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行冠禮,誕子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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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9章 行冠禮,誕子嗣?

  永安宮,偏殿內

  剛剛練完劍的劉辯身著一襲白色勁服,勁服上猶帶著些許汗水滴落形成的水漬。

  劉辯胸膛微微起伏,接過高望遞來的帕巾,一邊輕輕擦拭著頸間豆大的汗珠,一邊用另一隻手不耐煩地拉扯著衣襟,試圖驅散渾身的熱氣。

  一旁宮女垂首而立,手中小扇有節奏地輕輕扇動,微風徐徐拂過,帶來一陣涼意,將他身上的熱氣吹散了些許。

  劉辯抬眸,目光掃向盧植與荀爽,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愉悅的笑容,笑問道:「兩位老師,你們一個錄尚書事,一個執金吾,今日可並非休沐,怎麼有興致一同來拜訪孤了?」

  他的心情很不錯,麾下人才濟濟,國家正逐漸扭轉頹勢,還得了個「天策上將軍」的頭銜,晚些時候他還打去鴻都門學逛逛,看看郭奉孝那小子的學習狀況,卻沒想到盧植和荀爽這兩位太子傅竟然大清早便聯袂而至。

  不過觀其面色,應當不是要給他帶來什麼壞消息。

  盧植和荀爽眼見太子完全康復,面色紅潤,今日甚至有餘力練劍,想來上次病倒當真只是因為思慮過度和行軍疲乏,臉上也不由露出一抹笑意。

  如今的太子殿下已然徹底坐穩了太子位,若說有什麼隱患,那唯獨只有太子的健康和後繼無人的問題。

  目下看來,前者應當不是問題,而他們二人來訪的目的則是為了後者。

  「殿下,臣與慈明公商議,皆以為殿下如今年方二七,當行冠禮,而後娶良家女入宮延綿子嗣。」

  「行冠禮,誕子嗣?」

  劉辯擦汗的手微微一滯,臉上瞬間閃過一絲茫然,眉頭輕皺,目光在二位老師身上來回遊移,疑惑道:「孤離冠齡也尚早,至於婚配一事……」

  言語未盡,他的目光陡然落在荀爽身上,眼神中閃過一絲戒備。

  莫不是荀爽得了執金吾之位,卻得隴復望蜀,想早日成為外戚?

  盧植敏銳地捕捉到太子的目光,心中一緊,連忙解釋道:「殿下,此非慈明公首倡,乃臣之鄙見。行冠禮,可彰顯殿下之威儀,此舉乃是昭示天下殿下已然是成人,執掌朝廷更是名正言順。」

  「至於婚配一事,歷代天子此年歲時婚配並非個例,殿下早些為大漢延綿子嗣,也好令臣等無憂。況且朝中各家大臣府上亦有適齡女眷,殿下此舉亦能安撫人心。」

  劉辯聞言,微微一怔,原本微皺的眉頭漸漸舒展,低下頭若有所思。

  先前他下意識用前世的思維來考慮婚配之事,都忘卻了兩漢時期男子成婚年齡如此之早,兩漢的女子更是常有在及笄之前便成婚的。

  而他周歲十三,但兩漢是以虛歲計齡,出生即位一歲,所以他應該是十四歲,十四歲娶親絕不算早。

  想通此處,劉辯抬起頭,眼中不再有疑惑,神色平靜道:「孤明白盧師的意思了,只是這行冠禮,孤的年歲還差上許多,可行?」

  他緩緩看向盧植和荀爽,這二人既然聯袂而至,定然是早就商議過其中的禮法問題,應當不會讓他這位太子做什麼有悖禮法之事。

  正如劉辯所料,荀爽早有準備,向太子述說道:「永元三年春,正月,甲子,孝和皇帝用曹褒新禮,加元服,彼時孝和皇帝年十三,比殿下還要小一歲,自可加冠禮行元服。」

  言罷,荀爽嘴角不免勾起一抹弧度。

  有關太子婚配的話題,荀爽為了避嫌不好開口,但行冠禮之事,別說他本就有據可依還合乎禮法,就算不合乎禮法,他們古文學派眾多大家名士,熬幾個通宵,編也能給太子編出一本托古聖賢之名而作的典籍為太子辨經。

  「曹褒?」劉辯念叨著這個名字,猛然想起了此人的身份,雙目微眯神色怪異地看向荀爽,雖說這位是他的老師,又是他將來的岳父,但劉辯也多少覺得荀爽多少有些……

  曹褒此人乃是經學大家,家傳經學為《慶氏禮》。

  須知,《慶氏禮》雖非官學,卻是今文經。

  荀爽覺察到太子那複雜的目光,也不由老臉一紅,輕咳一聲道:「咳,此以彼之矛攻彼之盾,乃是不戰而屈人之兵的上策!」

  言罷,荀爽微微側身,避開太子的目光。

  劉辯看著面色略顯尷尬的荀爽,眼中閃過一絲笑意,以手指之,笑謂盧植道:「盧師,慈明公此可謂博『古』通『今』乎?」


  盧植撫髯,與太子相視而笑道:「非『碩儒』,無可擔此贊言。」

  眼見太子和盧植拿他逗樂取笑,荀爽卻也沒有動怒,反而是加入了二人的笑談,說道:「鄭康成如今才是真正的博『古』通『今』,老夫不過小道爾。」

  笑談過後,荀爽有執金吾之公務,先行離去,盧植卻被劉辯單獨留了下來。

  儘管都是老師,但劉辯對待二人的態度和信任程度卻是天差地別,亦如師父與師傅的區別。

  荀爽再是士人口中的「碩儒」和道德高尚之士,卻也充斥著為己謀利和為家族謀利的私心,但盧植不同。

  他也有私心,想培養出一位合格的大漢帝國接班人,想與太子一同扶大廈於將傾,也同樣想青史留名,而這些私心與劉辯的私心並不會產生衝突。

  而且盧植是一個能為了公心而壓抑私心的君子,他才是真正的道德之士,如果個人利益與國家利益產生衝突,他絕對會是那個願意折損自身利益而填補國家的士人。

  「盧師,孤之表字可曾起了?」

  師生二人單獨相處時,劉辯也愈發放鬆了下來,全然沒有方才的正襟危坐,而是盤著腿,喝著高望端來的茶水,用象牙箸取出一塊牛肉嚼碎吞入腹中。

  「許子之《說文》有云:『辯』者,治也;『元』者,始也。」

  盧植面前同樣也擺放著一杯茶,只不過劉辯記著盧植喜好,不喜清晨食肉,所以裡面多是茶葉與蔬菜,只是面上浮著一層蛋花和淡淡的油脂。

  食不言,寢不語。

  盧植看著這盞儘是按照他的飲食喜好而泡製的茶湯,心中感慨莫名,卻還是沒有在與太子交談之時吃茶,緩緩道:「臣為殿下取字元治,元治者,治世自殿下始也!」

  「既然盧師已為孤取了表字,阿望!」劉辯將最後一口茶湯吃下,喚了一聲,「再來一盞,然後去尋太常和宗正,言盧師已然為孤取字,讓他們不必再忙活。」

  劉辯很滿意盧植為他取的表字,一如他記著盧植的飲食喜好,盧植也明白他的偏好。

  先前他也曾翻閱過典籍,從典籍上尋到過不少適合成為「辯」這個名的表字,諸如「明章」、「伯慎」、「德昭」之流與品行相關的表字,他更喜歡大氣磅礴些的,能展現他心中志向抱負的表字。

  眼見太子選了他取的表字,盧植下意識飲了一口桌案上的茶湯,看著又一次低頭吃茶的太子,臉上的笑容愈發溫和而慈祥,笑道:「此本為太常與宗正之職,殿下不擔憂劉君郎和劉伯安不滿?」

  言罷,盧植微微挑眉,面上掛著一絲戲謔的笑。

  劉辯微微抬頭,看向得了便宜還賣乖的盧植,撇了撇嘴道:「那就讓他們去尋盧師算帳,孤還未加冠,孤還是個孩子,你們這些成人何苦為難個孩子?當真是老不知羞!」

  「哈哈哈哈哈!」

  盧植被太子噎了一句,卻是將口中尚未咽下的茶湯噴出,邊咳嗽邊大笑著,惹得身後的宮女連忙輕拍其背。

  劉辯看著盧植難得如此失禮的模樣,也是忍不住哈哈大笑。

  高望在一旁侍奉著二人,不由在心中對太子和盧植的師生之情暗暗感慨。

  自古豈有師生之情真摯若此?

  而似乎是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的失禮之舉,也真不知為何,他向來是守禮之人,但每每與太子獨處,總是會不自覺隨太子一同當個無狀之人。

  不過盧植卻也從未去進諫言太子無狀,太子這種發自內心將他當作親長的赤子之心總是讓他難以啟齒。

  嗯,太子畢竟少年心性,又是大病初癒,這次便隨了太子之意吧。

  下次,下次老夫一定會勸諫太子守禮!

  (2754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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