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中土武林的好白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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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6章 中土武林的好白菜

  「平先生,你以為若是你不醫治,此人會不會馬上就死?又或者什麼時候死?」

  平一指正聚精會神給蔡不離把脈,

  聞言瞪了路平一眼,放下蔡不離的手臂道:「不過三年之命。」

  「先生醫治之後呢,可以多活幾年?」

  平一指冷哼道:「治療他的失心之症,再填補這些年的體虛,可與常人無異,少說也活七十。」

  路平拱手道:「佩服,佩服?」

  平一指得意地一笑,低頭按著蔡不離的腦袋,撐開他的眼皮,凝視他的眼神「要是我只治療他的失心之症,又能多活幾年?」

  平一指臉孔一黑。

  鄭萼也是一陣聘然,瞪大雙眼看著路平。

  「哼。我要麼就不醫,要麼就全部醫好。要不然顏面何存?路司李這等要求,壞我的規矩。即便——我也斷然不會答應。」」

  路平笑嘆道:「既然如此,那就全醫,全醫。」

  平一指臉色才稍稍緩和一些。

  「既然這樣,即日開始醫治。」殺人名醫冷冷一笑道,「司李可要備好診金。」

  「那是自然。」路平也斂容道。

  鄭萼立即嚇得花容失色。

  「剛才,路司李道這位平醫士的診金是人命,阿彌陀佛,司李不會真的那別人的命和他換命吧。」

  「小太史」心跳不由得快了幾分。

  路平提起筆,凝神微微思索,替平一指寫下一張契書。

  【立合同議單平一指、封不平等,

  今有中條山封不平,以病人一名,求治開封府平一指。

  平一指承諾為病人延命二十年。

  封不平願以平一指索要之人壽命二十年,為診金。

  議定立契之後,各無翻悔。

  —·合同為照。】

  寫完之後,路平運氣吹乾筆墨,便遞給平一指。

  「平先生,若無異議。就請畫押吧。」

  平一指接過一看,臉色驟然大變。

  「路司李,你這是.」

  「這完完全全是按照平先生的規矩,訂下的契約。平先生救人二十年壽命,

  診金即是奪人二十年壽命,否則,閻王爺會不樂意的。

  平先生莫不是要反悔?」

  平一指出診的原則是:醫一人,殺一人。殺一人,醫一人。醫人殺人一樣多,蝕本生意決不做。

  若是醫不好,就殺自己。

  總之,講一個公平交易。

  平大夫自稱,這是順應閻王爺之意。否則,醫好的人多,死的人少,對不起閻羅王。死後必遭報應。

  這完全是自欺欺人。

  路平揣測,平一指一開始,不過是想復仇,才打出這種名義。

  接下來,就開始報復眶恥之怨,繼續醫人殺人。

  再後來,連平常看不順眼的都要算上,岳父一家因此殞命。

  這其實是心理問題。

  這等奇葩的案例,實屬罕見。

  路平都有點慶幸,幸虧國朝有異地任官的規定,要不然做一個開封府的推官,真不知道該如何處理不知道多少起殺人案。

  平一指既然講公平,那就好好從公平說起。

  平一指嘴角不停抽搐,神色複雜地看看路平,從業數十年,第一次看到有人就「診金」多少跟他討價還價。

  「路司李還不知道我要殺的是誰,要是我殺的人是—」

  路平打斷了他的話,一本正經道:「平先生放心,先生當世名醫,判斷人壽命實屬尋常,若是先生要殺的人,剩餘壽命長過二十年,可以多等幾年,不夠,

  可以找人再補,總之,多一年、少一年,都是不公平的。」

  他頓了一下,又指著蔡不離道:「其實先生還是賺了,這位病人先生不治,

  可活三年,先生治好了,可活二十年,不過多活十七年,多餘的三年,就算是先生治療失心症的診金吧,先生就不用找零了。」


  找殺人名醫找零錢?

  殺人名醫目瞪口呆,半響無語。

  許久他苦笑一聲,小聲道,「我現在就想,要是這次的診金是路司李本人,

  路司李又該如何?」

  路平毫不在意地笑笑:「沒問題,就請平先生判斷一下本人該活多久,通知封不平,提前二十年取我性命即可。」

  一旁的鄭萼目光灼灼,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絲莫名的笑意。

  「不知道可不可以這樣理解,路司李甘願捨命,搭救一個素不相識的,甚至曾經是仇敵的,換有失心症的,註定不會報答的,還不是『五嶽女」或是『魔教女」的人物。

  這———.可不可以稱為—『大俠」。

  或者算不算是受了佛祖「割肉餵鷹』的感召?

  這樣要是俠,是佛——怎麼感覺怪怪的。」

  「小太史」眼珠轉個不停,眼神很是困惑。

  她打定主意,回去就將這一難題詢問師父。

  迷惑的還有平一指,他只覺得,要按照路司李的說法,自家如同黑心商人一樣,做了數十年買賣。

  尤其是殺岳父一家。

  就算救下來的老頭子之女活九十歲,殺掉的岳父一家,又本該活多少歲呢?

  平一指口中低聲喃喃自語。

  他想了很長時間,才嘆息一聲,一隻手拿著契書,一隻手提起蔡不離,再不看路平一眼,快步離開坐船。

  「等我想通了再找路司李理論。」

  岸上,殺人名醫遠遠咆哮道。

  雙義祠。

  松柏森森,青翠如蓋。

  血紅的祠門中,各派高手雲集。

  經過許久的爭論,正教大佬們終於取得重要的進展。

  石函從墓地取出,存放於祠堂,供奉於郭靖、黃蓉神像前的供桌之上。

  大佬們約定:

  各派只能輪流派出一人在祠堂中看守石函。

  除了看守石函,各派均不得獨自進入祠堂。

  華山派正該令狐沖當值。

  令狐沖給郭靖、黃蓉點了一灶香。

  恭恭敬敬地拜了一拜。

  因為距離石函中的真經太近,各派的高手緊張地盯著他。

  直到令狐沖回到自己的蒲團上坐下,眾人才鬆了口氣。

  令狐沖覺得自己都要快逼瘋了。

  華山派就他和岳不群輪班,畢竟,讓師母和師妹在這裡拋頭露面實在是有些不妥。

  華山派的其他弟子,現在都排不上用場。

  原來的二師弟勞德諾還好,現在的二師弟梁發,忠厚有餘,武力不足。

  最悲催的是,師父用入門以來,他所遇到的最嚴厲的語氣告訴他:「不能喝酒!」

  令狐沖摸了摸腰上空蕩蕩的葫蘆,打開塞子吸了一口。

  咂咂嘴喃喃道:「好酒。」

  酒葫蘆是空的。

  做個喝酒的姿勢,想像葫蘆中的猴兒酒已經下肚,是令狐大俠新發明的一種戒酒法。

  「馮師兄,奉命前來換班。」

  來人背懸一劍,寬袍大袖,神態頗為瀟灑。

  令狐沖知道,此人就是崑崙派劍客譚迪人。

  眾人的目光也緊張地聚在譚迪人身上。

  譚迪人眼神一滯,他從懷中掏出一張紙,輕輕展開,上面列著各派掌門的簽名或者印章。

  馮弗人起身,只覺得繃緊的神經立即鬆弛下來。

  他拍拍譚迪人的肩膀,小聲道:「師弟小心在意。」

  「令狐兄可有一令之力?在座諸位可有一令之力?」

  譚迪人早看到令狐沖,知道這位是華山首徒,便笑著說道。

  令狐沖聽出他話中的酸意,冷冷一笑,並不答話。

  換他以前的脾氣,定然是要反諷兩句,今天卻沒有興趣,

  其他各派的弟子,目光也有些躲閃。


  江湖上未必承認「令」,但各派暗中以「令」測試弟子,甚至個別人自測的,為數不少。

  只能說,這「令」並不起眼,卻有點門道。

  譚迪人好生沒趣,抬眼看看正中央的郭靖、黃蓉塑像。

  不禁咽了口唾沫。

  射鵰話本說黃蓉女俠,是當時難得一見的美人。

  可惜啊,不喜歡來自西域的、風流瀟灑的歐陽克,偏偏喜歡蠢笨的郭靖。

  他又看了一眼令狐沖,心中大是不忿。

  聽人說,令狐沖可以娶一妻一妾,其中的某位小尼姑,有閉月羞花之貌。

  「怎麼中土武林的好白菜都讓—」

  歐陽克這般,同樣從西域來中土的崑崙派,在這一方面的記錄也極其不幸:

  最早的,何足道邂逅郭襄,郭襄其實就完全沒把這位中年大叔放在心上,後世的崑崙弟子,卻充分發揮了想像力。

  在此之後,就是兩名崑崙高手,高則成和蔣濤,遇見一位叫殷素素的妖女,

  自此痴痴呆呆,成了廢人,成了崑崙派歷史上的一個謎團。

  在當世,就是師父震山子,早年遇到華山玉女寧中則,驚為天人,據師父喝多了吐露真言:寧女俠當年對他也頗有情,他都準備休掉髮妻,迎娶寧中則。

  誰知道不幾年,就被岳不群截胡。

  譚迪人很不服氣,崑崙派的招徒,最講究的是:女的要美貌,男的要帥氣。

  來中土的崑崙劍客,哪一個不是風度。

  可也就是收穫一些庸脂俗粉。

  高層次的江湖女俠,壓根就不把他們放在眼裡。

  偏偏每一代崑崙弟子,還都傲氣的很。

  就比如他譚迪人,為啥就不行?

  這兩日,譚迪人就遇到兩位。

  一位是師父率領弟子們拜會華山派時,他看到岳不群之女,春桃拂臉,眸橫秋水。

  當即就差些走不動道。

  接著昨日在酒樓,遇見一個蒙面的少女,腰肢,亭亭體態。

  絕對是位絕色的美人兒。

  本是他譚迪人的機會。

  可惜,卻被拉來這破祠廟中,看守這破秘笈。

  漸漸天色已晚,祠中燃起香燭。

  一輪明月,穿窗入戶。

  令狐沖拍拍蒲團,伸了個懶腰。

  岳不群要他和其他派的弟子們一樣,一刻不動,盯著石函。

  這他是有些不以為然的。

  就是其他各派的弟子,也都有些坐不住。

  他輕輕搖頭,起身來到祠堂門前,但見清光漫天,冷淡無心。

  不知道此時此刻,師弟們在做些什麼?小師妹在做些什麼?

  岳不群似乎對《九陰真經》,有勢在必得之意,可令狐沖卻覺得非常渺茫。

  他現在有些羨慕路平,說不問就不問,聽說這兩日就沒有下過船半步。

  也算灑脫。

  祠堂內漸漸竊竊私語起來。

  「師父說,此事最好還是請路司李前來商量一番,他定然是有主意的。」

  說話的是少林僧方證大師的俗家弟子,張國棟,為人老成持重。

  「嵩山左先生和華山嶽先生卻不能同意,他們說路司李的主意過於出奇,如今要定九陰歸屬,就需要行以江湖正道。」

  武當派的一位道士嘆道,「左先生說要以武定輸贏,岳先生卻說方證、沖虛二位均不參與,其他人以武決定,是沒有體會二人退出的苦心。要掌管九陰真經的人,武功自然是重要的,但人品也不可偏廢。」

  令狐沖不禁隱隱有些擔心:「左冷禪陰險毒辣,師父這般的彬彬君子,這樣和左冷禪說話,還是要提醒師父小心在意。」

  「這幾日就沒商量出個結論,我說江湖中人做事,就不曾這般不爽利過。」

  峨嵋派的紋松道人嘆息道。

  祠堂大門前忽然火光亘天。

  眾人紛紛吃了一驚。


  張國棟霍然起身,神情肅然,立即大聲道:

  「各位都嚴守石匣,沒我的命令,不得擅自離開。」

  一聲聲清脆的聲響,眾人已經各持兵刃站定。

  祠堂中頓時傳來一陣陣喊聲。

  不少人紛紛提著拾撓鉤水桶衝到門外救火。

  不多時,就見祠堂脂後,也燃起大火。

  眾人頓時變得緊張起來。

  你明顯的調虎離山計。

  方證和沖虛道長都在祠堂內,立即發號施令,又調了一撥人前去救火。

  兩道身影快捷無倫,一躍潛入院內,便向祠堂的方向襲來。

  「阿彌陀佛。」

  在離祠堂不遠的地方,一位身披袈裟的老僧,手持禪杖,從暗處閃出,攔在了二人面前。

  他的眼神銳利如鷹,黑衣人見狀,對視一眼,劍同時出手,劍招出手如電,招招致命。

  老僧則禪杖此舞,守得滴水不漏。只見杖影翻飛,劍光閃爍,雙方斗得難解難分。

  一陣清風吹過,二人忽然向和尚撒出一包藥粉。

  和尚心中一凜,暗道不好,禪杖猛擊,直取二人要害。

  黑衣人連忙側身閃避,卻已習之又險地躲過一劫。

  四面都有激烈的兵刃並擊聲,喊殺之聲。

  這是《九陰真經》問世以來,第一次遭遇搶奪。

  令狐沖不由得握緊長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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