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加大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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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的雨依舊沒有停歇。

  衡州府衙。

  武伯寧三步並作兩步,飛速走向理刑館,臉上有著按捺不住的喜悅。

  「司李,這衡州的天真的變了。」

  未進大堂大門,他就興沖沖說道,搞的來往的雜役和書辦們都莫名其妙。

  「劉正風給銀子了?」

  路平放下沈周擬定的賭博一案判決文書,判決的甚至比起自己原來要求的還要重。

  自己說了按照嘉靖朝的問刑條例來判決,這幾個人的情況就屬於第二等賭博罪行,各帶枷示眾一個月就可以。

  沈周卻在帶枷之外,還加入了「杖八十」,這是援引了《大明律》給予重判。

  但是他在群玉院逼良為娼一案上,就多方為妓院開脫。

  竟是從情理出發,將責任推卸到尚未到案的人販子身上,指出在前年的災荒中,賣兒鬻女者為數不少,妓院實際給這些女子提供了庇護。

  擬定的結果就是:由原父母、親屬贖回其女,妓院不問其罪。

  路平要做的,就是援引一系列的案例,否定其結論。最起碼直到現在,絕大多數婦女買賣的案子的都是按照律法來斷的。

  「是金子,一百兩。」

  武伯寧把劉正風認捐的文書放在案上,激動地說。

  他很是驚奇,看著路平的眼神,也不禁敬重了幾分。

  以他多年巡捕的從業經歷,從來沒有見過大名鼎鼎,跺一跺腳衡州府就要抖一抖的劉三爺竟然如此吃癟。

  一百兩金子?

  路平放下筆,訝然地看了一眼。

  他記得在金盆洗手宴上,劉正風給那位「張大人」送的,也是沉甸甸的金子。

  這劉正風,是在那裡開金礦嗎?

  顯然這種情況還得加大力度。

  「這金子就發給你們,所有辦案的人員人手一份,你做個名單出來給我。」路平淡淡道。

  武伯寧立刻鏗鏘有力地道了聲「是」。

  「今日衡州城沸沸揚揚都在傳田伯光,是怎麼回事?」

  武伯寧道:「司李說的沒錯,那淫賊果真到衡州了。

  昨夜在城外,田伯光劫持一位恆山來的女尼,意圖姦淫,幸虧一位從華山來的義士,挺身相救。

  這恆山女尼也是,不好好呆在廟裡,到處亂跑。

  今日又在城外被那淫賊劫持,那淫賊也當真膽大,這衡州城裡里外外,聚集了上千江湖豪客,他竟視若無物,將女尼劫往咱們衡陽最有名的回雁樓。

  回雁樓上聚集了不少江湖人物,先是兩個道士與那淫賊相鬥,一死一傷。

  接著又是那位華山義士,設下計謀,與那淫賊約定坐著比劍,誰屁股離開椅子誰才輸,靠這種稀奇古怪的方法才贏了那淫賊。

  那位華山義士,也身受重傷,被人送到劉正風家救治。」

  這世界上已經少了一個青城派,也沒有了一個羅人傑趁人之危,路平自然早知道令狐沖不會有生命危險。

  同樣也沒有一個群玉院供令狐沖養傷,自然是送往劉家。

  這場打鬥讓武伯寧以「官方口吻」說來,實在是清湯寡水,毫無滋味,路平心中的情緒卻依舊有些難以平復。

  「可曾有人到官府報案,可曾派出捕快?」

  「確實有人報案,如今衡州城內外一片驚慌,各家女子都不敢出門。」武伯寧面帶愧色道,「不過我們趕到的時候,人都已經走了。剛才的情況,是我們訊問了幾個證人方才得知。」

  路平嘴角抽搐了一下,捕快嘛,可以理解,那點薪水,毫無保障,誰會去賣命?

  「義士何名?」雖然已經心裡有了答案,他還是問了出來。

  武伯寧道:「令狐沖!」

  「另外兩位呢?」

  武伯寧一怔,略一思索才猛然醒悟:「司李是說那兩位道長,眾人皆不知,不過定是劉家賀客,我派人去問?」

  「速去。」

  武伯寧去後,路平就陷入了沉思。

  何謂俠?

  司馬遷說,俠要「赴士之厄困」。


  如今,「士」之厄困衍生成為普通人的厄困,換句話說,俠就是通過武力手段對弱勢者的救濟。

  古怪的是,在笑傲的世界中,問五嶽劍派之一有何俠舉,答曰:抗魔。有沒有什麼救濟普通人厄困的具體行為呢?路平在記憶中掛搜了很久,沒有找到。

  以五嶽劍派第二代最出類拔萃的弟子為例,令狐沖一生的俠舉,似乎都和恆山派相關。

  就比如今天,如果被田伯光劫持的不是恆山派的尼姑,而是一位普通的女子,令狐沖會去救嗎?

  他無法回答。

  是時候再藉助令狐沖和田伯光,給衡州聚集的幾大門派加一點碼。

  想到這裡,路平喚來沈周,吩咐道。

  「發布三查榜文;

  發布海捕文書,懸賞通緝採花賊田伯光。

  另外,你再為我辦一件事情……」

  路平在沈周耳邊小聲說道。

  沈周聽罷,驚問道:「司李這是何意?」

  ……

  過中正街,經過一個魚米市集,轉個彎出西門,來到城外西廂「宇」字號社區朱紫巷。

  即便在雨中,這道青石板鋪就的巷子依舊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在劉正風加入衡山派後,已經在衡州積累數代的劉正風家族,迎來一段快速的發展期。

  這所劉宅斗拱飛檐,雕樑畫棟,端的氣派非凡。

  門前,四盞燈籠高掛,一批批江湖豪客紛至沓來,無論何人,只要來到門前,無需辨明身份,便會由劉正風弟子迎接入門。

  大廳中有二百多人分坐各處,品著香茗,吃著茶點,用毛巾擦拭臉上的雨水。

  他道一個「久仰」,他說一個「幸會」,便天南海北閒聊起來。

  在原來的時空中,各派的幾個高手在內室談及令狐沖事,如今形勢截然不同,令狐沖和儀琳一起歸來,岳不群又在場,誤會很快被解釋清楚,泰山、恆山對令狐沖的憤怒瞬間化為無有。

  一時間,他的事跡廳中的江湖豪客竟是全知道了。

  因而,今天大家議論最多的,當然是華山弟子令狐沖和採花大盜田伯光鬥智鬥勇的故事。

  華山群弟子圍坐一桌,令狐沖傷勢雖重,但用上恆山靈藥天香斷續膠,倒也無妨,岳靈珊陪了一會,便來到廳中,聽著眾人對大師兄讚不絕口,岳靈珊也是心花怒放。

  一處內室中,劉正風作陪,天門道人、岳不群、定逸師太、陝南俠客聞先生、雁盪山高手何三七等人均在坐。

  眾人說起令狐沖與田伯光的這場斗殺,都道這是江湖上罕見的悽厲場面。岳先生有徒如此,實在是平素教導有方之功。

  岳不群嘴上不斷說著謙讓的話語,心中卻是頗為欣然。

  面子問題。

  勞德諾身上丟掉的面子,令狐沖補回來了。

  五嶽劍派在田伯光身上丟掉的面子,回雁樓一戰就成了遮羞布。

  在此之後,他們依舊可以驕傲地對江湖中人宣布一個字:

  贏!

  忽然,方千駒來到內室,在劉正風耳邊耳語幾句。

  劉正風豁然站起,驚問道:「他來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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