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五嶽用劍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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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9章 五嶽用劍報告

  書劍風塵今日別,江湖樽酒幾時同。

  再見福州眾人,路平也是欣喜異常。

  今年春「青城賊」鬧事,福威鏢局在長沙、廣州、南昌、杭州的分鏢局被毀,鏢師遇難。

  林震南往來奔波,已經處理過其餘三處,只餘下一個長沙,此番將人送到衡州後,便要親身前往,撫恤死難者。

  片刻哀戚之後。

  林震南的笑聲變得爽朗起來。

  這些人中,變化最大莫過於他。離開福州時,他尚且如同驚弓之鳥一般患得患失,如今,神色之間氣定神閒,比起以前更加沉穩老練,還多了一分青城傳人的豪氣。

  林震南得到青城武學,斬殺青城賊人。

  路平腦海中想起這一畫面,面色有些古怪,心中卻有一絲得意。離開福州前的這一安排,稱得上是神來之筆。

  幾人寒暄幾句,路平將李義和小羅衣安頓好。

  便具酒食邀請林、余、陳三人。

  席中談興最濃的,正是陳士舉。

  「聽說五嶽有意在衡州『論劍」,其事正是司李在謀劃?」

  路平笑吟吟的點頭道:「確有其事,不過眼下缺錢,缺神兵利器作為獎勵。」

  缺錢?

  一聽這個詞,林震南的臉孔就有些發黑。

  缺神兵利器?

  陳士舉立即聽出路平話中之意,大笑道:「這有何難?若是勞煩司李帶我見見嵩山湯七俠,我龍泉劍行願出五把寶劍答謝。」

  「這怕是不大容易。」路平笑道。

  這是盯上五嶽的用劍市場,不過這個市場,恐怕湯英鶚也做不了主。

  路平最近在進行論劍調查,第一份調查報告就是《五嶽用劍報告》。

  大明朝用劍的客戶,除了軍方和官方之外,主要是這三類人:

  其一是士人,外出遊歷、參加科考,劍、琴、書箱是必備之物,此類劍頗多裝飾劍,實戰用途不大;

  其二是道士,雲遊四海,降妖除魔,道場法會,怎麼能夠少得了一柄法劍;

  其三是江湖人士,尤其是這些年來,五嶽劍派好生興旺,行俠仗義,劍客永遠是最瀟灑飄逸的。

  你想要得到一把劍,辦法很簡單,自己打造,或者找一家鐵匠鋪,將要求說給鐵匠,他自然會為你打造。

  這完全是律法所允許的。

  大明朝還有進口的倭國和西域刀劍,那屬於官營,並不大容易搞到。

  但是作為數十人,數百人甚至上千人的大派來說,可就不是如此了。

  五嶽用劍,均有不同的形制。

  泰山派:劍身短而寬闊,入手有沉重之感:

  恆山派:劍身輕薄,而略顯柔軟,男子來用就有些輕:

  衡山派有三種佩劍,在劍身上搞出許多花樣,比如形狀彎曲的劍身;

  嵩山派:劍身則顯得稍短而厚重,劍尖則被打造的鋒利無比:

  華山派:劍身較各派略長,劍脊較為纖薄,既適合刺擊也適合削砍。

  各派用劍,走的是集體定製的路子。

  岳靈珊曾經告訴路平,華山派弟子入門的時候,師門會派人「到山下華陰縣的鐵匠鋪打造一把劍」,免費賜與弟子,並在劍身刻上派名和持劍者名諱。

  還有一些門派制定了「劍在人在,劍亡人亡」的不合理、不合法派規。

  其他的門派大致差不多,除了嵩山派。

  嵩山派的用劍總量超過一千把,若是算上左冷禪控制的暗勢力,則更加驚人每年嵩山派都會增加一批弟子,這一數目還在上升。

  河南l舊時有名劍,其名棠溪,唐元和十二年(817),唐憲宗平定淮西之亂,

  摧毀棠溪城,鑄劍工藝因而失傳。

  不過在嵩山腳下,開封府陽城一帶,卻出現「嵩陽劍」的鍛造。

  嵩山、少林用劍很大一部分都出於此處。

  這卻是鍾蕙兒向路平透露的。

  自從宋元以來,劍的發展趨勢就是直身、細長、輕巧。


  五嶽用劍的最大弊病就是:不能實現程式化、制式化,嚴重和時代脫節。

  這對各派戰鬥力是一種傷害。

  其中以衡山派最為嚴重。

  不僅僅該派弟子就有三種規制不統一的用劍。

  而且該派掌門,劍身藏在胡琴中,常常趁對手不備的時候偷襲,這種「琴中藏劍」的行為看似拉風,可如今江湖盡知,偷襲就變得毫無意義,反而會影響自身使劍的速度,要是丟棄胡琴這個道具,該掌門本可更快。

  笑傲原時空的鑄劍谷一戰也是證明。

  彼時,嵩山派圍攻恆山派,恆山派危在旦夕之時,幸好龍泉城外的水月庵中藏有五把龍泉寶劍。

  恆山派憑藉這等利器,既將敵人兵刃削斷了不少,又傷了不少敵人,才且戰且退,逃到鑄劍谷,支撐到令狐衝來援。

  可以想像,無論是嵩山還是恆山,劍嚴重的不合格。

  龍泉劍很難得嗎?

  並非如此,笑傲時空,五嶽唯一一次採購龍泉劍,是某派掌門挪用公款給女兒買的一件禮物,取名「秋水劍」,該利器還被該派大弟子打下懸崖。

  另外,令狐沖在龍泉城中,看到的是滿大街都在鑄造刀劍的店鋪。

  當世有這等利器,「劍派」的領袖們居然視若無睹,簡直是不可思議的。

  要麼就是各派,尤其是嵩山,在劍的採購和定製上存在嚴重的腐敗行為;

  要麼就是江湖各大門派,實為大明朝最為保守和固步自封的社會組織。

  在倚天屠龍時代,江湖工藝是難以企及的存在。

  倚天劍、屠龍刀的鑄造和修復都是典範。

  如今,江湖工藝落後於先進的鍛造工藝,表現的已經非常明顯。

  可他們依舊活在江湖工藝遙遙領先的美夢中。

  陳士舉面色黑,臉孔方正,眉毛甚是濃密,性格頗為爽直。

  路平有所選擇地跟他說過幾句,那陳士舉打量著他,噴噴稱奇。

  如此看來,龍泉劍行倒是大有可為。

  「司李又是衡山小、「論劍」,又是華山大「論劍」,招我前來,豈可不分杯羹與我?」陳士舉笑道。

  路平見他爽快,也朗聲道:「這是當然。正有一件事情要與先生商量。」

  其實,路平也無意幫助五嶽換裝。

  他關心的只有一點,醫武書院的用劍不能重蹈五嶽劍派的覆轍。

  「每年定製二十把劍,不知道劍行能否供應?』

  「司李只打算訂購一批寶劍?」陳士舉一證,鼻子微微皺了一下,似乎有些失望。

  僅僅這筆訂單,還不足以讓他親自跑這麼一趟。

  「先生一直在說論劍,卻還是不了解衡州論劍。」路平卻不急不緩道,「宜黃劍行的王先生,找到了莫大先生,向他提供了十柄宜黃劍,只是提出了一個要求,在五嶽榜公示的時候,要寫明每個人的佩劍來源。」

  陳士舉心中一驚,微微沉吟便拱手道:「既如此,更需要勞煩司李為我引見嵩山湯七俠。」

  他頓了一下笑道:「至於司李所說的書院用劍,那倒是容易。」

  路平看了一眼陳士舉道:「衡州聚集了五嶽,先生為何執意要找嵩山?」

  陳士舉愣然道:「嵩山為五嶽各派之首,不找嵩山,難道我找華山不成?」

  路平笑道:「既如此,怎好拂先生臉面,就依先生之意。」

  陳士舉要贊助嵩山派打比賽,卻不知道上次在東洲島,嵩山第二代弟子中武功不錯的,幾乎盡數陣亡,這一次嵩山的排名怕是要靠後了,恐怕這筆投資會很不划算。

  「司李,此番招我前來,不知道又為何事?」

  正在林震南有一句沒一句談論的余孟和見二人談的差不多,連忙大聲道。

  「五嶽榜,先生有意乎?」

  余孟和暗自盤算一遍,搖頭道:「利潤太少。當不得此次盤纏。」

  隨即余孟和看看路平,笑道:「除非有一本新的江湖話本,才可彌補。」

  林、陳二人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路平和余孟和卻相視而笑。


  「先生可以在衡州多待一些時日,甚至可以隨同我一起前往華山,當世江湖,即便再無趣,雕版出來也比前代江湖好幾分。」

  「哦!」余孟和眉頭一皺,「司李可試言之?」

  「一和尚娶一尼姑為妻,先生以為此事如何?」

  「不稀奇,話本無甚說頭。」

  「一大俠二十四年前橫行江湖,在江南慘遭騙婚,此事如何?」

  「哈哈哈哈。雖有點意思,但也不算離譜。」

  「既然如此,那本官只能請先生下獄。」

  眾人聞言都是一陣愣然。

  余孟和眼晴瞪得大大的,看了半響,卻見路平並不像是開玩笑。

  「司李——這是何意?」他心中不免有些懦懦不安。

  路平笑道:「今年秋決,衡州府將處決三位人犯,一位田伯光,另外二人,

  分別是白板煞星和青海一梟。這兩起案件老兄應當是聽過的,有沒有興趣在他們臨死前,將三人的懺悔雕版出來。」

  余孟和眼珠轉個不停,反應倒是十分迅速,過了片刻,便輕輕敲擊桌案苦笑道:「既然如此,那就只好勞煩司李給我準備一間牢房———」」

  路平又看向林震南。

  林震南心中「咯瞪」一下,立即想起林平之入獄的情況,連忙道:「我明日就去長沙府,這一遭坐船。」

  各派都在選拔弟子。

  但方式卻又有所不同。

  衡山派的弟子聚集在回雁峰上,考核指標據說是刺大雁,可這些日子大雁還沒有南來,便改成砍茶杯。

  泰山派的玉鍾子老道一副諱莫如深的樣子,這兩日召集泰山弟子,聚集在東洲島演武場,考較方式概不告人。

  恆山派則壓根沒有進行任何選撥,定閒師太的處理方式是平衡,保證三定每人的弟子都有參與。

  最當回事的就是華山派。

  「我華山秉承『以氣御劍』的宗旨,其他各項倒還罷了,唯獨這『氣』是萬萬輸不得的。」

  華山別院中,岳不群淳淳告誡。

  華山派比拼內功的方式也比較獨特,

  一個弟子面前放一個大小差不多的葫蘆,不換氣喝水,看看誰喝的最多,誰的內功就比較高深。

  眾弟子先後敗下陣來,唯獨令狐沖骨嘟骨嘟將一個葫蘆的水喝的一滴不剩。

  大家擦擦嘴角的水滴,紛紛為大師兄喝起采來。

  岳不群笑道:「沖兒這段時間,修為進步不少。」

  岳靈珊曬笑不已:「要是葫蘆中是酒,說不定大師兄能喝兩葫蘆。」

  緊接著比試劍術、拳腳,也是令狐沖獨占鰲頭。

  岳不群不禁捻須而笑,心中更是快意。

  如果這一番令狐沖能居於五嶽榜之首,既在他掌控之中,也能給華山派和岳不群自身帶來名聲。

  劍宗殘餘的謠言也就不攻自破。

  這是他所期待的。

  岳靈珊駐足良久,不知道想起什麼,在一旁皺起眉頭,輕輕嘆息。

  岳夫人安慰道:「珊兒這一次的表現不錯,無論內功和劍術,進境很大,不過你師兄資質、悟性都非尋常可比,你大可不必灰心。」

  「哼。」岳靈珊嘟著嘴道,「我才不管大師兄是不是勝出呢,反正我也能參與!不過,我覺得有些不對勁。」

  「哦,你看出有什麼不對勁?」岳夫人見她面帶不甘,便打趣道,「你這些日子這般用功,還是比不過沖兒,一定是心中不服。」

  岳靈珊卻搖搖頭,認真地說:「要說進境之快,恐怕沒有人能夠超過路大哥。在福州的時候,他每睡必定要喊兩聲『大俠既然已經來了,為何不下來一敘」。」

  想起在福州的情形,岳靈珊會心一笑,岳夫人聽著也是莞爾。

  岳靈珊接著嘆道:「不過,路大哥到衡州之後,我都已經難望其項背,這倒是其次。他好像什麼都沒做,幾派都受益匪淺,包括我華山。

  可是,眼下我華山派出類拔萃的,竟然還是大師兄一人。他知道之後,怕是會有些失望。」

  岳夫人聞言一愜,異地看了岳靈珊一眼,自家女兒有這般見識,是她所沒有想到的。

  路司李年紀輕輕,一身古怪的修為不知道從何而來,偏偏還喜歡將江湖中人密不示人的秘笈輕易與人,甚至引導各派互換秘笈,每次還不著痕跡,讓各派都無話可說。

  這樣的人物,她是有些琢磨不透。

  「有這番話,你也有當華山掌門的資格。」

  聽罷岳靈珊的複述,路平伸出大拇指,由衷誇獎道。

  「我,華山掌門?」

  岳靈珊原本低垂的杏眼圓睜,嬌俏的面龐上滿是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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