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欲擒故縱.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武嬌儷的建言如同破曉晨光,瞬間點醒了葉飛混沌的思緒。

  車輛顛簸著駛向醫院,他望著窗外飛逝的街景,指尖無意識地敲打著膝蓋:「包裝明星需要資本運作,走實力路線又耗不起時間……」

  話音未落便自嘲地搖了搖頭。

  這座城市終究是他人生的中轉站。

  蘇趙兩家雖有些情分,但比起師父臨終前描繪的星辰大海,東陽這池春水終究困不住蛟龍。

  想到此處,他摸出手機給龍智飛發了條語音:「上次說的古法針灸手抄本找到了,明天拿給你。」

  電梯間的偶遇來得猝不及防。

  當金屬門縫裡露出周星宇陰鷙的面容時,葉飛下意識抬手擋住即將閉合的門扇。

  兩道目光在空中短兵相接,最終以周星宇猛戳關門鍵告終。

  「柳老病房在七樓。」葉飛對著緊閉的電梯門輕笑,轉身走向消防通道。

  轉過走廊拐角,兩尊鐵塔似的黑衣保鏢讓他腳步微頓。

  透過虛掩的病房門,尖銳的女聲刺破空氣:「徐家那樁婚事黃了正好!我早說該給子彤找真正的名門……」

  「小葉來得正好!」

  趙富聯洪亮的嗓音瞬間蓋過女兒,老爺子半倚床頭得意地挑眉:「這就是我說的乘龍快婿,子彤命中注定的良人!」

  燙金婚約書在陽光下折射出刺目光斑,葉飛倒退半步撞上門框。

  瞥見隔壁病房門牌上「趙子彤」三個字,他如蒙大赦般落荒而逃,渾然不知走廊盡頭有雙眼睛正透過門縫窺視。

  趙子彤倚在病床靠背上,指尖快速划動著手機屏幕。

  葉飛推門進來時,正撞見她嘴角噙著笑的模樣。

  「你居然有個姑姑?」

  葉飛隨手扯過椅子坐下,目光掃過床頭柜上堆成小山的補品禮盒。

  趙子彤抬眼瞥他:「你碰見她了?」

  「在走廊和你家老爺子說話呢。」

  葉飛從果籃里摸出個蘋果拋了拋:「張口閉口要給侄女介紹京城闊少,生怕別人不知道她如今是帝都紅人。」

  「吃味了?」

  「我犯得著麼?」

  葉飛咔嚓咬下蘋果,含糊不清道:「倒是你那位姑姑,瞧我的眼神跟看垃圾似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截了她財路。」

  趙子彤突然放下手機,指甲無意識摳著被角:「這話倒也沒錯。」

  「怎麼說?」

  「她啊……」

  少女話到嘴邊又咽回去,欲語還休的模樣讓葉飛眯起眼睛。

  「別賣關子啊趙小姐,我這人最怕聽半截話。」

  「總歸是長輩。」

  趙子彤望著窗外梧桐樹影,聲音輕了幾分:

  「當年爺爺給她定了門當戶對的親事,她偏要跟個京漂混混私奔。結果懷著身孕被甩,隆冬臘月睡過地下通道。」

  葉飛咀嚼的動作頓住,蘋果汁水順著指縫滴落。

  病房裡忽然安靜得能聽見走廊護士站的叫號聲。

  「後來老爺子帶人找到了她。」

  趙子彤扯了扯嘴角:「揣著咱們趙家的錢在帝都搞什麼高端諮詢,現在倒成鼻孔朝天的上等人了。」

  「這不挺勵志麼?」

  葉飛瞥了眼門外閃過的黑衣保鏢:「我看她那排場……」

  「租的!」

  趙子彤突然提高聲調:「她那個皮包公司專騙外地土老闆,逮著冤大頭就敲筆大的。要我說,爺爺就該把她……」

  「子彤!」

  渾厚的男聲從門口傳來,趙富聯拄著拐杖沉著臉出現。

  緊跟其後的趙南月踩著十公分細高跟,猩紅指甲直指葉飛:「姓葉的,出來說話!」

  葉飛慢悠悠直起身,與趙子彤交換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走廊消毒水氣味里,隱約飄來趙南月刻意拿腔作調的京片子:「我們帝都圈子裡……」

  葉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扶著醫院座椅扶手站起身。


  手機屏幕在掌心熄滅的瞬間,他清晰看到趙南月眼中翻湧的嫌惡,那目光猶如實質般扎在脊背上。

  金屬門框與牆體碰撞出刺耳聲響,保養得宜的指甲幾乎要戳到葉飛鼻尖。

  「都什麼年代了還搞娃娃親?你們家是不是還活在裹小腳的時代?」

  趙南月尖細的聲線在走廊迴蕩,引得值班護士頻頻側目。

  「我完全同意阿姨您的觀點。」

  葉飛後退半步避開咄咄逼人的指尖:「所以這次來東陽……」

  「誰允許你喊阿姨了?」塗著珊瑚色唇膏的嘴角繃成直線。

  「趙女士,我專程過來就是要解除婚約的。」

  葉飛從背包夾層抽出一式兩份文件:「這是退婚協議書,所有條款都……」

  話未說完便被冷笑截斷。趙南月抱臂打量眼前穿著舊衛衣的年輕人,細高跟在地磚敲出清脆節奏:

  「退婚?說得好像你有選擇權似的。知道子彤現在是什麼身份嗎?真以為帝都那些公子哥的名片是白收的?」

  消毒水氣味突然變得刺鼻,葉飛指節在文件邊緣壓出白痕。

  他終於理解趙子彤提及這位姑姑時欲言又止的神情。

  這位自詡混跡京圈的中年婦人,似乎把在名利場邊緣蹭到的浮光掠影,當成了鑲滿全身的勳章。

  「明白的話就識相點。」

  猩紅甲油在眼前晃過:「再讓我看見你出現在子彤周圍……」

  威脅的尾音消散在重重關上的門縫裡。

  葉飛望著磨砂玻璃後晃動的模糊人影,突然想起上周在古玩市場見過的景泰藍花瓶。

  那個把贗品當傳家寶的攤主,也是這樣梗著脖子與人爭辯,仿佛聲音夠大就能掩蓋底氣的虛浮。

  走廊盡頭吹來的穿堂風捲起協議書,其中一頁飄飄蕩蕩落在消防栓上。

  葉飛彎腰時瞥見玻璃倒影里的自己,忽然覺得有些滑稽。

  社交場上的虛與委蛇他見得多了,但把他人禮貌性的寒暄當作自身籌碼的,倒還真是頭回遇見。

  「名片夾里存著幾個大佬電話,就真當自己是圈內人了?」

  他對著空氣喃喃自語,想起老家茶山上那些舉著自拍杆直播的網紅。

  那些人在鏡頭前高談闊論岩茶文化,轉身卻連正岩和外山的茶樹都分不清。

  電子鐘跳轉為整點時,葉飛已走到住院部樓下。

  他摸出震動的手機,鎖屏上是趙子彤剛發來的消息:「姑媽把協議書撕了,說你肯定在欲擒故縱。」

  他仰頭望著十二樓某扇窗戶,突然笑出聲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