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讓我當林平之的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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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一些人開始試探的時候,他希望你說的每一句都是真話,但他絕不會輕易相信你說的每一句話。

  路平到書架上翻出拿出一張圖,遞給岳不群,很謙虛地說:「這是在下翻閱典籍,多方驗證,做出的一份用於武學的經絡圖,尚有不少地方需要修正。岳先生是武學大家,或可指點一二。」

  「司李誤會了,岳某又豈會覬覦他人的功法!」岳不群正色道。

  呵呵。

  岳不群果真不信。

  想想也是,老岳的視角很簡單:

  各派傳承數百年的經絡圖,怎麼可以隨便修改;若是真的有價值,那應該藏起來秘不示人才是,怎麼會放的如此隨意;如此輕易就拿出來,一定有什麼陰謀。

  除非是如同葵花寶典一樣,是自己偷來的,或者如辟邪劍譜一樣,是自己奪來的,那才確信無疑。

  就好比,林震南現在把辟邪劍譜的袈裟送給岳不群,再把《金瓶梅》放在正陽巷老宅等岳不群費盡千辛萬苦搶來,岳不群在很長的時間內,估計都會相信後者才有真的劍譜。

  開發出一套腰間劍法也未可知。

  華山派內鬥了那麼些年,五嶽劍派又勾心鬥角了這麼些年,大家都習慣了敝帚自珍,忽然換了種方式,哪裡能夠這麼快就適應。

  「這倒是在下賣弄了。」路平哈哈一笑,隨手捲起圖紙,放回書架。

  岳不群見他如此隨意,更加確信自己的判斷,臉上蒙上一絲陰影,心道:「我已經如此拉下顏面,此人卻還不實言相告,到底有何圖謀?」

  他看看身邊正在吃一塊魚的的岳靈珊,忽然堅定了一個想法。

  此人如此看重珊兒,先是竊官印而不追究,再是強留珊兒數日,他本來就有所疑惑,如今珊兒離開之後,還千方百計討好,他就更加確信,此人莫不是對珊兒有什麼圖謀?

  想到這裡,岳不群板著臉對岳靈珊道:「珊兒,路司李曾數次相助於你,怎可不敬酒致謝?」

  岳靈珊放下筷子,抬頭看了路平一眼,舉杯低聲道:「敬路……司李大人。」

  言語頗為冷淡。

  「唉,真是胡鬧。」岳不群看了直搖頭,「珊兒在華山野慣了,江湖兒女,又整日動刀掄劍,女紅烹飪一概不會,如今拙荊和我,都是犯愁她的終身大事。」

  路平一個激靈。

  這話從何而來?

  老岳該不會是誤會了什麼吧?

  站在自己的角度上:

  我丟了官印不處置岳靈珊,那是因為丟官印這種事情,在本朝的官員中從來是不公開處理的,真的傳揚出去的官員,沒有一個能討得了好!

  我強留岳靈珊,和拘留林平之是一個道理。就是想在福威鏢局事件中放進去一隻蝴蝶,看看能引起什麼樣的效應。

  至於後來幫她,那倒是確真的是出於同情。當然,若是岳靈珊當時選擇的是恃強欺弱,那會是另外一種結果。

  站在岳不群的角度,幾乎不可避免是另外一種解讀。

  而老岳那日在屋外的窺探,看到自己的進境如此之速,卻又以為自己掌握了某個高深的武功秘笈。

  所以,自己對老岳,無意之間具備了林平之同等或者更高的價值。

  所以,老岳今天表演的這麼賣力,該不是讓我當林平之的替身吧?

  路平頓時有些無語。

  他並不在意,岳不群是不是偽君子,能偽一輩子也是好的,不能偽也沒什麼。

  他甚至想過和華山有所合作,甚至以情勢迫使岳不群和自己站在一起處理福威鏢局一事。

  合作固然要建立在共同的利益之上,但是如果有起碼的信任,那豈不是更好。

  老岳把女兒嫁給林平之,不是因為他信任之深,而是因為他懷疑之切。

  這還有什麼好說的?

  再想想原來的時空,有什麼人,能夠以什麼辦法取信於岳不群?

  答案是「0」。

  岳不群連女兒都信不過。

  忽然有些意興索然。

  「岳先生,不知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岳不群沉吟道:「司李應知,勞德諾那逆徒壞我華山派名聲,盜掘林家祖墳,岳某雖將逆徒開革,心中對福威鏢局甚感虧欠,如今,青城派虎視眈眈,岳某豈能袖手旁觀!」


  路平點點頭道:「這倒是理所應當。」

  岳不群坦然道:「司李應是知道,前日我去衙門,本欲清理門戶。衙門一戰,青城派已經與我華山結怨,青城派在福州耳目眾多,岳某自是不懼。然而珊兒在我身邊卻讓我分心……」

  他顯出一副為難的樣子,說道:「是否讓珊兒在此,再留幾日?」

  路平笑道:「岳先生說什麼話,岳先生來福州,卻也算是我的提議,既然到了,住進來也是無妨。」

  他頓了一下又道:「勞德諾自有法度處置,岳先生還是不要再去衙門清理門戶了。」

  岳不群喜道:「司李高義。」

  他其實還想說一句:「司李稱先生,卻是太見外些,岳某痴長一些,可否托大叫個賢侄,你與珊兒兄妹相稱則可。」

  然而看到路平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心中還是有些生氣,還有些鄙夷。

  暗罵一聲「偽君子」,岳掌門便將話吞回了肚子裡。

  ……

  第二日再到衙門,第一樁事情就是落實錦衣衛指示精神。

  喊來王思義問道:「那於人豪招供了沒有?」

  王思義笑道:「四爺,那於人豪甚是古怪,我們甚至都沒有動刑,他都一五一十全部交代清楚,還畫了押,我給四爺拿來看看?」

  「且不急。」路平道,「你還要問出一點,就是他為什麼要來自首,還不去侯官縣,跑我們福州府來自首?」

  王思義斂容說了個「是」,正要退下,路平卻想到了什麼又喊住他。

  「一定要動刑,否則他是不會老實招供的。」

  王思義詫異道:「四爺是說動刑?」雖然自古以來,那些斷案如神的官員,一大半的政績,都是「大刑伺候」「不動大刑,諒你不招」拷打出來的,但四爺這麼說「一定要動刑」,他還是覺得有些異樣。

  路平笑道:「當然。」

  他遲早要跟錦衣衛匯報青城派為何急著坐牢,他當然會如實匯報,可是,不拷打一番於人豪,就算自己說的再真,錦衣衛也不會信是不是?

  ……

  林震南第一次主動來到衙門。

  藉口是處理盜墓案陪葬品一事,路平已經派出人手,到附近村落搜尋,督促拿到贓物的村民上繳,當然,這種事情不能抱有希望。

  他看了一眼林震南,發現林震南的臉上,多了幾道抓痕,異常的明顯。

  「林總鏢頭,怎麼鬧成這副模樣?」路平吃驚地問。

  林震南頗為尷尬地笑道:「無事,不小心撞在院子裡的榕樹上。」

  「林震南,如今鏢局危在旦夕,你不思量保全鏢局三代的基業,倒是看起這等骯髒東西。」

  妻子的吼叫聲尚在耳畔迴蕩,他連夜研究《金瓶梅》,被王夫人發現,大打一架這種事情,是萬萬不能讓外人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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