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跨越三百年時光的惡作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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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3章 跨越三百年時光的惡作劇

  舊隱不知處,雲深樹蒼蒼。

  鹿門山在襄陽縣東南三十里。

  其原名蘇嶺山,漢光武夢蘇嶺山神,命習郁立祠,因刻二石鹿夾道山寺如門。

  故名鹿門山。

  後漢龐德公、唐代龐蘊、皮日休、孟浩然都曾在鹿門山隱居。

  當年蒙元大軍在鹿門山修築土牆,又建造鹿門堡封鎖襄陽。

  時至今日,唯有故壘蕭蕭。

  山之東側一處村落,一條小路通向郭靖墓。

  一路野草姜萋,荊棘叢生,不時群鳥哀鳴,狐兔奔走。

  眾人一路披荊斬棘,不多時,來到一處山崖下。

  此處前臨漢水,後靠高崖,左右諸峰環抱,風水頗好。

  據說,這是家學淵源深厚的黃蓉女俠親自選的墓地。

  眼下僅有兩個高不過尺的土堆而已。

  一個較大的,是郭靖夫婦合葬墓,較小的是郭破虜墓。

  郭破虜去世的時候不過三十來歲,他的妻子,說起來讓人難以置信,其實就是呂文煥之女。

  根據郭家家譜所述,在宋咸淳三年,呂文煥以功累擢知襄陽府兼京西安撫副使,開始堅守襄陽。

  呂氏一族,出身本來就不高,對郭靖這樣的人物刻意籠絡,便將一女嫁給遲遲未婚配的郭破虜。

  而郭靖似乎也沒有抗拒。

  其實更現實的一個問題是,圍城之中,大傢伙的擇偶觀都變得不同。

  無論是郭破虜還是呂文煥之女,實在是沒多少選擇餘地。

  如今郭文熙家族的祖墳,另在一處。

  郭破虜夫婦並未安葬在一起。

  這也是郭文熙同意遷墳的原因之一。

  但路平的疑惑是:三百年過去了,為什麼偏偏是這個時候?

  他暗自問過郭文熙,他的回答很簡單:「因為現在才有人找先祖之墓。郭家不過是無可奈何而已。」

  看到這裡的風水,此間最為精通風水學的清虛暗自搖頭。

  「果真要捨棄此處風水?」清虛皺眉道。

  「家祖一生,曾經庇佑無數襄陽百姓,死後子孫肖或不肖還要仰賴他們,豈是孝道?」郭文熙的回答依舊很得體。

  「如何斷言這是郭大俠墓?」路平盯著郭文熙問道。

  郭文熙淡淡一笑,站在一棵樹下,嘴裡喃喃念叻著「東十步,南兩步,右三步————」,用步伐一量。

  最後停下腳步,指著腳下道:「就是這裡。」

  十多個各派的弟子立即拿著扎著符咒的鐵鍬開挖。

  能夠參加尋墓的,都是各派上層。

  比如說,華山派就岳不群先生和寧中則女俠有資格,但這兩位顯然是不會幹體力活的。

  因此,各派還都帶了自家的大弟子。

  華山派負責鏟土的就是令狐大俠。

  不多時,就挖出一塊石碑。

  眾人小心地清理著碑上的積土,百來清水清洗碑刻。

  便見文字依舊清晰可見。

  大佬們無論文化水平高低,逐一上前辨認。

  隨即得出一致的結論:此處就是郭靖和黃蓉合葬墓。

  立碑者姓「朱」,別人不知其來歷,路平卻心知肚明,這位朱先生,應該就是一燈大師徒弟,書生朱子柳之後。

  寫幫幫主解風,不禁大叫一聲,朝著合葬墓重重磕了一個頭。

  「黃幫主在天有靈,寫幫不肖子弟解風拜上。」

  峨眉掌門金光臉孔一黑,也不甘示弱,備好香燭果盤,峨眉道士還抬來一塊石頭作為香案。

  金光也焚香下拜:

  「峨眉山金光,謹代表祖師郭襄奶奶,拜上郭大俠、黃女俠。」

  各位大佬面色古怪,也各自向郭靖墓一拜。

  接著,郭文熙吹起火種,焚化紙錢,望墳哭拜。

  少林、武當、峨眉三大派各做法事。


  繁瑣的儀式之後,才開始動土。

  各派的掌門倒是輕鬆下來。

  登臨附近山崖,遙望漢水。

  「路司李,珊兒之事,多謝司李。」

  岳先生和方證、沖虛等人立在墳前,目不轉晴地注視著一鏟一土。

  寧女俠便趁著閒暇,來謝過路平。

  「賊人托我之名,本來我也是有責任的。」路平笑笑道,「不知岳先生如何回應嵩山?」

  寧中則臉色一沉,沉默片刻才輕聲道:「岳先生有他的難處。」

  路平聞言心中頓感異。

  這等事情,即便涉及的嵩山人物真是假冒的。

  當面質詢左冷禪一番都是必須的,是完完全全的江湖規矩。

  「岳先生確實不容易啊。」路平笑道。

  寧中則深深注視路平一眼,她可以聽出來,路平的話中有些不悅。

  她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因為此事,她和岳不群發生生平第一次爭吵。

  岳不群將左挺的事情,稱為「小孩子家胡鬧」,「左兄得知定然會嚴加懲戒」,「珊兒也太膽大妄為了」—

  寧中則自然是不能同意。

  她不明白怎麼回事。

  衡州五嶽論劍期間,岳不群曾經和左冷禪幾次激烈爭論,但現在,他竟然態度大變,變得如此懼怕左冷禪,好似衡州的岳不群是假冒的一般!

  二人爭吵許久。

  岳不群被逼急了,只好解釋道:「師妹,如今華山派內外交困。

  內部是諸位弟子所修習之武學,漸漸背離華山氣宗正道。

  若是一人二人,懲戒也就罷了,偏偏帶頭的還是珊兒,幾乎每人都在仿效。

  外則有左冷禪狼子野心,劍宗餘孽虎視,還有路司李——哼—居心回測。

  我實有不得已之苦衷。」

  居心回測?

  寧中則看著路平,心中漸漸變得有些糾結。

  她其實誤會了岳先生。

  岳不群是說路平對華山居心回測。

  她卻以為丈夫和自己看法一樣,專指路司李對自家女兒居心回測。

  「路司李,郭大俠和黃女俠相遇於江湖,一見傾心,一生一世,同生共死,

  可叫人羨慕的很。」

  路平一。

  心中略一琢磨,便明白了寧中則之意。

  他立即笑道:「寧女俠何必生氣?令狐兄和劉家姑娘與儀琳,都是前世宿緣,這是任誰也勉強不來的。神仙眷侶,天下又有何人不羨慕?」

  路平離開衡州前,曾給劉正風寫了一封長信,劉正風思索再三,不得不鬆口他既然不以為意,岳不群自然樂見其成。

  反而是儀琳自己糾結於「出家」和「嫁人」,「爹爹只愛娘一人」和「令狐大哥不會愛兩人」,遲遲拿不定主意。

  這卻怪不得路平,對不戒夫婦,他已經算是給了交代。

  寧中則雙目圓睜,暗罵一聲「狡猾」,這一句「前世宿緣」,竟將自己要問的話盡皆堵死。

  路平又凝視一眼寧中則道:「其實岳先生,何嘗不是令人羨慕。」

  一絲羞意一閃而過,寧中則立即決定不再糾纏這個話題。

  「你如何又搞出這般大的動靜?」寧中則冷哼一聲道。

  路平有些惱火地說:「這一次可是真不怪我。」

  一切都要從自己在襄陽停船,聽說有一家雙義祠祭祀郭靖、黃蓉說起。

  去給兩位老人家燒個香,很合理吧?

  自己的一個下屬失蹤了,停下來找一找,很合理吧?

  然後,就仿佛落入某個圈套中。

  而對手到現在為止,僅僅只用一招江湖騙術。

  別說如今路平是棋子,就是這座山谷中的其他人,仿佛都是棋子一般。

  「哼。」寧中則作惱道,「整個襄陽江湖,都在說是你引起的。」

  路平臉孔一黑,這就是這夥人最過分的地方。


  白的是齊副幫主,幹事的、背鍋的卻是自己。

  太不厚道了!

  「寧女俠認為呢?」

  寧中則眼神一滯。

  「少惹一些事情吧,要不然我怎麼放心—·

  寧中則的話戛然而止,她想起路平對於他和岳靈珊的關係並無任何表示,自已說這樣的話並不合適,不由得俏臉一寒。

  路平輕咳一聲。

  岳夫人這樣說,很容易讓人誤會的好吧岳夫人立即也意識道此話的不妥,神情微微有些窘迫。

  二人齊齊注視山崖下的挖土工作。

  路平急忙換了個話題:

  「劍宗可與岳先生訂下論劍之期?」

  「劍宗餘孽,何足道哉。我們———」

  「寧女俠何以提起昆令祖師名諱?」

  一陣爽朗的笑聲傳來,一青衫男子攀岩上。

  崑崙掌門、裂坤一劍震山子。

  江風拂面,衣袖飄飄,震山子神情極為灑脫。

  「好久不亢了,華山玉女風采如昔。」

  震山子有些感嘆。

  寧中則嗯了一聲。

  路平立即驚訝地發現,寧中則歷然不看震山子一眼,臉色也有些許的不自然。

  這—可是超級大瓜。

  這震山子年紀和岳不群差不多,有一個孫子,據說已經可以打醬油。

  岳不群的相貌,當年固然是很帥氣,但這震山子,比起岳不群只會更帥。

  「路司李,當年我游刪中土時,曾與寧女俠相識。華山玉女慷慨豪邁,可是當時名動江湖的後起之秀。」

  亢到路平有些出神,震山子哈哈一笑,解釋道。

  路平還未來得及開口,寧中則忽然冷冷道:「當年之事,提它們做甚。」

  當年何事?

  路平心中亥出現一個巨大的問嘗!

  寧中則看了遠處岳不群,匆匆告辭。

  看著她的背影,昆令掌門歷然有些發呆。

  路平心中好奇心大作,沉思片刻,忽然想起一事,放聲吟道:

  「考在澗,碩人之寬。兼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天一方———碩人之寬,碩人之寬—溯回從之,道阻且長——

  震山子吃了一驚,猛然回頭看著路平。

  他的雙眼瞪得滾圓,仿墳要從眼眶中跳出來一般,嘴唇微微顫抖著:

  「路司李—這是何意?」

  路平笑道:「彼時彼刻,不是恰如此時此刻嗎?」

  震山子雙眼微眯,他深吸一口氣,努亂平復自己的心情。

  在平常人看來,是這位路司李亢到自己剛才失態,湊了詩經中的幾句嘲諷自己。

  他亥不這樣以為,當年祖師爺何足道,在少個邂逅一位明眸善睞的少女,聽她撫瑤琴一曲,引為知音。

  受她的啟發,何足道將詩經中的《衛風·考》和《秦風·兼》雜顆在一起,創作了一首昆今派的琴曲。

  外人從來不知道此曲的存在。

  他可不認為天底下有這樣的巧合。

  昆今派是當世最有音樂修養的兩大門派之一。

  何足道精通琴棋劍三門技藝,實則開創了以樂理、棋理入武學的先河。

  昆今弟子必定要學習此曲。

  每每在中土江湖行走之時,昆今派的男俠們,總會想著有個溫柔的女俠,不理會山高水長,前來與自己這位「碩人」相會。

  個別自視過高的昆令弟子,亢到美貌的就以為人家定然會對自己有意,因為這種習慣,被某些妖女利用,身敗名裂的大有人在。

  震山子臉色數變,片刻之間,神情已經恢復如初。

  「哈哈。」昆令掌門長笑一聲,低聲道,「我昆令對路司李好生相敬,聽聞華山論劍之約,不遠萬里前來,我本該好生親近親近才是。」

  真.—..真的有故事。

  路平的一雙眸子變得清澈明亮,頜首笑道:「理應如此。」


  忽亢崖下眾人齊聲高呼。

  挖掘工作結束,已經露出郭靖大俠的棺木。

  路平和震山子對視一眼,立即下崖。

  不亢大坑之中,兩具朽爛不堪棺木赫然其中。

  眾人又是一番祭奠。

  郭文熙等郭家族人再拜哭。

  眾人也都備好上等的棺木,準備重新殯。

  當年的郭靖、黃蓉只留下一些殘骨。

  這倒不讓人意外。

  但立即就有人驚呼起來:「九陰真經!九陰真經!」

  遠近的各派大佬立即施展輕功,以最快的速度疾向仕穴。

  路平心下一沉。

  郭靖仕中沒有任何陪葬品,只有一個石函。

  石函中就有一套嶄新的《九陰真經》。

  他下意識就要麼駁:絕無可能。

  哪怕是屍骸經刪了數百年都會化為灰,能夠留下幾根骨頭都算是極不容易。

  何況書卷?

  然他很快就選擇了閉嘴。

  真經的封面經過了一道蠟封。

  這樣確實是有可能保存下來的。

  所有的人一時間都沉默下來。

  數十道目光死死盯著打開的石函。

  一陣秋風吹過,樹葉諷諷作響。

  肅殺之氣忽然間變得如此濃烈。

  「先祖黃夫人,受其父『東邪」影響,有時候喜歡惡作劇作弄人,這或許是她的一個惡作劇罷了。」

  「郭靖後人」郭文熙淡然道。

  路平不由得狠狠盯著郭文熙。

  郭文熙平靜地回應。

  就在華山論劍的前夕,這套不知道真假的九陰真經再現江湖。

  可算得上鄉越三百年時光的惡作劇?

  他似乎明白了,背後的那張看不亢的手,想做一些什麼。

  一茂新的江湖殺戮,看起來已經不可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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