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買賣思過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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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0章 買賣思過崖

  正教、魔教及江湖散人,各自提交了武學論述一份。

  幾十份論文,皆封在函中。

  打開一看,字跡倒是非常工整。

  各位論劍者,一方面要確保自己武學的秘密不為人所知,一方面卻要寫出獨到的見解,確實煞費苦心。

  路平拿著其中的一份看得津津有味。

  作者就是日月教叛徒向問天。

  「吸星入地小法。」風清揚看了題目,冷冷道,「這向問天慣會小聰明。」

  路平撇了一眼風清揚,搖了搖頭。

  向問天自己都以為「只是噓人的玩意兒,不足為懼」。

  也正因為如此,他才會毫不吝嗇地將原理寫了下來。

  概括起來就是「吸人」「虛己」「導氣」。

  關鍵的地方是:在兩方手掌接觸的一剎那,吸取對方內力,同時,以自身內力護持丹田和心脈,騰空其中的一道經脈,以自身強大的內力逼迫異種真氣沿著足少陰腎經,導向湧泉穴入地面。

  向問天並未說自己是如何做到「吸取」的,想必他懂得一點吸星大法。

  其他的騰空一道經脈直到進入地面的過程,他卻是大致交待清楚。

  體內真氣的非常規運行。

  這其實和乾坤大挪移第一層、第二層心法的原理頗為相合,同樣需要騰空,

  需要引導異種真氣運行脈絡,不過,乾坤大挪移的導向更加複雜多變,做起來更加困難,越往後越是如此,這是它極易導致走火入魔的原因。

  一剎那間,路平便想清楚了乾坤大挪移第三層、第四層的一些道理。

  他心中喜悅異常,看著眼前的一老一小,笑吟吟問道:「向問天可是先生手下敗將?」

  向問天和風清揚交過手,時間要在劍氣二宗大比劍之前。

  這是笑傲時空為數不多的,能夠認出獨孤九劍之人。

  風清揚不置可否地應了一聲。

  那位穆七,正侍立一旁,恭恭敬敬地給二人斟酒。

  問風清揚是如何收徒的,小七說道,大清早酒肆空無一人,一個青袍老者走到他身邊說道:「想學絕世劍法就跟我走!」

  小七便不由自主地跟了來。

  實際情況可能要更加複雜一些。

  因為聞宅之中,多了許多松酒。

  小七的六個姐姐,有四個家裡就是專門釀造這種酒的。

  顯然,這是經過小七父母首肯的一次拜師。

  路平也並沒有多問。

  風清揚收徒,路平最大的收益就是,松酒源源不斷地供應。

  「我何時回思過崖?」

  「思過崖?」路平笑了笑道,「我曾經向華山掌門寧女俠提及,華山有位耆宿,她應當可以猜到先生是誰?」

  風清揚嘴角抽搐了一下,稀疏的眉間一挑,冷冷道:「那又如何?」

  「因此,我想了一個主意。」

  「哦!路司李請講!」

  風清揚身子坐直了一些。

  「我打算將思過崖買下來,然後托先生代為照管,這樣先生一老一小,就有了棲身之處,先生以為如何?」

  風清揚頓時目瞪口呆。

  「你想將思過崖的秘密據為己有?」

  「先生此言差矣。

  思過崖的秘密,不過武學而已。

  這於我而言,有一點點誘惑,卻並不重要。

  先生的獨孤九劍傳承我都可以放棄,那點劍法又算得了什麼,頂多是多了解一些武學而已。

  不過,這對於我現在要做的事情至關重要。」

  風清揚凝視路平半響,緩緩點了點頭。

  這話說的——.有一些假,但是大部分都是真的。

  至少在思過崖武學的事情上,眼前的路司李並未說謊。

  小七卻是吃了一驚,聽起來,師父的獨孤九劍好似非常厲害的樣子。


  參與論劍的,正教、日月教提名各二十人,五嶽提名五人,路司李提名二人,江湖散人六人。

  共計五十三人。

  第一輪是分組論武。

  方證、沖虛、左冷禪、向問天四人,可以不經比賽,直接入巔峰論劍。

  日月教對此,無法反對。

  江湖地位,是經過正教、魔教共同認可的,這四人就是如此。

  鮑大楚焦急之下,加上了一個人名,雕俠上官雲。

  他其實頗想加入自己,江湖地位卻不被認可。

  一經確定,剩餘的四十八人就被分為八組。

  青柯館位於青柯坪,為華陰縣建於嘉靖二十八年(1549),華山地震中遭到毀棄,這幾年方才重建。

  館分為三層,上層五楹,中三楹,其下布置左右兩廂。

  這是華山最為豪華的一處館舍。

  觀戰群豪在一層兩廂,或者坐於榻上休憩,或者憑欄遠眺。

  見識了,所謂可以「親眼目睹論劍的全過程」就是如此。

  距離消息源更加近一些。

  白須飄舞。

  王元霸滿面紅光,一隻手提著金刀,另一隻手中兩個鵝蛋大小的金膽轉的飛快。

  他仰天大笑:「痛快,痛快。」

  群豪立即圍攏上去。

  「王老先生,勝負如何?」

  「敗給華山嶽先生,有什麼好說的。」

  王元霸大大方方地說道。

  金刀王家組建的是金刀門,在河南一帶頗有點聲威。

  金刀門的刀法,講究「以力克敵」,一招一式,大開大合,雄渾厚重。

  王元霸當年行走江湖時,多少江湖黑道,在他手中連三招都撐不到。

  原因就在於,他的攻勢實在太過霸道。

  很難有人支撐過三招。

  原因就在於「立有不逮」。

  王元霸略說了兩句,便在王伯奮、王仲強扶下下山去了。

  王元霸剛走不久,更多的消息便由隨侍的兩教門人傳了出來。

  王元霸第一個對手就是岳不群。

  「王老人倒是不錯,豪爽大方,隨侍的弟子,一出手就是五十兩。

  和岳先生對陣,也是頗為謙恭。

  講起刀法,說道『其擊刺時,雖山崩潮激,未足喻其勇也;烈風迅雷,未足喻其捷也;積水層冰,未足喻其嚴且整也。』

  雖是常理,也算很有道理,

  岳先生原來也是很客氣的。

  但是,千不該,萬不該—

  那門人看著群豪急迫的樣子,忍不住笑道,「他的刀法取名不好,有一招叫偏偏叫什麼『金刀斷岳」,還要吼出來。岳先生一聽,臉上都氣紫了——」

  「什麼氣紫,那是紫霞神功——」」」

  群豪中人忍不住說道。

  又有人急切地問:「然後呢?」

  那門人撓撓頭,嘆道:「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那門人自去送水。

  群豪便紛紛議論起來。

  「金刀無敵?這就是金刀無敵?我看不過如此。」

  「休要胡說,這一次參與論劍的,哪一個不是江湖上的頂尖人物,哪怕一招敗北,也不丟臉。」

  「嘿嘿—兄台有所不知。王元霸的名額,其實是從左盟主那裡買來的!」

  「這——-你可不要亂說,得罪了王家是小,大不了不去洛陽,得罪左盟主,

  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左盟主如今到處———」

  「快看,又有人退場了!」

  「怎麼又是一個白鬍子。」

  一部直垂至胸的白須隨風舞動。

  石階上,黃伯流緩步而下。

  這位白鬍子爺爺面帶愁苦。

  別人得到名額是歡天喜地,惟獨他,在得到日月教長老提名的時候,心裡嚇得早已經跪了,面上還須裝出感激涕零的樣子。


  無他,大傢伙頗不看好日月教論劍的前景。

  若是失敗,楊總管自然要找人背鍋一層層鍋甩下來,最後就會落到自己這樣的附屬幫派頭上。

  黃伯流只覺得自己的心頭沉甸甸的。

  拜託,自己的江湖稱呼是「銀髯蛟」,強在水上功夫好吧。

  「黃老幫主,論劍如何?」

  「受益匪淺,受益匪淺啊。定閒師太恆山劍法,果真名不虛傳。」

  黃伯流撫須強笑道。

  「來年論劍,黃老幫主必定可以大顯神威。」

  黃伯流嘴角一陣抽搐。

  不由得狠狠瞪了那人一眼。

  來年,來年?

  如今他已經八十有四,今年倒還罷了,宗教準備不足。

  來年,日月教怎麼好意思讓一個八十來歲的老漢和正教論劍呢?

  群豪看著他豪邁的背影。

  不知何人嘆息了句:「黃老幫主也是不易啊。」

  相較於王元霸,大傢伙見此情形,對黃伯流意外地客氣了幾分。

  短短一日之內,便有七名高手相續退出論劍。

  除了黃、王二人,其餘儘是江湖散人。

  江湖散人們立即收拾行囊離開華山江湖人稱「下山五散客,敗陣二老翁」。

  華山的天氣變得陰沉下來。

  各處酒肆,都在議論紛紛。

  岳不群意外的江湖名聲大噪。

  「岳先生武功高強自不必說,就是這份胸襟,也不是一般人所能比及的。」

  一老者嘆息道。

  酒肆中眾人立即隨聲附和。

  一身穿舊白布道袍的道人附和道:「今日擊敗王元霸一戰,『金刀斷岳』雖然無心,但是某些心胸狹窄的人,哪裡會給你好臉色看!

  可是人家岳先生如何?不但親自撿金刀,給王元霸送了回來,還說了王家金刀的六七處破綻,這才是君子之風!」

  「還有那個江湖散人武夷山施一功,此前也是聞所未聞,岳先生和他拆了百招,方才將他擊敗。還道「閩中有這等高手,當真是不易。此次之敗,是因為遠道而來,不服水土之過,非戰之罪。』」

  眾人七嘴八舌,所議論的大都是岳不群。

  倒是驚動了京中來的三位貴客。

  「岳不群在江湖中號稱『君子劍』,也有人說他作偽,今日看來,倒是真多於偽。」

  「上面吩咐我等招攬一位江湖高手入京,兩位以為這位岳先生如何?」

  李、曹二內臣和裴烈,微服訪於華山各處,聽聞眾人議論,不禁大為心動。

  自從福州青城派一事後,欽差總督東廠官校辦事、提督兩司房、掌司禮監事、兼掌御用監印、總提督禮儀房太監馮保,就好似變了一個人一般。

  他開始對武學產生了濃厚的興趣,以前閒暇時候喜歡搗鼓琴棋書畫,如今休憩的時候必定入住永亨庵。

  京中人傳聞,他獲得了一份武功秘笈,正在暗自修習。

  不僅僅如此,他還召集大內和東廠、錦衣衛高手,數次論武。

  「江湖中人囿於門派之見,多不願以武學為外人所知。自從嘉靖以來,天下鼎沸,江湖人豪俠尚氣,不拘繩墨,就是王侯卿相,也不以為禮。就是欲找人親近,也無從下手。」

  一日宴上,馮保深深嘆息道。

  李、曹二人在座,便起身道:「以廠公之威名,天下何人敢逆不敬。」

  馮保大喜,便命二人前來華山。

  「老裴,你以為如何?」

  「這—」裴烈猶豫道,「不如去問路司李,他和那位岳先生的女兒,往來甚密,不過——」

  裴烈頓了一下接著道:「這位岳先生在福州時,好似不願和官府中人合作。

  」

  「路司李區區衡州府司李,岳不群都願獻女為媚,況且內相這等身份?」李公公卻似豁然開朗一般,細聲笑道。

  曹公公點點頭:「不忙,我們再等等看。」

  他看了一下裴烈,目中精光灼灼:「老裴,此事不可告於路司李。」


  裴烈心中一凜,忙低頭稱是。

  玉女峰。

  路平在有所不為軒等了好久,依舊不見寧中則。

  「路大哥,有什麼事情非得見我娘?」岳靈珊眨眨眼問道。

  她的聲音中帶著幾分委屈。

  路大哥竟然不是來看自己,而是來看娘親。

  更要緊的是,這還不是他的理由,而是真的找寧中則。

  「這件事情非得你娘做主不可。』

  路平笑了笑。

  「非得娘做主」?

  岳靈珊頓時俏臉緋紅,聲音變得若蚊一般,地支吾了半天,才道:「

  為何不是媒人登門?」

  路平一證,立即明白過來,他正要回答,便見一位美婦人疾步走來。

  寧中則先是狠狠瞪了岳靈珊一眼。

  岳靈珊立即掩面而走。

  「路司李來我玉女峰何干?」

  自從互質事件後,寧中則就沒給過路平一個好臉色。

  「今日論劍如何?」

  「路司李難道不知道嗎?」

  寧中則冷冷一笑,面色卻有所和緩,

  今日的論劍,她和定閒師太分在一組。

  二人倒是不曾相遇,但明日,必定有一戰。

  她見識了定閒師太的武學見識之後,不由得暗自僥倖,在衡州之前,恐怕她不是定閒師太對手,衡州之後,她迭有奇遇,卻是可以與定閒一較高下。

  而奇遇就與眼前此人有關。

  路平山山一笑,隨即正容道:「我來此間,是和華山派談一樁生意。」

  寧中則滿目狐疑地接過路平手中的契約。

  粗粗掃視一遍,頓時寒霜滿面。

  「你讓我賣掉思過崖?」寧中則冷笑道,「在我剛剛出任華山掌門之際,你就讓我賣掉華山派的產業?路司李莫不是要搬到華山來處理公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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