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江湖老登組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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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8章 江湖老登組織

  「襄陽呂在淵,見過衡州路司李。」

  「呂在淵?我以為叫郭在淵更加妥當一些。」

  「路司李隨意。本朝恢復本姓,可是極不容易。」

  郭靖的真正後人竟然是位伶牙俐齒的,一句話將路平的無語。

  在太祖皇帝時期,對改名易姓,進行了非常嚴格的限制。

  當時的蒙古、色目人,以及大批的前朝反叛者均有過改易姓名的要求。

  比如,明教五散人彭瑩玉有位下屬叫做周時中,曾經一度改姓為彭,元至正壬寅(1362)年,

  他率部歸降太祖,得到同意,恢復周姓。

  一開始,太祖皇帝管理姓名的目的僅僅是為了應對這兩類人,及至定鼎之後,便以此來處置逃戶。

  【洪武十九年(1386),皇帝詔書宣布:「詔軍民並吏胥人等敢有更名易諱及兩三名字,被人告發,家財給賞告人,本身處死,家口遷發化外」。】

  不但不能隨意改名,連有個化名都不允許,處罰還極其嚴苛。

  這道法令日益廢弛,但依舊極為麻煩,

  呂光午的家族是越中大族,他的兄長名叫呂光洵,曾經擔任過嘉靖朝的兵部尚書。

  和他同朝為官的有一位大學生叫做李本。

  隆慶年間,李本和呂光洵均已退休,二人一道上疏,說李本原來是呂光泡失散已久的族人,要將李本改為呂本。

  一時間引發軒然大波,吏部體勘之後,才得到皇帝的同意。

  像呂在淵這樣的普通人,不費這個勁無疑是正確的選擇。

  「呂先生邀我來此,所為何事?」

  「路司李何以認定我是郭氏子?」

  「先生在雙義祠前,唱的是朱敦儒《水龍吟》,射鵰話本中,正是黃蓉所唱之曲,郭靖所喜之曲。」

  「僅此何足為憑?」

  「『奇謀報國,可憐無用」,先生這曲,放在宋代,甚至放在嘉靖年間,北虜南寇猖狂時唱,

  或許沒有什麼特別。可如今,何處『妖氛未掃」?又何須先生『悲吟梁父」?聽來就古怪很多。」

  呂在淵大笑道:「雖然還是有些牽強,不過老夫認下了。這麼說來,路司李早有懷疑?」

  「不敢。」路平正色道,「在襄陽期間,小心翼翼,總是想著讓郭大俠的後人過平靜的生活。

  別說是你,就是任何一個人,哪怕身份低賤至極,只要自稱郭靖後人,我都會尊重他的想法。

  郭大俠的後人,有資格過平靜的生活不被打擾。」

  呂在淵神色有些異,唱嘆道:「一個射鵰話本,就讓司李對先人如此尊崇,倒是讓老夫頗為意外。」

  路平笑道:「那麼襄陽城中,郭文熙應是呂文熙?」

  呂在淵點頭道:「路司李所言不錯,這是當年先祖與呂文煥約定。如今,是呂是郭倒也沒有什麼要緊。」

  「是呂先生要滯留我在襄陽?」

  呂在淵沉吟片刻,捻須笑道:「不錯。」

  「為何?」

  呂在淵今日,和那日在雙義祠所見的市井氣息迥然不同。

  言談舉止間,自有一股灑脫的氣息。

  他將手一擺,為二人斟茶的童子躬身行禮,離開船艙。

  「路司李似乎應該已經見識過千秋宮!」

  路平點點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呂在淵。

  「路司李對千秋宮又知道多少呢?」

  路平皺眉道:「很少,很少。」

  他眼中的千秋宮,製造長生之道,精於機關之術,操控江湖秩序,由一幫奇異的俠客,對於朝廷中不合心意的當政者進行懲戒。

  具體的除了「蕭萬姐」,他則一無所知。

  呂在淵微微頜首,肅容道:「後漢時,有一日,張天師道陵真人和其弟子王長、趙升到巴東降妖,十二妖化身十二神女,各帶著一枚玉環覲見張天師,以色誘之,說願意侍奉天師終身。

  張天師將十二環合為一大環,投於井中,讓十二神女下井取環,待她們下井之後,張天師寫了道符咒,扔入井中,十二妖才知道已經上當。


  張天師就與她們約定:『千秋萬世,永作井神。』」

  路平雙手輕輕放在案上,手指微不可察地敲著茶杯,心中思緒起伏。

  呂在淵接著說道:「千秋宮的起源,就跟這個故事差不多。據說,當年有一位曠古絕今的大宗師,收服了當時的十二高手,也做了一個千秋萬世的約定。

  千秋宮默察江湖大勢,制定江湖秩序,對於其中的變數,即予以清除。此為『守護」!」

  路平心中一動:「何為變數?」

  呂在淵滿懷深意地看了路平一眼,笑道:「在路司李之前,最大的變數是二人,一為東方不敗,二為左冷禪。

  東方不敗本當爭霸武林,但是他卻不知為何停了下來;

  左冷禪穩居五嶽盟主,本不當有一統江湖的想法,卻不知為何要兼併五嶽。

  自從路司李提出華山論劍,登高一呼,應者紛紛之後,竟然真有調和江湖之勢。

  千秋宮已經將最大的變數,定為路司李了。」

  路平神色一凜,隨即笑道:「我出江湖,還不到一年時間,千秋宮這般如臨大敵,未免有些過分吧?」

  「大敵?」呂在淵哈哈大笑起來,「路司李太抬舉自己了。千秋宮不當任何人是大敵。

  千秋宮只是站在武林的最高處,最隱蔽處,觀察江湖,千秋宮清除敵人」-哦,應是對手,從不直接出手,而是以你想不到的方式,以普天下都覺得正常不過的方式,置你於死地。

  據老夫的觀察,司李應該是知道曾經的日月教十長老是怎麼死的。」

  路平心中猛地一顫,呂在淵說的平靜,卻讓他有如芒刺在背,渾身極不自在。

  七十多年前,日月教十長老第二次進攻華山時,五嶽劍派無人可敵,便設下計謀,將十長老誘入思過崖的山洞,以機關之術,將十長老困於洞中。

  十長老,連同當時的五嶽先輩,就從此消失在江湖中。

  看起來非常正常是不是?

  但是,日月教從來沒有試圖找過十長老,就好像這十個人不是日月教的領導層一般。

  正教也從來沒有想過七十年前的華山發生了什麼。

  最關鍵的是,這需要非常高明的機關之術。

  根據路平對五嶽劍派的了解,他們壓根就沒有這種技術,或者嚴謹一點說,不曾有過此類技術存在的跡象。

  而更加奇妙的是,到岳不群出任五嶽掌門時,又一次在思過崖設謀,華山的機關之術便神奇地出現了。

  「知道怕了吧?」呂在淵笑道,「不過別擔心,雙義祠一戰後,千秋宮會重新修改一些變數的大小,東方不敗會再次成為最大變數。」

  想到東方教主為自己背了這麼大一口鍋,路平頓時覺得,花在楊蓮亭身上的錢太值了。

  忽地,他心中一動,要是這樣——向問天就要獲救了,甚至—任大小姐就要父女團圓了。

  呂在淵見他神色不定,便接著道:「路司李有大好前程,何必荒廢在這等事情上,收手吧!你想彌合江湖紛爭,你想一統江湖,在千秋宮的秩序中,最為忌諱的就是這一點。

  什麼華山論劍,什麼流盡了英雄淚血,登臨華山徒嘆嗟,其實終究不過是棋子罷了。」

  呂在淵說看說看,神情就變得有些沉重,言語中也似乎有看無盡的蕭索。

  「先生和千秋宮是什麼關係?」路平看著呂在淵沉默許久,帶著一絲疑惑問道。

  「仇敵——」呂在淵淡淡道,「我們當千秋宮為敵,可能也與路司李一般,是自視甚高。至於千秋宮當不當我們是敵人,那就不得而知了。」

  路平心中一動。

  坦率地說,他一開始,都以為呂在淵和千秋宮是一伙人。

  如今想來,必定不是。

  江湖中最接近一統的機會,其實就是眼前此人的祖先一一黃蓉女俠的倚天屠龍之策。

  張無忌橫空出世,就是這一計劃最完美的實踐。

  最關鍵的時刻,古墓中的黃衫女甚至出手,幫了張無忌一把。

  少林大會後,張無忌的號令,天下無有不從,這已經接近於「一統江湖」。

  若是按照呂在淵所說,這是·犯了千秋宮的忌諱。


  要是破壞倚天屠龍計劃的,還有千秋宮的份。

  那這份仇,可謂不淺啊。

  「千秋宮操縱江湖秩序,你們也不湟多讓。」路平不禁苦笑道,「在襄陽連設兩局,先是九陰真經,再是獨孤求敗劍冢———」引起江湖紛爭,就是為了不讓華山論劍辦成?」

  這呂在淵也是一個狠人,為了達到目的,竟然連祖墳—

  不對—.路平立即反應過來,郭靖、黃蓉之墓,毫無疑問也是假的—

  他不禁有些吃驚,能夠做到這種地步的,江湖上有幾股勢力?

  這個笑傲世界可實在是顛覆他的認知。

  原來以為這秩序,不過是少林、武當的秩序。

  在武當山提督太監浮出水面後,他在名單上添加了一個皇室。

  千秋宮現形之後,便將千秋宮視為潛在的操縱者。

  卻不知道,眼前或許還有一個雙鵰時代遺留下來的江湖老登組織,和千秋宮一道,以笑傲世界為棋盤,暗中進行著角逐。

  卻將江湖中人當成棋子。

  這一推斷—竟然讓他不寒而慄。

  呂在淵嘆道:「相較於千秋宮的手筆,斧鑿的痕跡太濃,終究讓路司李看出破綻。」

  路平聽了只覺得有些口乾舌燥,壺中的茶已漸漸變涼,他卻不管不顧,又倒了一杯茶,一飲而盡。

  他斟酌了許久,方才說道:「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千秋宮既然當我是變數,要除我後快,同樣也是先生的對頭,你我不如聯手如何?」

  「路司李似乎還未死心,要接著辦華山論劍?」呂在淵饒有興致地打量著路平問道。

  路平雙眸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

  他忽然從腰間拔出長劍,劍身微顫,發出清脆的聲響。

  陽光從窗戶照射著艙內,劍身散發著幽暗的冷光。

  二人一劍,在艙內投射出長長的身影。

  呂在淵瞳孔驟然縮進。

  路平微微一笑,從福州到襄陽,尚且不足一年的時間,就成為千秋宮眼中的變數,甚至一度是最大的。

  這般放棄,豈不是太過於自輕自賤?

  心中頓時湧起一股豪情,不禁彈劍作歌道:

  【滄海一聲笑滔滔兩岸潮浮沉隨浪只記今朝蒼天笑紛紛世上潮誰負誰勝出天知曉】

  歌聲迴蕩在船艙之內,又飄出窗外,與風聲、濤聲交織在一起,許久不絕。

  徘徊彈劍且高歌,漢水龍吼揚雄波。

  呂在淵早聽過此曲,再次聽來,心中卻也不禁有一些激盪。

  曲罷。

  路平只覺得心情舒暢了許多。

  「適才聽先生所言,有些不平。」路平笑道,「我原道江湖應該是歌里這樣的。卻不想江湖是先生說的那般。

  這等江湖秩序,真相竟是被前世江湖暗中操縱的江湖秩序。

  江湖中人,竟然被你們視如蟻一般。

  我倒是覺得,華山論劍必辦。

  若是成,江湖秩序還可修修補補。

  若是不成,這等江湖,既然已經黑暗腐朽到這種地步,正該暴風驟雨,滌盪一番,才得清淨。

  千秋宮也好,先生背後的組織也罷,完全可以當成我們是一群蟻在論劍,若是連這都做不到。」

  路平冷笑一聲,還劍入鞘。

  呂在淵老臉一沉,盯著路平默然無語對路平所說的「組織」,他也毫無否定之意。

  「如今江湖都趕赴劍冢,不知路司李如何阻止?」

  路平從懷中緩緩拿出兩冊秘笈,在呂在淵面前緩緩擺開。

  呂在淵狐疑地看了路平一眼,見路平示意他翻閱。

  他取過一卷,隨手扔在一旁,這正是他們偽造的《九陰真經》。

  另外一卷,他一見之下,面色大變。

  真·九陰真經。

  他自然是知道,當世有九陰真經傳承的,一在古墓,一在早已滅亡的明教,就是他習得的九陰真經,都是從古墓而來。

  路平笑道:「這卷書,原來不過一卷薄如蟬翼的絹片,上面都是黃蓉女俠錄下的小楷,許多地方蟲蛀嚴重,損毀的很厲害,看起來太過費勁,我就抄錄一份。」

  呂在淵神色更是疑惑。

  草草翻閱一遍之後,他就發現,此書竟然彌補的天衣無縫,絲毫不像有缺失的樣子。

  「你不怕天下豪傑群起而攻之?」

  「怕。」路平冷冷一笑道,「但是,天下最大的變數,東方先生想必不會怕的。」

  「你想把九陰真經給東方不敗?」

  「要是你們誠實一些,在墓中放一本真秘笈,它早已經是東方不敗的。」

  東方先生武功早就臻於化境,領悟了繡花胚,是天人化生、萬物滋長的道理,多一本九陰又能增加多少修為?

  呂在淵喉結微動,臉上表情不住變幻,許久才大笑起來。

  「好。」他大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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