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還珠門下七福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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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咳。」

  咳嗽了兩聲,路平睜開雙眼,平復了一下氣息的紊亂。

  門前,岳靈珊雙手抱胸,烏黑的雙眸冷冷注視著路平。

  「岳女俠可願授我華山內功?」

  聖人講「三人行必有我師」,就算拜岳女俠為師也不丟臉。

  「哼。」岳女俠撇撇嘴,嫌棄地說,「華山武功概不外傳。」

  就知道是這個答案,路平聳聳肩,也不以為怪,笑道:「想必是岳姑娘也沒學會吧?」

  他知道的,到現在為止,一套華山氣功也就令狐沖一個人學會了。

  岳靈珊俏臉一寒,立即決定不再糾纏這個問題。

  「二師兄說,你要幫助福威鏢局?」

  「不錯,福威鏢局,都屬於福州府管轄的百姓,身為福州府推官,保護百姓,也是本人的職責吧。」

  「哼!冠冕堂皇。」岳靈珊沉吟半晌,道,「既然如此,為何你要拿問福威鏢局那位林平之,他不是好人嗎?現在你官印已經拿到了,釋放他了嗎?」

  她雖然敵意大減,目光卻充滿了困惑與迷離。

  路平有些奇怪,不說這種簡單的二極體思維,按說,岳靈珊和林平之並沒有什麼交集。

  她可能只是夜探福威鏢局的時候,看過林震南教林平之劍法,可能只是聽人說起林平之平常在市井行俠的故事,這應該不足以讓她如此關切林平之,對吧?

  實際情況卻恰恰相反。

  這大約就是冥冥之中說不清的牽絆。

  「還沒有。」路平笑道,「不過,林總鏢頭這幾日來,從來沒有提過一次讓我釋放林平之。岳女俠不妨想想為什麼。」

  岳靈珊一下子就怔住了。

  路平這才發現,她依舊穿著一身黑色夜行服,這確是自己疏忽了,拜訪勞德諾的時候,忘記讓老勞把她的換洗衣物送來。只是老勞竟然也忘記了,果真是沒有半點師兄妹之情。

  ……

  福州城中有個還珠門,傳說是五代十國時期閩國所築,名「鎮閩台」。

  宋代取去珠復還之意,定名「還珠門」。宋代福州城有七門,至今為止,唯獨還珠門的名字還在用。

  國朝以來,還珠門曾遭三度焚毀,成化年間重建後一度又更名「鎮閩台」。正德年間再次重建,恢復「還珠」舊稱。

  還珠門牽連著宣政街、南街、東街三條街道,從這一帶往南門,是福州最為繁華的所在。

  宋代黃裳任知州時,在福州城內按照北斗七星方位挖了七口井,布起一個北斗七星大陣。

  如今,僅餘還珠門外的那口井還能用,福州人改稱為七福井。

  七福井邊,有一處雕檐映日,畫棟飛雲的茶樓,叫做七福樓。

  滿宜興砂壺,宣窯的杯子,泉采於七福古井,湯以旋煮,器無穢器,壁上所懸掛多名人筆墨。

  登樓可眺遠山迢遞,近市而無車馬喧囂。

  此樓也是福州名勝。

  這一天,小雨綿綿。

  三山一夜雨,四月滿城秋。

  福州的天氣驟然變寒。

  元代的薩都剌抱怨過福州的春天,說道,「這等鬼天氣,我寧願抱著裘衣,縮在家裡當宅男。」

  如今,威猛的黃威也縮在七福樓上的雅間,直打哆嗦。

  「四爺,你不冷嗎?」他詫異地看著同樣身穿單衣的路平,一開口,冒出一圈蒸汽。

  「無妨。」路平道。

  「今天還會出現嗎?」黃威想起天氣有點擔憂,那幾個人穿著單薄,還光著兩條腿兒,腳上穿的還是無耳麻鞋。這等天氣他們會出現嗎?

  「定然不會有失。」路平喝口茶,淡定地說。

  他的理由也很簡單:大俠嗎,還會怕冷?

  當然,收買歌女極力蠱惑青城派的余少俠登還珠門,一覽八閩風光,順便到還珠門下最高級的茶肆品品茶,聽聽話本、南曲,胡大元也算有一點點功勞。

  琵琶聲中,一個歌女輕聲唱道:

  「月光光,照池塘,

  騎竹馬,過洪塘,


  洪塘水深難得渡,小妹撐船來接郎。

  問郎長,問郎短,問郎此去何時返?」

  外間的客人紛紛喝彩,黃威也不禁起身叫了個「好」,一看見路平臉色,又連忙坐下,訕笑道:「四爺,這是福州《月光曲》。」

  福州《夜光曲》中的洪塘是城西重要的碼頭,在洪山橋建好後,上遊船只便停泊在洪塘,福州所需之糧米,也大都經過洪塘轉運。往來之客商,大都也都經過洪塘。

  這首曲子,傳說是唐建中元年(780)福建觀察使常袞所作,是市井保留八百年的節目。

  管弦又起,歌女又唱了幾曲,想來是太冷的緣故,婉轉的歌聲中竟有一絲顫音。

  叫好的聲音,也變得稀疏。

  「東家,何時說話本?」便有一壯漢高聲問道。

  「就來,就來。」一個聲音大聲答道。

  過了一會,果然外間簫鼓大作,醒木一拍,一個渾厚的男聲道:

  【詩云

  煙雨樓上爭豪強,斗酒長春決一缸。

  大漠寒煙江南客,青衫白馬陌上桑。

  三千里外遺孤在,一十八年鬢髮霜。

  見者誰道遊俠徒,豈知義氣在草莽。

  話說江南七怪,自南而北,一路追尋郭靖母子,直到大漠,六年多來,七人在沙漠中、草原上四處掃聽,卻杳無音訊。

  七人性格堅毅,既承其諾,便無悔意,他們何嘗不知,天下之大,四海之闊,尋訪一人,雖然稱不上艱難兇險,卻如同大海撈針一般,機會渺茫。七人又知那郭靖本自忠義之後,遺孤而不能救,豈非妄稱俠義?

  這一日聽得「郭靖」二字,又聽得郭靖口稱仇人乃段天德,七人如遭晴天霹靂,一時間全都呆住了,過了半晌,又紛紛歡呼大叫,或以拳頭猛捶胸膛,或緊緊相擁,或連翻筋斗,或捧腹狂笑,那韓小瑩思及六年辛苦,已經是淚流滿面。

  ……】

  黃威大笑道:「還是中州聽潮生話本,聽起來痛快。」

  路平尷尬的笑了笑,這時候建陽書坊的話本小說,都喜歡用筆名,他是洛陽人氏,在福建當官,用個「中州聽潮生」很合乎邏輯吧。況且盜人之書,怎麼好用真名。

  雅間外傳來敲門聲,一個喬裝的捕快遞進一張紙條:

  「青城派二賊人已上還珠樓。」

  黃威立即變得緊張起來:「四爺,他們來了。」

  路平點點頭,二賊人,一個一定是餘人彥,另一個極有可能就是賈人達。

  福州最為精銳的捕快,不會連這兩個青城派墊底的人都抓不住吧?

  他仔細想了想前前後後的布置,覺得這一回應該是:

  穩了。

  那黃威卻小聲道:「四爺,要不要用點迷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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