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江湖歷史上最有價值的科技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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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3章 江湖歷史上最有價值的科技文物

  東嶽廟殿宇巍峨,東嶽大帝威儀整肅。

  行宮之內,黃飛虎長須垂胸,神態威嚴。

  其後則是新建不久的昌衍宮、清虛宮、地獄,兩側廂房有黃飛虎統領的七十六司。

  昌衍宮供奉的,是三霄娘娘泥塑。

  封神的失敗者享受凡人求子的香火,作為神仙來說,也不算是最糟糕的結局。

  地獄就在昌衍宮之後。

  若是一般人,犯案兩三天之後,路平會派幾個巡捕們前往。

  但白髮童子,他已經將之歸於「非正常」人類,絲毫不敢大意。

  巡捕中,只讓武伯寧挑選了四人。

  卻盡請四岳高手。

  眾人行遍東西兩廊、七十六司,均未發現什麼異常。

  不一會,便來到地獄前。

  地獄半在地下,一入其中,便覺陰風森森,鬼氣蕭然。

  鍾蕙兒顫抖一下,不覺向路平靠近了一些。

  路平點燃一個火把,將地獄中照的透亮。

  此刻才看清,這座「地獄」,東為「風雷之獄」,南為「火車之獄」,西為「金剛之獄」,北為「溟泠之獄」。

  招牌已經掛起,也各自有一些木雕人偶,繪出鬼怪的恐怖模樣,不過尚不齊備。

  諸多地獄級別的刑具,諸如刀山、油鍋、鐵床、鐵籠————也只是有一半多建好。

  見慣殺伐的四岳大佬們竟然若有所思,二定師太合十低誦佛號。

  路平只覺得普普通通。

  眾人也沒有看出什麼,轉身離開。

  剛出獄門,玉鍾子卻像想到什麼一般,沉聲道:「且住。」

  眾人都是一驚。

  老道已經緩緩拔劍,返身回到地獄中。

  眾人各自戒備,跟在老道身後。

  玉鍾子持劍,小心翼翼靠近一尊木雕塑像,用劍身觸了一下。

  那塑像竟應聲而倒。

  細察之時,才發現是一具死屍。

  玉鍾子嘆口氣道:「我到過諸多東嶽廟,剛剛才想到,這尊塑像大為詭異,

  跟身邊的另外一尊十分相近,很顯然是照著它的模樣塗的色料。」

  眾人看著地上的死屍,都心頭一凜,便將地獄中的塑像挨個再檢查一遍。

  不一會,就從中找出七具死戶。

  大家一起動手,將戶體搬到獄外,拿來清水,待臉上的顏料褪去,便露出一張張極度扭曲的五官。

  鍾蕙兒先是長出口氣。

  四岳大佬們神情稍稍放鬆,這其中並無嵩山太保。

  再將戶體外邊套上的地獄公服剝去,便見三人都穿道袍,其餘四人均穿緊束短衣。

  廟中原本在冊就是三名道土,而其餘四人均不識得,路平雖然猜出是什麼來路,卻不便明言。

  武伯寧解開衣衫,眾人均是呆住了。

  這七人胸前,或心或肺,各有一道清晰掌印,掌印呈紅色,中掌的位置各自開了一道口子,又用細線縫好。

  這般殺人情形,眾人都是首次見到。

  路平腦海中,卻浮現笑傲原時空平一指做手術的場面。

  看起來,這師兄弟對於人體解剖,都有著同樣的痴迷,

  二定和鍾蕙兒粗略檢驗的結果是:

  七人都死於一種剛猛霸道的掌法,均是一擊斃命,中掌處骨骼斷裂,內臟盡碎。

  各人的臉色不禁愈發凝重。

  微風吹拂在周圍的樹木上,密林中,發出沙沙的聲響,周圍傳來蟬噪鳥鳴讓人心煩意亂。

  這地獄之外,此刻仿佛真是鬼域一般。

  二定師太閉目低眉,面目莊嚴,輕誦經文,超度亡魂。

  眾人皆默默無語。

  路平心中思緒重重。

  眼下他已經確定無疑,殺人者就是白髮童子。


  整個殺人的過程仿佛遊戲一般。

  殺人之後還要做個外科手術,不知道是想驗證什麼?是想看看中了龍象掌能不能救活?

  在一切完成之後,還要將人塗抹成地獄惡鬼的模樣,放在地獄中。

  好似一場惡作劇。

  身邊的鐘蕙兒,面色慘白如紙,身軀搖搖晃晃。

  她定然是將鍾鎮和這幾人的遭遇聯繫起來。

  路平扶了她一下,輕聲嘆息,招手喊來武伯寧,低聲吩咐他安排人去買棺木,收斂幾具戶體。

  這一遭理刑館又破費了,怎麼也不能讓沖虛老道和武當派輕鬆下來。

  定閒師太誦完經文,合十做禮。

  又盯著四具穿著短衣的戶體凝視許久,才緩緩說道。

  「諸位,若是貧尼沒有看錯,這四人都是武當派高手。」

  眾人又是色變,目中帶著疑問,齊齊看向定閒。

  老師太果真不負江湖智能檢索系統之稱。

  此刻她神情平靜,淡淡道:「阿彌陀佛,武當有神機院,知院為清虛道兄,

  下有神火堂,知堂為成高道長,此四人,皆是堂中高手,素來不在江湖走動,老尼所知也僅此而已。」

  她沉思片刻又道:「據司李轉述,前兩日還有一人曾和賊人搏殺,不敵而被抓走,想必就是成高道長。」

  武當派神機院神火堂?

  平心而論,路平都是第一次聽到武當派這樣的機構,這定閒老尼依賴比丘尼區域網了解到這種程度,實在是不容易。

  只是,老師太有這樣的必要嗎?路平的腦海中,疑問一閃而過。

  定閒的人品,他還是信得過的。

  「地獄」中既有意外的發現,路平便請各人,分頭再將各處重新檢查一遍,

  尤其是塑像,要挨個檢查。

  實在不行,就挨個捅上一劍。

  這種要求,眾人這一次都覺得理所當然。

  路平、玉鍾子、莫大帶著鍾蕙兒,就沿著東側搜索,不多時就來到速報司前。

  這間房間只有一個雕像,一名舒角噗頭、緋袍角帶的判官端坐案後。

  玉鍾子揮劍一刺,立即收了回來,搖頭道:「是木像。」

  四人正要退出,路平一眼警見判官背後的牆上一處龕中,放著兩件物件,卻是一對鐵鑄羅漢。

  路平心念一動,一邊暗自戒備,一邊緩緩靠近,

  這對鐵羅漢看起來並無異樣,再看背後,路平驚喜異常,便笑了起來。

  他發現了江湖歷史上最有價值的科技文物。

  少林鐵鑄機括羅漢。

  十二世紀由少林寺中一位異僧花了無數心血方始製成。

  十三世紀襄陽守城戰中由少林寺無色禪師應神鵰俠楊過之約,贈與大俠郭靖之女、峨嵋派創始人郭襄女俠。不久,由郭襄轉贈給武當派創始人張三丰。

  張三丰便一直隨身攜帶。

  如此多的江湖傳奇,近五百年的歷史,江湖至今無法超越的科技水平。

  你就說它有沒有價值?

  路平輕輕扭動機括,將羅漢放在判官眼前。

  兩隻鐵羅漢你一拳、我一腳便對打起來,拆解出一整套流暢的少林羅漢拳。

  看來武當派的保養工作做的非常到位,現在連個鐵鏽都沒有。

  這動作依舊絲滑,仿佛新鑄造的一般。

  那鍾蕙兒忍不住忘記了愁思,莫大先生的嘴角也扯出一絲笑意。

  玉鍾子老道更是看得兩眼發直。

  四人只是觀賞了片刻,目光隨即落在判官身上。

  那判官的眼神,果真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這尊木像倒是別致,眼下我正在修習一劍落七星,拿它來試試劍,想必東嶽大帝不會怪罪吧?」

  路平緩緩拔出長劍,站在判官正面,眼神直勾勾盯著判官,卻對東嶽大帝的泰山老鄉玉鍾子說道。

  「自然不會。」玉鍾子幽幽看了他一眼,也拔劍站在判官一側,冷聲道,「泰山劍法是「七星落長空」,莫大先生衡山劍法可以一劍落七雁。不知道能不能落的了七星。」


  莫大手持胡琴,站在另一側,面無表情道:「司李自創的劍法,東嶽大帝和南嶽大神,須怪不到我兩派頭上。」

  路平自知口誤,卻毫不在意。

  龍電劍寒光粼粼,劍尖微微顫動,但見劍氣森森,已經罩住了那人胸前的七處要穴。

  「住手——」判官忽然喊道。

  卻為時已晚,龍電劍早已經穿透木板,直入那人肌膚。

  「哎呦。」那聲音慘叫一聲,不知他在其中按動什麼機括,判官的木像便站立起來。

  他一面慌忙退後,一面連連道:「司李住手。」

  不久之後,判官的木像身後,開了一個口子。

  一位瘦削的漢子,身穿短衣,從中鑽了出來。

  他一臉的苦笑,一隻手按著正在滴血的肩脾處。

  沮喪地說道:「貧道武當派清虛。是友非敵。」

  他惱火地看著路平道:「路司李何以不問清原委,就要出手。」

  「原來閣下還知道是友非敵?」路平冷冷一笑道:「我等在廟中少說也有半個時辰,其中有衡州府的,也有五嶽各派的,你不肯出現,我等兩次檢查到此處,你不肯相見,這般作為,要麼是兇手,要麼就是兇手的同夥,你口口聲聲說是武當派的,可有什麼證據?」

  不僅僅路平,就是莫大、玉鍾子也有些惱火。

  這武當派什麼情況?

  來到衡州不肯和正道各派打個招呼也就算了,如今,四個武當派的弟子死在衡州,一個下落不明,神機院的管事卻還和各派躲貓貓。

  那漢子冷冷一笑,在自己肩脾處點了兩下,立即止住了血。

  他一言不發,扭頭取出一把長劍。

  拔劍向著空中一頓亂刺,出招呆滯,看似毫無章法。

  莫大和玉鍾子卻看出其中古樸之意,神情變得凝重起來。

  他使出十多招,忽而劍法一變,道道劍光猶如長虹貫日,夾雜著呼嘯的劍風,勢道雄渾無比。

  不幾招,他就收劍而立,視路平,眼神流露出一股傲氣。

  莫大和玉鍾子疑慮盡去。

  恆山二定和華山派的岳不群聞聲也趕過來。

  一見此人,都是吃了一驚。

  這一次倒是岳不群先認了出來,連忙上前見禮,

  原本武當派的到來,是轟動衡州武林的大事。

  哪怕清虛僅僅是沖虛的師弟,也足以和四派的掌門平起平坐。

  然而這種氛圍下,所有人的見禮都是各懷疑慮。

  「道長不給衡州武林一個交代?」

  莫大的眼神中,明明滿是疑惑,只是淡淡見禮。

  知道一些內情的定閒,還取出恆山靈藥,為清虛敷傷。

  「道長不給這裡的諸位一個交代?」路平也冷冷問道。

  清虛的眼神變得有些暗淡,他猶豫了片刻即道:「我帶幾位師侄南來,本是-聽說魔教不少左道之土南下,暗做防備,不想卻遇到一個二十多年不曾在江湖中出現的魔頭·

  他眼角見眾人臉上並無說異之色,便知百發童子一事已經不是什麼秘密。

  「此人就是白髮童子任無疆。」他斟酌了一下言辭,接著說道:「師侄們就暫住這座東嶽廟,我這兩日一直在外探聽魔頭下落,卻不料竟然被他發現,他便—.」

  清虛瘦弱的臉上,肌肉微微抖動,眼神中流露出一分感傷。

  「後面的,就是見諸位來到寺中-此事實不想牽連諸位,因而我才暫時避開。卻不料各位不僅僅先於我發現戶體,還知道了是我武當派的人。」

  他嘆息一聲道,「我師兄已經南下,此仇我武當派自會了斷。」

  「道長可曾遇見嵩山派的鐘——大俠和湯大俠。」鍾蕙兒忍不住問道。

  清虛看了她一眼,微微有些異地搖搖頭。

  眾人神情黯然,卻是鬆了口氣。

  武當掌門南下,那白髮童子有再大的本事也難以逃脫。

  一些人暗自點頭,心道:「四名弟子被殺,一名被劫持,於武當派是極為丟臉的事情,武當派這樣的大派,不想讓我們知道和參與,也是情理之中。」


  還有人則皺起眉頭,對清虛的話不置可否。

  路平的臉色,卻變得愈發冷峻。

  一直到此刻,武當派都在隱瞞。

  他們的計劃到底是什麼?

  「道長的機關當真是出神入化。」路平想起一事,忽然笑道。

  他若無其事地走到案前,收回兩件鐵羅漢,在手中掂了一下。

  各派大佬見司李老毛病發作,面孔都是一黑,各自將頭一偏,裝作沒看見的樣子。

  那清虛也是一臉驚。

  「我理刑館上下勞碌數日,都是為了白髮童子。這樁小玩意,留個紀念,道長不會捨不得吧?」

  他眯著眼看著清虛的表情,將鐵羅漢隨手交給了武伯寧。

  清虛面色晦暗,苦笑道:「這兩座鐵羅漢本是—-算了,司李既然喜歡,拿去就是。」

  「武當果真大方。」路平話鋒一轉,眼光環顧了一下寺內,隨口說道,「貴派清除白髮童子的辦法,不是在這座東嶽廟下,埋下幾萬斤炸藥,送他上西天吧。這樣的大方,我衡州可受不起。」

  各派大佬均如觸電一般,齊齊看向清虛,一臉的震驚之色。

  清虛面色驟變,一瞬間卻恢復如常,淡然道:「司李想多了。」

  「七十三、八十四,閻王不請自己去。白髮童子今年七十三歲,看起來他很難躲過這一劫。」

  說著,路平便向四派道一聲別,招呼了一聲武伯寧,帶著鍾蕙兒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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