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有眼無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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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赤裸裸的威脅,葉飛從容不迫地端起茶盞:「記住你現在說的話。」

  急促的叩門聲打斷對峙。

  蕭千皺眉看向探頭的手下,卻在聽到「武小姐到訪」的稟報後,如同被火燎般騰地站起。

  他手忙腳亂地整理衣襟,連袖口金扣都扣錯了位置。

  「江南武家?」這個念頭讓他脊背滲出冷汗。

  正欲疾步相迎,忽然警覺地望向紋絲不動的葉飛:「這位武小姐,莫不是……」

  話音未落,檀木門已緩緩開啟。

  映入眼帘的正是那位傳奇人物——面容如而立之年,氣度若半百貴婦的武嬌儷。

  她獨特的氣場如同實體般漫入房間,蕭千的質疑瞬間化作諂笑,眼尾褶皺堆成細密溝壑。

  「武小姐大駕光臨,真是蓬蓽生輝!」

  蕭千的江湖大佬氣派瞬間瓦解,整個人像被抽了脊樑似的佝僂著身子,擠著滿臉諂笑快步迎上前。

  這判若兩人的轉變讓葉飛看得瞠目結舌,暗嘆不愧是江南地下掮客,單憑這收放自如的變臉功夫,尋常人沒十幾年道行怕是連皮毛都學不會。

  但武嬌儷顯然不吃這套。

  見慣了各色阿諛奉承的她冷眼掠過這個卑躬屈膝的男人,目光如冰刀般掃過包廂。

  葉飛正悠然坐在真皮沙發上,金楷倫則呆立在後方——這位她自然認得。剩下那個滿臉堆笑的陌生面孔,想必就是蕭千。

  「你就是蕭千?」清冷嗓音里裹著寒霜。

  「正是鄙人,不知武小姐……」

  「聽說要葉先生見血才能出門?」武嬌儷直接截斷對方話頭。

  蕭千脖頸瞬間沁出冷汗,腦袋搖得跟風車似的:「絕無此事!定是有人惡意中傷!武小姐千萬別信這些謠傳……」

  「蕭老闆記性不太好?」

  葉飛突然插話,晃了晃手機道:「正巧我這兒錄了全程對話,要不咱們現在重放一遍?」

  空氣驟然凝固。

  蕭千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眼角餘光瞥見武嬌儷眼中迸射的寒芒。

  但他到底是刀尖舔血的老江湖,轉瞬便換上懊悔神色:

  「武小姐恕罪!在下眼拙不識真神,若早知葉先生是您座上賓,借我十個膽也不敢造次啊!」

  「蕭老闆方才的威風哪兒去了?」

  葉飛戲謔挑眉:「我倒是更欣賞你先前那股霸道勁兒。」

  蕭千轉身深鞠一躬:「今日是蕭某有眼無珠,改日必當設宴賠罪。」

  這番作態可謂給足面子,連葉飛都準備見好就收。

  不料金楷倫突然扯住蕭千衣角,壓低嗓音急促補充:「千爺!那小子手裡可有千年參王!」

  蕭千攥緊拳頭強壓下踹門的衝動,金楷倫那點下作伎倆他怎麼會看不透?

  若是往常他定要教這混帳做人,可眼下武家千金在場,自己總不好鬧得太難看。

  蕭千喉結滾動著擠出笑容:「讓武小姐見笑了,蕭某聽說這位葉先生藏有千年野山參,本想著替武老爺子求藥才鬧出誤會。」

  武嬌儷指尖叩了叩桌面,凌厲眼風掃過在場眾人。

  蕭千後背瞬間滲出冷汗,連忙補充道:「都怪我病急亂投醫,現在想來實在荒唐。」

  「蕭老闆的忠心倒是挺別致。」

  武嬌儷嗤笑著端起茶盞,餘光卻瞥見葉飛正閒適地轉著茶杯。這男人從始至終都像在觀賞鬧劇。

  金楷倫突然暴起撲到桌前:「武小姐!我親眼見過那株參王!只要撬開他的嘴……」

  話音未落就被保鏢按在牆上,麵皮蹭著牆紙發出刺啦聲響。

  葉飛慢條斯理掏出手機:「金先生這麼想要千年人參?巧了,我朋友圈剛有人賣這個。」

  屏幕赫然是某微商GG,配圖赫然寫著「千年參王特價998包郵」。

  「你他媽耍我!」金楷倫掙扎著嘶吼,鼻涕糊了滿臉。

  蕭千臉色鐵青地揪住他後領:「武小姐,蕭某這就處理掉這個造謠生事的。」

  轉身時沖葉飛微不可察地點點頭,拖著鬼哭狼嚎的金楷倫消失在走廊轉角。


  武嬌儷突然傾身逼近葉飛:「所以……真有那東西?」

  「武小姐也信這種江湖傳說?」

  葉飛笑著推開半掩的窗戶,樓下傳來金楷倫殺豬般的慘叫:「千爺我錯了!那參……那參其實是我編的!」

  武嬌儷撥弄著耳墜漫不經心回應:「都說千年參王能活死人肉白骨,我長這麼大還沒見過真容,你要是藏著這種稀世奇珍,不如讓我開開眼界。」

  「別多想,我可沒本事救你家長輩。」

  葉飛垂眸擦拭著茶盞,眼角餘光卻注意到對方指尖微微發顫。

  「在你眼裡我就是強取豪奪之輩?」

  武嬌儷突然將茶匙重重磕在骨瓷杯沿,清脆的碰撞聲引得鄰桌側目。

  她脖頸上那條梵克雅寶項鍊隨著急促呼吸輕輕晃動,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光斑。

  金楷倫的判斷確實有幾分歪理。

  葉飛反覆否認持有千年參王反而顯得欲蓋彌彰,但那個暴發戶顯然低估了世家的格局。

  即便真有這等靈藥,又豈是能即刻扭轉乾坤的?

  武家若真為此大動干戈,反倒落了下乘。

  「怎麼選在風口用膳?」葉飛望著隨風翻卷的亞麻桌布發問。

  他們此刻身處半開放式的林景餐區,海風裹挾著草木清香撲面而來,遠處松濤聲與近處刀叉輕響交織成曲。

  「怕我被粉絲圍堵?」

  武嬌儷端起香檳杯,殷紅甲油在杯壁留下曖昧印記:「我可不是交際花。」

  她忽然壓低聲音,天鵝絨披肩從肩頭滑落半截:

  「知道我最怕什麼嗎?每次去拍賣會,那些老傢伙總盯著我胸口嘀咕,武家小姐的祖母綠吊墜,怕是比她實際歲數還大兩輪。」

  葉飛正要接話,侍應生推著銀質餐車過來布菜。

  水晶盞里的櫻桃鵝肝還冒著寒氣,武嬌儷卻突然用叉子戳破完美造型:

  「你以為我是木頭人嗎?十六歲那年我偷用母親的面霜,被表姐撞見嘲諷我「這麼著急扮老」,從那天起我就明白……」

  她喉頭滾動著未盡之言,鎏金耳線在風中打轉。

  「這不是武家明珠嘛!」輕佻男聲伴著古龍水味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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