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寂照分明,無墮沉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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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9章 寂照分明,無墮沉浮

  夜色蒼然,漁燈隱映。

  金盆洗手這隻蝴蝶扇出的風有些大,將左盟主並派的風吹歪了方向。

  原先左掌門的策略是:一次對付一岳,利用各派的內部矛盾達到目的:實在沒有內部矛盾的,創造內部矛盾,比如劍宗復辟;實在無法創造內部矛盾的,就盡皆屠滅,比如伏擊恆山。

  左冷禪顯然認識到,「五嶽宅仁醫會」對並派的威脅非常之大。

  因而毫不猶豫暫時擱置針對華山的「劍宗復辟」計劃,改為結好華山。

  他還從華山派和劉門的聯姻中得到了啟發,以聯姻手段籠絡岳不群。

  岳不群一旦中立,莫大先生勢必孤掌難鳴,為保全衡山派,他有可能採用明哲保身的辦法。

  江風吹拂,路平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雙飛魚」將船隻駛近。

  「四爺小心!」

  胡三提著燈籠就在船上等候。

  路平有時候覺得,這些江湖中的底層人物,比起那些上層都有節操。

  就比如「雙飛魚」,他們基礎的世界觀就是:「這一次咱們倘若不替朋友們出一番死力,下次有事之時,朋友們也不會出力相幫。」

  路平當日從劉正風處保出史幫主,借用二人一年,並答應幫助史幫主說服衡山派奪回江西水路。

  到今日,路平依舊沒有兌現諾言,可是哪怕眼下流言紛紛,兩人卻還老老實實為自己效力。

  雖然這「雙飛魚」膽子不大,若是有位大俠跟笑傲時空中的令狐沖一樣,把他們泡在油桶里,兩人就守不住任何秘密,但現在路平見到兩人,依舊十分高興。

  還有胡三,他可是看不出來「四爺沒事」,而是覺得「四爺攤上大事」,這時候還能如同往日一般,實在是難能可貴。

  船艙內,胡三從香林庵取回定閒師太的來信。

  她在信中說道:

  【昨閱來書,心生歡喜,慶慰無量。司李用心之誠,人天普照。貧尼無德,

  敢負重望?釋家雖以修持為本,然利惠蒼生,終是慈悲本分。

  貧尼與定靜師姐商量妥當,師姐已率恆山弟子南下,待定逸師妹歸後,貧尼也將南下衡州。

  個中三業身,如夢幻泡影。寂照分明,無墮沉浮。司李秉此德行,可無愧於世。】

  定閒師太在信中,比起定逸師太態度更加積極。她說道,僅僅收錄五嶽藥方、編撰五嶽藥典就是有利於無數生靈的事情,恆山派絕不會藏私。

  她還說,若以五嶽藥典之磚,引出江湖藥典之玉,必定可以造福蒼生。

  她還提起,已經向包括少林在內的幾家佛門同道去信,懇請他們也拿出秘方,共同襄贊這一武林盛事。

  看到此處,路平不由得有些羞愧,雖然操控、玩弄人心有些不得已,但是學習到黃裳的移魂大法後,尤其是在學到白板煞星攝魂術之後,這種操控人心的武學,竟然成了最擅長的武學。

  甚至於影響到日常做事的習慣,就比如給方證大師的信,本可以跟老和尚擺事實、講道理,偏偏要選擇用玄慈和尚和葉二娘的少林醜聞來脅迫方證。

  路平搖頭輕嘆。

  定逸師太言談中頗為擔心,藥典會使得「惡人」獲益,而在定閒師太看來,

  只要是「人」獲益,就是大功德,應該以百折不回的決心去實現。

  老尼姑,不,神尼甚至還隱約地察覺到路平的用意,藥典只是開始,彌合各派的門戶殊見才是任重道遠的路程。

  路平將信反反覆覆看了好幾遍,放在袖子中,走到艙外。

  江風習習,不勝涼爽。

  「雙飛魚」將船搖到石鼓山下,拋錨系纜。

  蒸湘二水匯流之處的石鼓山,突元江心,水漲時為島,水落時和岸相接。

  在夜色中,並不高大的石鼓山也顯得巍峨雄壯起來。

  相傳石鼓山的得名,是因為一個石鼓,北魏酈道元曾經親眼目睹,「有石鼓,高六尺—·湘水所徑,鼓鳴則土有兵革之事——」

  百姓們恐懼戰火,便委託一位叫盧龍的勇士將鼓推到水中。偏偏這石鼓一去,後世無聊的人們又開始想念石鼓,常有人不斷在此處潛水,尋覓它的蹤跡。


  山上的石鼓書院已經一片沉寂,只有剛剛建好的合江亭孤零零亮著一盞燈,

  在夜色中晦暗不明。

  路平忽然想起從此處離去的呂光午。

  放眼北望,恆山派的定靜正在急匆匆南下,如今嵩山派在衡州的三支力量,「仙霞嶺」「廿八鋪」都是笑傲原時空用來對付定靜師太的。

  這種巧合讓路平十分不安。

  在岳不群變得搖擺不定,莫大先生變得縮頭縮尾時,伏擊恆山的可能性越來越大。

  石鼓山上多種杉樹、綠竹。

  風將山間樹、竹的清香帶到船上,讓人頗有些陶醉。

  對影四人成八客,更倚歸舟夜泊。

  路司李今夜請酒。

  易堂主從船板下提出一條魚,陪笑道:「四爺,孝敬您老一條魚。」

  路平搖搖頭,表示不認識。

  尖臉的齊堂主便得意地說:「四爺,這是(shf)魚,皇帝佬兒吃的魚,衡州這地面可不多見。」

  易堂主登時就黑著臉罵道,「瞎說什麼,四爺面前瞎說什麼!」

  齊堂主說了句「皇帝佬兒」也甚感失言,看著路平臉色也有些不自在。

  「皇帝老兒確實不該說。」路平板著臉道,見三人一副不自在的樣子,便忍俊不禁道,「皇帝小兒才貼切。」

  當今皇帝滿打滿算不過十七歲,怎麼能稱佬兒?

  笑話,大明朝江湖中多少俠腸傲骨、笑傲王侯者,連個「皇帝佬兒」都不敢說,那江湖還叫什麼江湖。

  三人立即變得輕鬆許多。

  齊堂主取了打火刀石,自去岸上生火煮魚。

  胡三拿出早備好的一盤牛肉,兩碟小菜,三人先自開飲。

  一會兒,齊堂主端來了魚魚羹。

  話說魚大大有名,它生活在近海,每年入長江產卵,極少一部分可以到達洞庭湖,到達沅江、岳陽等縣在四五月,到達長沙、衡州等地則在五六月。

  太祖皇帝時,每年四月以櫻桃、梅、杏、魚、雉供奉宗廟,遷都之後,則由應天府雜在冰中長途供奉。

  嘉靖年間,進貢魚的地方越來越多,就是湖廣每年都要向朝廷供奉四桶魚。

  五月十五日孝陵祭祀,七月初一太屆祭祀,祭祀完皇帝再賞賜大臣,一路上,供奉船到處敲詐勒索,官員連冰塊都要貪污。其實京城大傢伙吃下的,多是臭魚。

  皇帝之所以不覺得臭,主要是御廚手藝好。

  這明明就是一條非常勤勞的魚,從長江口一路逆流而上,又入洞庭,接著逆流而上到衡州,明明是所有魚中跑的最遠的一條,結果竟遭此厄運。

  瞪大的雙眼和張大的嘴巴,表明其怨恨之深,冤情之重。

  可惜,當地的刑名官員嘗了一口後,豎起大拇指贊了句:「好。」

  眾人紛紛下箸,於是不久魚刺堆在艙中小小的桌案上。

  這魚唯一的缺點是:刺多。

  齊堂主烹飪水平一般,但這魚確實鮮美異常。

  「兩位有沒有意願在衡州發展?」路平道,「招攬一些水上的好漢,這衡州水路,北上洞庭,南下粵、桂,比起湘西水路,並不遜色。」

  「四爺是想讓我們令立一家船幫?」易堂主眨眨眼,不解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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