僅僅無法親眼目睹諸位論劍者的風采,當世精彩的武學。

  還常常被制服、點穴,甚至失蹤。

  畢竟,監視的是當今天下最為危險的人物之一。

  向問天這些日子,除了參加論劍,很少出洞。


  有時候他還將看守他的魔教教徒從暗處喚出,吩咐他們給自己跑跑腿,買些吃喝。

  魔教教徒也不敢不從。

  向問天舉碗,喝了一大口。

  「路司李有話就說,不必拐彎抹角。」

  「向先生如何從黑木崖逃脫?」

  「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嗎?何必再問?」

  「可是跟千秋宮合作?」

  向問天默然不答。

  在路平看來,默然就是答案。

  「向先生為何來華山?」

  「你不是早有結論嗎?將正教、魔教引到一起,挑撥兩家關係,激發兩家火併。」向問天冷笑道,「正教魔教關係,還用得著挑撥?當真是咄咄怪事。」

  「先生何以不南下,比如蘇杭,一覽江南風月?」

  向問天心中一驚,深深看了路平一眼笑道:「路司李不妨猜測猜測?」

  路平笑道:「天王老子光明磊落,如今也會藏著掖著,實說了吧,任我行現在救不得!」

  向問天臉色大變,他雙目微眯,閃過一絲狠厲。

  饒是他行事詭、足智多謀,也不可能想到路平可以窺探到他心中最深處的秘密。

  「此子斷留不得。」向問天心念急轉,不由得緊了拳頭。

  「你如何得知?」他急促得問道。

  路平笑了笑道:「其實不是我知道了,而是任姑娘知道了。」

  「她怎麼會知道的?」

  「鬼市,自然是鬼市。」

  「鬼市?」

  向問天的臉孔就有些發黑,鬼市號稱天底下就沒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他其實可以早些訊問鬼市,而不是讓莫花爾徹從梅莊的葡萄酒查起。

  如今,就是連江湖上公認最神秘的事情之一,路司李的武功傳承,鬼市都有消息。

  僅僅衡州鬼市,就出現幾則截然不同的故事。

  何況任教主下落。

  「任姑娘一直對這件事情有所疑慮,吩咐五仙教藍教主在衡州鬼市調查,此刻才有消息傳出。」路平情不自禁笑了起來。

  這藍教主也是個實在人。

  明明一個問題「日月教任教主現在在哪裡」,就可以解決的問題。

  她偏偏要分成兩個問:「任教主活著沒?」「任教主在哪裡?」

  一個問題花了兩個問題的錢。

  氣的她對中原商人的奸詐罵個不停。

  「她知道了有什麼好處?」向問天眉頭緊皺,苦笑道,「東方不敗多年不下黑木崖,如今卻忽然去了一趟襄陽,以他的才智,斷然可以想到,我下山的目的是什麼。

  要是他也尾隨而來,或者傳令嚴加防範,恐怕是前功盡棄,所以,我才來了一趟華山。

  大小姐現在怎麼樣?」

  路平立即明白了過來,笑傲時空的東方不敗,只要稍微正常一點點,向問天就沒有絲毫的機會。

  這一時空的東方不敗似乎正常了一些。

  向問天才改變策略,不是直接南下,而是西進華山,試圖以此迷惑東方不敗「你說還能如何?」路平嘆息道。

  二人一時間默默無語。

  任盈盈得到藍鳳凰的稟告後,宛如晴天霹靂,震得她心神俱裂。

  她心中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驚駭與憤怒。她萬萬沒想到,自己竟會陷入一個如此巨大的騙局之中,仿佛一張無形的大網,將她緊緊束縛,動彈不得。

  第一個念頭當然是極力去梅莊營救,

  隨即便想到了向問天的詭異,無論向叔叔是不是為了她父親下山,救出父親,對向叔叔來說,都是最好的選擇。

  許久,向問天忽然問道:「既然大小姐如此信任你,你該與我同去搭救才對,為何反過來勸我現在救不得?」

  路平默然無語,只是凝視著向問天,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許久之後,他才坦然道:「我擔心那人重出江湖,又是血雨腥風。若是再過一年,他就算是想興風作浪,卻也是不能。」


  向問天看了他一眼,不由得仰天大笑:「你學那什麼大漠孤煙劍,難道是殺雞的嗎?果真是膽小如鼠之輩,江湖多事,英雄輩出,豈不是好事一樁?」

  「我還道向先生雖然桀驁,卻並無在江湖生事之心,不過出於自保而已。既然執意如此,那我也無可奈何。」

  路平不再浪費口舌。

  任大小姐早已經搬回竹林庵。

  她在屋內,卻不曾傳出琴聲。

  幾個屬下不知詳情,見她如此反常,不禁憂心不已。

  路平見到她時,就見她皎潔如玉的臉龐上,長長的睫毛低垂,盡掛滿了淚痕。

  他的心中也不禁側然。

  輕輕取過古琴,為她彈一曲《清心普善咒》。

  此曲的奧妙在於「留白」。

  樂句結尾處留白,若僧人誦經時呼吸換氣;不時「虛按」琴弦,若「無聲勝有聲」之意。

  一曲琴聲悠揚,低沉婉轉,仿佛老僧入定,漸入空明之境。

  「我第一次聽到有人以此曲安慰我。」

  任盈盈擦擦眼淚道。

  「向叔叔怎麼說?」

  「他有計劃,但是不肯說,我讓他從長計議,他不想聽。他只說,他與東方不敗周旋十年,你也未嘗不可與東方不敗周旋。」

  路平稍微改變了一下說辭,坦然說道。

  說道「東方不敗」時,任盈盈秀眉微,不自覺地露出一絲厭惡之情。

  此人當真是工於心計。

  十年來竟然將自己蒙於鼓裡,每每自己有所疑惑的時候,還都下意識去繞開東方不敗。

  哪怕前些日子在襄陽,他都是一幅極度關心自己的長輩模樣。

  任盈盈呆愣一會,抬頭問道:「你上次在衡州,給我講的白蛇故事,可是有所指?難道你早就知道?」

  「怎麼可能,你看我是神仙嗎?」路平笑道,「白蛇傳是當世流行話本,我給你講一講,也是常情吧。」

  任盈盈「哼」了一聲,思緒不由得回到衡州的記憶中,臉頰漸漸泛起一絲紅暈。

  「你不是神仙嗎?那榴花洞故事怎麼說?』

  路平不禁臉孔一黑。

  眾所周知,福州有個榴花洞,一位樵夫跟著一頭白鹿,在榴花河口,進入一處石洞,哪裡是一群避世之人,恍若桃花源一般。

  路司李的榴花洞故事是這樣的:

  上任福州後,路司李山中遊玩,白鹿引路,再入榴花洞,得逢秦漢避世高人,學得一身失傳已久的武學。

  不料一日違背了榴花洞洞規,才被驅趕出來。

  回到人間後,不過數日光景而已。

  路平在鬼市托不同的人賣出好幾個不同的說法,什麼掉下某處懸崖,誤入某處山谷,邂逅前輩高人。

  奇怪的是,以榴花洞故事最為流行。

  購買的某位華山派高手,出價甚高。

  流傳入江湖之後,這個故事是最受歡迎的。

  據說,已經衍生出《路司李和榴花洞公主的秘密》,《路司李強奪榴花洞洞主兒媳》等等若干版本。

  「接下來我該如何?」

  任盈盈也不再糾結這些江湖傳聞,低聲問道。

  要是路平現在勸她搞一個什麼月光教,她說不定真會同意下來。

  路平沉吟一二道:「就像以前一樣,不去多做什麼,不去少做什麼,楊蓮亭不會拿你怎麼樣。」

  「可是—」任盈盈皺眉道。

  路平知道她的意思,在這樣一個時代,勸說一個人不去救父親,簡直就是不可理喻的。

  哪怕是向問天去做,任盈盈袖手旁觀,也必定受人詬病。

  「此事你自作決斷吧。」路平沉吟道。

  「你不能幫我?」任盈盈有些失望,低頭咬唇道,「或者我們可以做筆交易。」

  路平笑吟吟看了任盈盈一眼,路平見其蛾眉掃月,面帶憂愁,竟是自然生成一種嬌媚,心中也是一軟。

  救任我行其實不算什麼難事,梅莊江南四友喜好的琴棋書畫,他都可以搞到丹青生愛好的美酒,他也應有盡有。


  但是,想到任我行一入江湖,會將稍有改變的江湖秩序衝擊的七零八落。

  他的目光漸漸變冷。

  除非進入地牢之後,將十香軟筋散用在任我行身上。

  讓他永遠失去興風作浪的能力,同時也失去了自保的能力。

  哪怕是任我行,都會最終想念梅莊的地牢。

  路平腦海中翻騰的思緒,最終化為一聲嘆息:「此事愛莫能助。」

  任盈盈的臉色,便漸漸冷淡下來。

  小小的靜室之中,再次傳來琴聲。

  曲名《有所思》。

  在婉轉的低語中。

  藍鳳凰等人一言不發,開始收拾行裝。

  任大小姐要離開華山,是去杭州,還是回洛陽,路平也不得而知。

  「路司李,聖姑命你早些離去,免得損及你的仕途。」祖千秋上前陪笑道。

  路平拱了拱手。

  一個身影便點著火把,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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