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茅廁劍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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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隨夢電幾回見,劍逐雲雷何處尋?唯有越山池尚在,夜來明月古猶今。】

  黃裳當年來劍池的時候,找不見劍逐雲雷。

  路平如今到時,卻看到了「龍電劍」。

  這把劍乃是元代宮廷之物,一直藏在太廟中,後被賜給江浙行省平章薩木丹巴勒,讓他對抗明教,薩木丹巴勒敗亡後,劍流落江湖,最終為呂光午所得。

  寶劍出鞘,一股凜冽的劍氣劃破了寧靜的空氣,錚錚劍鳴,宛如龍吟。

  「好劍。」路平不禁贊道。

  劍池畔,竹林下,呂光午吃著烤魚喝著酒。

  他留滯福州,就是為了說服耿定向,這些日子縱然對老耿有些許不滿,為了何師的心意,也是一忍再忍。

  他沒想到的是,何師的心愿竟然不是自己完成的,也不是何師的任何一個朋友、弟子完成的。

  當然,距離馮保答應還有些時日,不過他倒覺得是八九不離十。

  這……高興是高興,就是真的有些不爽。

  「小子,路平路雲枳是吧?你先放下我的劍,那可不是玩具。」

  他高度懷疑路平毫不客氣把玩他的劍,只是因為上次自己說了句「我的劍已經埋了」。

  路平哈哈一笑,回到茅草屋旁的石凳上,陪著老呂喝了幾杯。

  「這麼說,你是要我對付余滄海?」呂光午斜眼看著他道。

  這小子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何師關他屁事,余滄海關他屁事,他在錦衣衛那裡得到人情,偏偏要用於毫不相干的何師,在我這裡得來人情,卻要用於毫不相干的余滄海。

  縱然呂光午在江湖上各色人物都見識過了,這般的他還是頭一次遇見。

  「這是自然。」路平小心翼翼地問道,「不過我還有一個擔心,那余滄海成名已久,他的劍法我是見過的,而先生雖有俠名,劍法我卻是沒見過的。不知先生能敵余滄海否?」

  這種事情關係計劃成敗,不能不問。

  就他所知道的呂光午戰績,一是抗倭,徐渭誇他「獨攜大膽出吳關」,這姑且算是膽子大;二是在廟裡打的胡宗憲五百僧兵流血披面,這卻有些違背常理,若是五十個,說不定路平還信;三是取回何心隱骸骨的時候,嚇得數千禁衛不敢動作,這似乎也是同學給自己描述的時候在誇大其詞。

  這種事情,都是文人互相傳出來的,誰又知道水分有多少?

  呂光午臉孔一黑,笑罵道:「你倒是直接。你且說說余滄海劍法如何?」

  路平凝神回想了一下那晚余、岳二人相鬥的情況,笑道:「余滄海輕功極高,他的劍法,就好比你身周圍了一圈孩童,朝你不停地扔炮仗。就是這樣……」

  呂光午聽到他古怪的比喻,不由啞然失笑,一陣搖頭。

  正要說話,卻見路平放下杯盞,撿起一根竹竿,提了口氣,以呂光午為圓心,以竹竿為半徑,開始急速轉起圈來,竹竿也不住在呂光午身周招呼,一直轉了三圈方才停下。

  呂光午起初尚笑吟吟看著,像是突然發現了什麼,不多時就大為驚奇。

  路平卻扔下竹竿,頹然坐下,心中略略有些沮喪。

  黃裳早期,提過三種身法:

  一種蛇形狸翻法,是他觀察多種動物的習性悟出來的,能夠快速移動、躲避攻擊,然而需要不時在地上翻滾,實在是不帥;

  另一種是鷹擊長空法,他對老鷹習性大為羨慕,吃飽的時候翱翔雲天,餓的時候兩睛四顧,須臾而致狐兔,路平都懷疑這是摧堅神抓的配套功法,然而他找不到相關功法,目前尚無任何實用性;

  還有一種是解舟逐流水法,則是送別友人時,解開一葉扁舟,放其追逐流水,從其中得到的感悟,這門功法很帥,然而它最要緊的是借力,無法借力的話就會很慢。

  找不到和武功相匹配程度的輕功,只能慢慢實踐。

  「余滄海轉一圈的速度是我的兩倍多,每一圈可以擊出十一劍,最高一次,可以擊出十三劍。」路平道。

  他的面色有些凝重,略有些緊張地看著呂光午,生怕他說個「對不起,我鬥不過老余,他的事情你自己想辦法吧」,那個時候,他可就真的是給錦衣衛畫了一張大餅。

  呂光午有些動容,他與敵鬥劍時,若是有時間準備,自然會了解一下對頭的情況,但像路平這樣認真的,他還是頭一次看到過,況且能在旁觀的時候,這般記下對手出劍的次數,不僅僅需要心力,也需要目力。


  他心中很是疑惑:「他從何處學來的這般功夫?」

  「先生以為如何?」路平見他久久不語,忙問道。

  「青松劍法,青松劍法,這等程度的青松劍法我看改叫青蠅劍法得了。」呂光午冷笑道,「你素日出恭的時候,多拿幾隻蒼蠅練習練習也就是了。」

  路平笑了笑,心中卻是困惑,他說出恭時練劍,難道當真有這種練劍法門?老呂剛剛出恭的時候,難道正在練習這套劍法?

  雖然老呂把松風劍法叫錯了,但見他說的如此輕鬆,倒是放下心來。

  呂光午頓了下又說道:「和他相鬥的那人,深諳如何破解余滄海劍法,你為何不去找他,反而來找我?」

  路平搖頭道:「那位是華山派岳先生,先生以為他此刻會對青城派出手嗎?」

  「原來是他!」呂光午「哦」了一聲,嘴角露出一絲笑意,微微搖頭,卻並未多說什麼。

  路平雖然不大擔心呂光午說的,卻還是陪笑問了一句:「先生剛才所說的茅廁劍法,沒有吹牛吧?」

  呂光午:……

  ……

  岳不群果然斷然拒絕。

  「司李,岳某不敢從命。」岳不群道,「青城、華山,同為武林一脈,若是華山、青城有仇怨,以江湖規矩解決則可,若是與官府一道出手,武林中如何看待華山?如何看待岳某?」

  路平點點頭,岳不群的反應,確實在他預料之中。

  「岳先生的擔心,我可以理解,不過青城派在四地行兇,傷及人命不知凡幾,岳先生身在華山,無法顧及,還說的過去,然而先生就在福建,恐怕這樣傳揚出去,對先生和華山派的名聲也不利吧?」

  岳不群長嘆不語,面色有些悽然,卻還是慢慢搖了搖頭。

  岳靈珊輕輕咬著下唇,眉心微微皺起,看著岳不群,大大的雙眼有些迷茫和猶豫。

  路平嘆道:「若是福威鏢局林震南,要向余滄海尋仇,岳先生以為是否符合江湖規矩?」

  岳靈珊道:「自該如此。」

  岳不群瞪了她一眼,神情複雜地看向路平,他很顯然是想到了什麼,卻依舊有些躊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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