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真·瀟湘夜雨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96章 真·瀟湘夜雨

  白板煞星、青海一梟誘拐幼童案轟動衡州城。

  受到牽連的還有衡山派魯連榮的大弟子陳大昌。

  被拐帶的幼童都被關在陳大昌酒肆的密道中。

  路平忙碌了整整一夜,天不亮,府衙就派來一群民壯快手,將酒肆一千人等,連同陳大昌一起拘拿。

  並將重傷的白板煞星和青海一梟下獄。

  鬨動一路百姓,相隨圍觀。

  當天上午,又立即進行審理。

  白板煞星重傷昏迷,暫且不理。

  那青海一梟倒是爽利,一上堂就爽爽快快地承認了罪行,並畫了押。

  路平和沈周商量後一致認為,不動刑具的招供未必是真實的招供。

  所以將大堂上的刑具過了一遍後,才最終確認:這青海一梟確實是條敢作敢當的好漢,說的跟一開頭供詞的沒啥區別。

  陳大昌倒是極其硬氣,用刑具一直用到夾棍,依舊咬死和白板煞星、青海一梟配合作案的就是他自己,而跟其師魯連榮毫無關係。

  路平嘆息一聲,便將他們先行關押。

  一面申報給知府李燾,一面呈報給按司副使劉執中。

  話說,來到衡州其實沒有幾天時間,破獲這樣一起大案,足以向李燾,尤其是副使劉執中做出交代了。

  「司李。記錄都——」沈周捧著厚厚的案捲來到退思堂,就聽見一段悠揚哀怨的樂聲傳來。

  往堂內一看,驚的案卷掉了一地。

  路平正手持一把胡琴,坐在案後彈奏一曲《瀟湘夜雨》,聽起來像是新學的樣子,不過已經頗有意境。

  悠揚處如朝陽鳴鳳,空谷流泉。

  哀怨時如天涯孤客,半生虛幻。

  不知道的,還以為理刑館有多少冤情未平。

  「是沈書辦啊。把案卷放一放,過來指點一下。」

  沈周慌亂地撿起案卷,只覺得心臟在撲通撲通跳動。

  剛才路平讓他負責對陳大昌的審理,用刑的時候,是他親手丟的簽。

  雖然在其他的推官那裡,他不可能過這種癮,但那是對衡山派自己兄弟的審訊啊。

  衡山派的派情特殊。

  回雁峰距離衡州府城太近了,從府衙這裡上去,半個時辰不到。

  上面寺廟道觀林立,衡山派只是其一,本來就沒有多少房舍,派中元老弟子,紛紛在城中購置房舍。

  都說衡山派在衡山,其實衡山主力就在這衡州府城中。

  因此,衡山派有意識在官府中安排一些胥吏,這樣做並不算特別過分,也能對衡山弟子的行動起到一定的保護作用。

  沈周就是其一。

  來到案前,小心翼翼放下案卷。

  他直勾勾看著那把胡琴,只覺得特別眼熟,額角不由得冒出一絲絲細汗。

  「司李,這胡琴是?」

  路平撫摸著胡琴。

  實在是好東西啊,龍首鑿空容納琴弦,兩側兩個紅木琴軸鑲嵌著象牙。絲弦為蠶絲,琴箱也是紅木,琴底還有個名貴的玉石吊墜。

  玉石吊墜正是藏劍的標誌,他拔出一把輕薄的長劍,又立即放了回去。

  莫大先生窮,但這樣的胡琴才能配上堂堂衡山掌門啊。

  沈周的眼睛睜得賊大,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路平大笑道:「『琴中藏劍,劍發琴音』,等我學會《瀟湘夜雨》,這衡山正統,就在我理刑館了。」

  沈周一手按著心臟,好半天才平息了素亂的氣息。帶著幾分疑問,低聲道:「司李,這胡琴從何而來?」

  路平見沈周沒有一點捧場的自覺,搖頭輕笑,將胡琴放在案上。

  「自然是莫大先生相送,難道還是我搶的不行?」

  沈周眉頭輕輕起,不禁張大了嘴巴,臉部表情寫滿了問號。

  想起昨夜情形,路平不由得心中好笑。

  莫大臨了還要坑自己一把,將抓捕嵩山派同夥的事情,說成是「路司李指使」。


  惹的嵩山派三太保,眼中的肅殺之氣差些將自己吞沒。

  不過等到路平將密道中的孩童找到之後,又有莫大先生在場,三太保無可奈何,還說了兩句「恭喜」,便頭也不回地離去。

  路平明白,這意味著:自己真正意義來到了台前。

  雖然是遲早的事情,但是莫大先生太不厚道了。

  路平便道:「魯連榮勾結白板煞星,為禍衡州地方,理刑館必須過問。這就跟我去府衙大牢蹲幾天吧。

  要是查明罪行不重,說不得還可以用勞役代替懲罰,河邊種樹的差事我看就不錯。」

  魯連榮或許是真的不知情,氣的當場就要啟動黃金眼發。

  路平道:「信不信我把你衡山魯門連根拔起!」

  立即把金眼雕嚇成了金眼烏鴉。

  那青海一梟是何時被他制服的?他居然一點都沒有察覺,僅僅這一點就讓他驚懼不已。

  衡山派的傳統自然是:師兄弟之間情深意重。

  魯連榮身敗名裂,毀的自然是衡山名譽。

  莫大先生便道:「司李難道不能賣我衡山一個薄面嗎?」

  他知道在路平面前不要提衡山派,所以乾脆「派」字也省略了。

  路平想了想便說:「你老要保著魯連榮也可以,我想到一種辦法叫做『保釋』。先生需要留下一樣東西質押,自然可以帶他回去。

  不過需得認真看管,也不得私下以幫派規矩處置,案情發落中,需要找他問話,他須得過堂,發落完後,自會完璧歸趙。」

  然而莫大先生實在是太窮了,只有一把胡琴有些價值。

  莫大嘴角抽搐許久,才交出胡琴,讓他保存兩日。

  當時莫大的表情,留存不下來實在是太可惜了。

  這其實代表著莫大的姿態,這件案子之後,衡山派真的是生死存亡的關頭。

  另一個師弟劉正風和劉門能不能保得住還是一說,魯門要是先完蛋,那衡山派可真的無法在武林立足。

  這等惡事,無論放在任何一個地方都是百姓們最為深惡痛絕的。

  要是路平真的狠下心來,將衡山派身上推,恐怕就連莫大都討不了好。

  他的這種判斷無疑是正確的。

  一大清早,在官府前腳交還被誘拐兒童,將酒肆搬空的時候,憤怒的老百姓就在那裡放了一把火,將酒肆燒成一片白地。

  這位路司李,不殺人,誅心。

  沈周想起莫大先生交代的話,便道:「司李,涉及公事,卑職一定唯司李之命是從,絕不敢有私。」

  路平笑道:「放心,事情結束之後,胡琴自會還給莫大先生。」

  這句話也極有深意,沈周不由得面露思索之色。

  路平也覺得心情舒暢不少。

  自己來到衡州這段日子,連個可靠的人都沒有,這位書吏的地位雖然不高,

  對自已卻是極其重要,讓他效忠沒必要,但是現在最起碼在衙門中,可以安坐如福州一般了。

  在沈周順服之後,自己或許可以再賣莫大先生一個面子:

  劉正風啥也沒做,就從曲非煙口中便得到大量的信息。

  不讓他給大師兄修座生祠,無論如何是說不過去的。

  沈周深施一禮,開始說起案情。

  「司李,白板煞星和青海一梟,使用的是心之術誘拐幼兒。」

  路平不禁一驚,拿過案卷一看,便想起同樣一個案例京城一個妖僧,「摩幼童之臉,則幼童隨之而行。」

  他們也是採用同樣的辦法,甚至比起自己的移魂大法好像還要高明,還可以輸出指令。

  他不由得一陣後怕,以為移魂大法如今天下無雙,不想這世上,鑷心術也末失傳。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